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路人甲_答鸽兔【完结】(73)

  只要他快死了,她就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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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楚修玉:我可以死,老婆不能跑。

  第49章 命格(二合一)

  阴暗潮湿的水牢中, 楚修玉慵懒靠在椅塌上,视线落在那与他三四分相像的青年面容上。

  “还是不说吗?”

  “朝祭在哪,帝后又在哪?”

  朝烬双手被囚锁吊起, 半身没入寒凉刺骨的池水中, 发丝被汗意浸湿,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我不懂。”

  楚修玉眯起眼眸, 在梦中, 若非他以娘亲为要挟,他又怎会错过吉时, 更不可能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轻轻抬了下指尖,吊着朝烬的绳索猛地下坠,足底被池底的钢筋铁刺贯穿, 朝烬死死咬着牙, 眼球遍布血丝。

  楚修玉勾起唇角:“不急, 孤有得是时间, 一日, 一月, 一年, 十年,就是不知,你这具半妖的骨魄,能硬撑到何时。”

  他站起身, 向外走去。

  路过另一刑狱中瑟缩在墙角的少年,烟小白察觉那带着锋芒的目光, 十条狐尾紧紧将自己包裹住。

  “嗤——”

  青年一句话未说,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脏了双目,一声嗤笑, 轻蔑又讽刺。

  烟小白忿忿地看向楚修玉的背影,小声骂道:“死男主,怪不得要被抛弃!”

  楚修玉走出刑狱司,迎面撞上一温文尔雅的男人,大皇子楚齐。

  “听闻修玉近日在东宫养病,最近如何,身子可有好些?”

  楚齐担忧地看向楚修玉。

  楚修玉抱着手臂,懒倦地瞥向楚齐:“今日这刑狱司真热闹啊。”

  楚齐面上笑意不改:“奚舟发生了那样的事,如今尸骨未曾入土,兄弟一场,我来此处看看他生前的牢狱中,可还有何未曾收敛的旧物。”

  神庭中三位皇子,楚齐与楚奚舟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同为齐妃所生。

  楚修玉扬了扬眉梢:“如今刑狱司中关有要犯,帝主已经下令,无关人等不得靠近,兄长不知?”

  楚齐:“修玉,你也知奚舟是我……”他话音未落,楚修玉轻轻抬起指尖,刑狱司周围的数十玄甲卫利剑出鞘,挡住刑狱司入口。

  楚修玉从楚齐身侧擦身而过,轻轻拍了拍楚齐的肩头:“无诏不得入内,兄长见谅。”

  楚修玉收回手,接过身侧暗卫递来的素帕,将指尖擦拭一遍,随手将帕子丢到楚齐脚下。

  楚齐弯腰捡起帕子,递给身后的侍者,弯着唇看向靠在銮辇上的青年:“修玉,你的帕子掉了。”

  “脏了,不要了。”

  銮辇掉头离开,楚齐身旁的近卫愤愤不平:“殿下好歹也是他兄长,他怎能如此目中无人。”

  楚齐看向他:“太子殿下是储君,在这宫中,只有尊卑,没有长幼,以后莫要再言此种大不敬的言论。”

  ……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梅园中,红梅如火绽放,伴随着悠扬悦耳的琴音,风过,梅瓣纷然而落。

  几名听琴赏梅的雍容妇人端坐于玉桌前,身侧仆从环侍,凤伞遮于头顶,几人目光扫过抚琴女子的面容,眉目中皆流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这便是谢家幼女?”端坐于几名妇人中央,姿容端庄,衣着奢华的女子端起茶盏,侧目问道。

  “回齐妃娘娘,正是家中幼妹谢莘柔,柔儿自幼拜于京中大家四古弦师门下,听闻齐妃娘娘近来身体抱恙,特来此为娘娘弹琴解闷儿。”

  回话的女子,是谢家次女谢芷微。

  齐妃许君玉勾起唇,拍了拍谢芷微的手背:“你们谢家有心了。”

  其中一名听琴的贵妇道:

  “芷微,你这幼妹如今也到了年纪,可有婚配?”

  谢芷微缓缓摇头,面上流露出一丝烦扰来:“说出来也不怕几位长辈笑话,柔儿自小性子便乖顺,可唯有在这婚事上,令家中长辈实在头疼,她有一心悦之人……”说着,她小心翼翼看向齐妃许君玉。

  齐妃抿了口茶:“本宫看这丫头颇为讨喜,她看上了京中哪家儿郎,芷微直说便是,喜事一桩,本宫也乐得做这牵线之人。”

  谢芷微对抚琴的谢莘柔招了招手,琴声戛然而止,谢莘柔缓缓走到几人面前。

  “晚辈拜见齐妃娘娘,各位长辈。”

