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路人甲_答鸽兔【完结】(81)

  烟袅眨了眨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恍然间,好似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那一方狭窄的院落,在那里,无论多晚,它都会守在院门前等她回来。

  几名侍者看着少女抱着狮子犬的脑袋,而后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断断续续地啜泣声,隐含着未曾掩饰的委屈。

  而那向来凶悍无比,不让人近身的狮子犬,安静地被少女抱着,罕见得十分乖巧。

  侍者微微动容,而后默默退到一旁,不忍再打扰沉浸在思绪中的少女。

  过了许久,烟袅的情绪才得以平复,她吸了吸鼻子,抱着狮子犬的手未松,看向几名侍者:“它被楚修玉养了多久了?”

  “回姑娘话,大黄主子是太子殿下五年前救下的,听闻刚来宫中时伤得不轻,殿下给它用了不少灵药才救活呢。”

  “大黄主子运气好,被小帝孙身边的恶奴重伤,又拖街而行,刚好撞见了殿下,殿下不仅救下了大黄主子,还命人将那恶奴在帝城中拖街绕行了整整半日,逐出宫去,将小帝孙吓得发热了许多日子,那时小帝孙才刚会走,本是还未记事的年纪,可没想到他往后每次见到殿下,就跟见了阎王一般。”有服侍的久的侍者开口道。

  “姑娘,您方才被大黄主子撞了下,当真无事吗?用不用奴去请御医……”

  烟袅起身,弯起唇:“我没事,它方才没有用力撞我。”

  她垂眸看着狮子犬,心里始终紧绷的那根弦,仿若突然变得松弛起来,她牵住它脖间的牵绳,抬步向主殿走去。

  烟袅推开主殿的门,狮子犬跑到床榻旁,似是感知到青年身上虚弱的气息,“呜呜”了两声,便安静坐在床榻旁。

  烟袅视线落在青年的手腕上横亘的无数割痕之上,新旧不一的割痕覆满了半个手臂,狰狞可怖。

  她轻轻拨开他衣袍,七八条血色痕迹浸湿了绷带,肩头,胸口,腹间,绷带粘粘着血肉,宛如蜈蚣一般缝合过的痕迹瘆人刺目。

  这些伤痕不像新伤,更像是旧伤崩裂。

  “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丑死了。”

  她说着,垂下眼睫,一颗晶莹掉落。

  她知晓身染魔息是什么滋味,也知晓楚修玉身上的伤因何而起。

  生出心魔之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身上的每一处剑痕刀疤,都是为了避免情绪失控。

  她不知他如何顶着自己的伤痕,为她渡魔,更无法想像,他是怎么在这新伤加旧伤难以忍受的痛楚下,不露任何声色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烟袅有些难以喘息,无法面对楚修玉身上的伤,走到窗子前,将窗子开了一条缝隙。

  微风透过窗隙,将桌案上的纸张吹得七零八落。

  烟袅关上窗子,弯腰捡起地面的纸张,目光滞住。

  那上面,画着一个女子。

  她一张张的捡起,每一页纸张上的女子面容都不同。

  每一个阶段,对应的脸,从普通,到精致。

  却都是她。

  而最后一张,女子坐在喜骄中,头顶凤冠眉眼含泪

  。

  烟袅瞳孔缩紧,难以置信。

  这番装束,并非上次循环成亲之时,而是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可那时,她的样貌还普通的毫不起眼,并不是画中的样貌……

  烟袅看的认真,并未发觉,床榻上的青年不知何时醒来,一双狭长的眼眸半阖,眸底暗红色一闪而过,身上的伤口撕裂得更深了些……

  -----------------------

  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忙,先隔日更~

  第53章 喜欢

  冰冷凄凉的庭院中, 往日里光嫌端庄的妇人发丝凌乱,神色狰狞地掀翻桌面的食盒。

  “已经三日了,你们何敢将本宫关在此处, 都不要命了吗!”

  她不断拍打着高大坚固的殿门, 恶狠狠地瞪向庭院中的两名宫侍:“等本宫离开此处, 定要治你们不敬之罪!”

