宝桂嫂子瞄了一眼烟袅身后,依旧是空无一人,她叹了一口气:“你别嫌弃嫂子话多,你一个手无寸力的姑娘家,又是刚搬来,你家郎君就这么放心你独自出门?眼下世道不太平,万一路上碰见个什么妖邪恶人可如何是好。”
“你家郎君到底靠不靠谱啊,他怎能事事让你一人……”
眼见宝桂嫂子聊起来停不住,烟袅连忙转移话题:“嫂子你这是准备去哪呀?”
宝桂嫂子被烟袅一打断才想起与人有约:“哎哟,这不几日前镇西新开了一家老马馄饨,听说那滋味真是比城中最好的望玉楼还要好上几分,不少城中的显贵都慕名而来,最主要是老马馄饨新店开张,只要半价,我与几个婶子约好了今日去尝尝,我得走了,再晚就排不上了……”
烟袅对宝桂嫂子挥了挥手,暗中记下了老马馄饨,打算等回来时给楚修玉也买上一碗尝尝。
烟袅出了镇子便御剑而行,不出片刻就来到了土山,今日山中雾气朦胧,随着离枫林越来越近,烟袅觉出异常。
这雾气……
她脚下长剑开始失控,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咬了下舌尖,痛感令她眉目清明几分,不好,这不是雾气,是妖瘴!
她抬起手,刚想运转灵力,手腕被藤蔓缠住,将她拖拽到枫林中。
“是修士?”
耳边传来一道阴森嘶哑的声音,这声音近在咫尺又好似远在天边,虚实不定,令烟袅脊背发寒。
眼前的瘴气缓缓消散,一道身影坐在树枝上,那人面容年轻,脸色灰白,眼瞳涣散无光,黑色的纹路从眼尾延伸至耳侧,诡异极了,他身着玄色长袍,衣领松散,喉咙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直通后颈。
“鬼!宿主,你们这世界怎么还有鬼啊啊啊啊……”
“他是昨日被你杀死的反派男二,他化成鬼魂来找你索命来了。”
烟袅被系统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打量起对方脖颈上的伤口,的确与昨日火狐的伤口一样。
“你若不想死,便帮我个忙。”
对方再次开口,依旧是沙哑的声音。
烟袅眸光一闪,看他的样子,好似不知是谁杀了他?
她装作害怕般地向后退:“你,你是人是鬼?”
月殊眉眼间黑气萦绕更加渗人:“我若是人,用得着找你帮忙?”
烟袅垂下眼眸,听闻人死之后若怨念过深化作了恶鬼,便会被困在死亡现场经受七七四十九日净化,记忆一日一日消退,直到怨念褪去转生幽冥。
她还以为这只是凡间编纂出的虚假传闻呢,没想到竟是真的。
“也,也有可能因为他是书中主要反派人物,剧情干预…才化作了恶鬼。”系统在一旁瑟瑟发抖。
“听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帮我个忙。”头顶日光太过强烈,月殊向枫叶树下靠了靠。
烟袅抬眸看向他:“你想我帮你什么忙?”
“帮我在此处盖个房子,要遮阳的。”
月殊说完,只见少女脸上褪去惧怕之色,面无表情:“帮不了,我没钱给你盖房子。”
月殊眯起眼眸:“那我就杀了你。”
烟袅眼神坦荡:“你杀了我,我也没钱。”
月殊气得不行,他在枫树下走来走去,通身黑气。
想不到他堂堂血冥宗少主,千挑万选选了个进阶度劫的鸟不拉屎之地,受尽二十四道劫雷,眼看着就要功力大涨,昏迷醒来竟成了个鬼魂,连尸体都不见了!
“待我寻到害我殒命之人,定要将其扒皮放血,碎尸万段…”
烟袅听到他的喃喃自语,轻咳一声,维持镇定神色。
月殊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脚步一顿:“你没有钱,我有啊。”
烟袅闻言,目光灼热地看向月殊:“你有?”
“啊,本少主的钱,多得花不完。”月殊点头,他感受到少女视线更加炙热,缓缓蹙起眉,怀疑般地看向烟袅:“你是一个穷修士。”
烟袅站起身来走向他:“我是穷,但我有原则,我行的端坐得正,我这人从不撒谎,我可以帮你盖房子,只要你给我结工钱。”
“我还可以帮你布下隔绝阵法,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清净。”
主要是怕他吓到来此处打猎的普通百姓。
月殊突然握住烟袅脖颈,锋利的指甲陷入肉里:“你敢骗我的话…”
烟袅面色涨红,她慌乱地摆着手:“不,不敢。”
这人也真是奇怪,不帮他会死,说要帮他,他还不相信自己。
月殊松开烟袅,凑近她耳边,将钱庄的密语告知于她。
“明日,我要在此处准时看到你。”
烟袅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那我的工钱……”
月殊随意的摆了摆手:“一日二百银。”
少女喜笑颜开:“那我这就去筹备给你盖房子的事宜!”