  这离得近了,几名贵妇人眼中惊色更甚,这份惊色倒不在于谢莘柔的样貌。

  而是……她的身段与从内而出的娇惑媚人的酥柔气质。

  比起名门贵女,谢家幼女更像是古书之上言写的瘦马。

  这……

  围绕在齐妃面前的几名贵妇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歇了与谢家结亲的念头,她们皆是帝城中有头有脸的官家世族,各个都是人精,谢家乃五大世家高门大户,将女儿培养成这副柔媚之姿,其用心,只怕不是为了做什么世家主母,而是……

  “你且说说,你心悦的儿郎,是何人?”齐妃笑着看向谢莘柔,岁月在她眼尾留下浅淡的纹路,却并不锋锐,反而更显亲和。

  谢莘柔忽然跪在地面:“柔儿,五年前曾见过修玉太子,自此便……日日不忘。”

  此话一出,齐妃周侧几名鬼妇人脸色骇然,这谢家幼女心悦的,竟是修玉太子!

  要知道,前几日二皇子出事,可就是修玉太子的人将证据呈递于陛下,谢家向来与齐妃交好,这怎么又准备攀附于太子殿下了?

  她们偷偷瞥向齐妃,齐妃虽惊讶,脸上笑意却未变,她抬手点了点身侧谢芷微的额心:“怪不得你这丫头今日一反常态带自家妹子进宫,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谢芷微亲昵地摇了摇齐妃的衣袖:“整个帝城谁人不知这偌大神庭帝宫只有娘娘一位女主子,太子殿下亦是娘娘的孩儿,柔儿心悦于殿下,自然是要先来娘娘这里过过眼,才算合礼。”

  齐妃弯起唇角,刚想开口,便听梅园深处传来一道声音:“哦?是吗?”

  齐妃的笑意僵在脸上,几名贵妇人注意到缓缓而来的銮辇,纷纷起身:“拜见太子殿下。”

  华盖的帘幕下,身披裘衣的青年抱着琉璃瓶盏,一双狭长的眸子半垂着,将新鲜折断的红梅一枝一枝插入盏中。

  “孤怎么不知,自己凭空多出一个娘来?”

  他靠在銮辇上,眉眼认真地看着娇艳欲滴的红梅:“方才是何人说的这话?”

  谢芷微脸色发白地垂下头。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没人承认便通通拖下去。”楚修玉轻嗤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谢芷微身形一颤,跪在地面上:“殿下恕罪,是民女所言,与几位夫人无关。”

  楚修玉抬起手,銮辇两侧的宫侍走上前,架住谢芷微。

  “修玉哥哥,放过姐姐吧,我代姐姐向你赔罪。”

  谢莘柔跪在銮辇前,眸底含着泪珠,娇柔纤细的身形像是积雪的枝头般微微发颤。

  “将她也拖出去,以后莫要让孤在帝宫看见她。”楚修玉恹恹道。

  谢莘柔瞪大眼睛,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修玉,你怎能如此无法无天!”齐妃起身,皱眉看向楚修玉。

  “比不得某位陪嫁的贱婢无法无天,许氏,孤叫你一声娘,你当真敢应?”

  楚修玉斜睨了她一眼:“与其有闲心操心孤的婚事,不如将人给你大儿子娶回去,正好冲冲喜,消一消你二儿子作孽的晦气。”

  他说完,低低地笑了起来,精致俊美的面容比这满园花色更加夺目。

  在场几人,却只觉毛骨悚然。

  銮辇渐行渐远,几名贵妇人不知如何安慰齐妃,亦不敢卷入这帝族秘辛与是非中,如坐针毡的候在一旁,直到齐妃面色不愉的挥了挥手,才起身离开。

  銮辇进入东宫,楚修玉一眼便看到槐树上闭目养神的少女,抱着手中的红梅盏向那处走去。

  烟袅的裙摆被轻轻拽了下,她睁开眼眸,对上青年委屈到泛红的狭长眸子。

  她疑惑地看向楚修玉。

  楚修玉吸了吸鼻子:“不用担心,受点欺负而已,我都习惯了。”

  烟袅:“?”

  她看向楚修玉身后的东宫大监,司谨大监一愣,而后缓缓抬起手指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姑娘不知,帝后娘娘走了以后,殿下在宫中那是举步维艰,一步一坎儿,如今连自己的婚事都要被齐妃算计,齐妃竟想为殿下和谢家女牵线,这哪里是关照殿下,分明是明目张胆望殿下枕头底下塞锋针,想要监视殿下,谋害殿下!”

  烟袅挑了挑眉,狐疑地看向楚修玉,青年隐忍地垂下眼睫。

  司谨大监说着说着,越说越激动:“那齐妃今日堂而皇之将谢家女引入宫中,想来明日便要求帝主给殿下赐婚,这婚旨一下,殿下后半辈子可不就是如履薄冰,处处防备着得过且过?”

  烟袅侧靠在枝头上,似笑非笑地看向二人:

  “哪来的后半辈子,他不是要死了?娶谁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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