她说完,讨好般地对月殊笑了笑,转身下山。
“宿主,你真的要给反派男二盖房子?”系统问道。
烟袅步伐轻盈:“他被困在那了,那么可怜,我肯定……不会给他盖房子呀。”
笑话,若那白狐折返回来告知他她就是杀他之人,怕是真如系统所说,要找她索命。
这反派化为恶鬼功力不知翻了多少倍,她可不想被扒皮放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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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烟袅去玉城中的钱庄,告知掌柜的密语后,看到那一连串的余额瞪大了双目,同是修士,为何血冥宗的邪修就如此富有?
她手一挥,取了两千银出来。
去家具铺子订了一个超极豪华的床榻后,又寻了许久才寻到一些低阶灵药,将灵药拿回土山镇后送到了镇医的家中,给了些银钱让其每日早晨将药熬好等她来取。
烟袅还特地去了趟镇西,宝桂嫂子所说的老马馄饨,只可惜她去的晚了,馄饨已经售罄。
许是解决了没钱的困境,系统只觉覆在烟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的阴霾都散了不少,回去时还有闲心与镇中的婶子嬢嬢闲谈几句。
“烟姑娘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婶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儿媳,不像是我家那混球,去城中做事,相中的那女子,你是不知,婶子我一看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打扮的花里胡哨,跟个香楼里的狐媚子似的!那娶回来还能安生了?”说话之人是烟袅的邻居,柳花婶子。
烟袅唇角笑意淡了几许:“婶子,您的儿子品行如何?”
柳花婶子一愣:“我儿子当然是品行端正。”
“那他相中的姑娘,也定然是个极好的人。”
柳花婶子下意识反驳道:“那按照你家郎君那德行,你能相中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被一旁的嬢嬢掐了一下胳膊,这才察觉失了言,尴尬地笑了两声:“烟姑娘,婶子不是那意思,人都会改的嘛,你家郎君年少时的确有些荒唐事,但他能相中你这样的,定然是已经摆脱了从前的恶习。”
柳花婶子说完,只觉越描越黑,她一拍大腿:“婶子该回去做饭了,我先走了,先走了……”
柳花婶子离开后,几个嬢嬢看向面色僵硬的烟袅:“烟姑娘,柳花那人就是那样,爱胡咧咧,你别在意,嬢嬢就觉得烟姑娘很顺眼,也很耐看。”
“对呀,烟姑娘确实耐看,我今日瞧着你,就觉比你初到镇中时更加好看了。”
烟袅握住身侧嬢嬢的手:“没关系的嬢嬢,你们不用安慰我,我知我生得普通,我不在意的。”
她以前也常常觉得不公,为何家中每一人都生得精致又美貌,唯有她,像是落于孔雀群中的尾鸡,但经年日久,她改变不了自己的样貌,便也学会了接受。
烟袅脑海中的系统陷入沉思,它觉得几个嬢嬢并没有撒谎,宿主这两日跟男主接触,身上的路人光环散去了一点,它今晨便觉宿主比前两日顺眼了一些,直到几个嬢嬢将此事点出,它确认不是自己错觉,这才想到其中关窍。
它看向烟袅,因为她是剧情中不知名姓的路人甲,为了避免读者对女主误至无辜路人甲死亡而产生负面情绪,她必须普通到不能有任何特点,这样,她的死亡才能如落叶一般一带而过。
所以,就算宿主本身的样貌并不普通,有路人光环在,宿主在众人眼里(也包括它和宿主本人),都是路人光环捏造出来的普通样貌。
系统不敢告诉烟袅事实,眼下宿主虽绑了男主,却仍在可控范围,若是知晓此事,难免对这个世界更加心寒。
烟袅与几个嬢嬢聊了半响,回到院落后,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设的阵法消失了。
她快步跑到屋内,青年脸色苍白无比,唇角被血液浸湿。
楚修玉本想离开,但冲破体内灵印和解开阵法,令他内伤更加严重,体内紊乱的灵息于脉络中暴动乱窜,别说回到宗门,他连这个镇子都无力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