  两名宫侍互相看了一眼, 皆十分无奈:“娘娘, 谢家家主谢威对与您勾结构陷太子一事供认不讳,如今人已经在刑狱司中畏罪自尽, 君上仁慈,看在与您多年相处的份上,留您性命, 已是天大的恩典, 君上将您终身幽禁于此, 不曾废除您宫妃身份, 是为大皇子留有一丝体面, 娘娘莫要再闹了。”

  “仁慈?”

  许君玉笑了起来, 跌坐在殿门前。

  到了此时, 哪里还能想不明白,楚擎沧明面上放任她牵线楚修玉与谢家的婚事,实则想借此于大庭广众下坐实她谋害楚修玉的罪名,发难于谢家。

  那场夜宴从一开始便并非楚修玉的赐婚宴, 而是她于谢威的鸿门宴!

  他心知谢家与她交好,有谢威在, 谢家就是楚修玉登临帝位的最大阻碍。

  许君玉看着眼前破败的染霜殿,曾巍峨的宫殿过了十年,如今只剩一片灼烧过后的苍凉萧索, 仁慈?他的仁慈就是将她幽闭在妙如音死去的遗殿中?

  她活着,是为妙如音守灵。

  死了,是为妙如音殉葬……

  他才不是什么仁慈,他是要她生不得安宁,死不得瞑目!无论生死,皆不能安生!

  “大皇子。”院外传来守卫恭敬的声音。

  许君玉眼睛亮了一瞬,看向踏入院门的温雅身影:“齐儿,你来带我出去吗?你有办法带为娘出去是不是?”

  院中两名侍者见到楚齐,恭谨地回避,为二人留出说话时间。

  “母妃,是儿子无能,儿子尚在禁闭中,能来此是父君开恩,恕儿子无法将您带走。”楚齐扶起许君玉,想殿内走去。

  许君玉一把推开他:“废物!若奚舟还在,定会想办法为我周旋,你……”她气急败坏:“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无能的废物!”

  楚齐弯腰,将被打翻在地的食碟碎片一一捡起:“母妃教训的是,自小到大我都是比不上奚舟半分的,是儿子无能,无力让母妃离开此地安享晚年。”

  许君玉想到楚奚舟,心中亏欠,若非北疆一事闹得声势浩大,而谢威又有她的把柄,她怎么会舍得多年倾心培养的儿子……

  “听闻谢威身死,他,他死之前,除了构陷楚修玉一事,可有说些别的什么?”

  楚齐将锋利的瓷片放到桌子上,缓缓摇头:“不曾,谢家主在认罪书画押当晚便自尽了,母妃何出此问?”

  许君玉松了口气,握住楚齐的手:“齐儿,你只需记得,你与娘亲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娘亲知你与世无争,但若让楚修玉坐上那个位置,我们母子俩,都要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齐儿,娘亲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只有你了。”楚擎沧将她终身幽禁在此,可若有朝一日楚齐能登临那个位置,她便是君母,是太后,谁又敢将她关在此处呢?

  许君玉眉眼亮了几分。

  “可儿子太过平庸,从未想过此事,神庭中亦半分势力可与楚修玉抗衡。”楚齐轻声道。

  许君玉见他神色有所松动,大抵是她被困在此,让楚齐对于争权一事,不像平日里那般抗拒了,心中些许欣慰。

  她拍了拍楚齐的手:“妙如音死了十年,楚修玉离京五年,眼下奚舟虽离世,但母妃为他筹谋多年,自是有能帮得上你之处。”

  她转身回了殿中,写下一纸名单:“这些人的把柄,皆被娘亲藏在了你与奚舟幼时所居宫殿的房梁之上,你既然想通了,娘亲定会倾力相助。”

  楚齐惊诧地接过名单,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这些人的把柄在母妃手中,可为何母妃出事,竟无一人进言为母妃求情?”

  许君玉愣了一瞬:“许是还在观望,恐引火烧身…”

  楚齐轻声笑了起来,指尖夹着名单,落在燃烧的烛火之上,火舌爬上纸张,转瞬间便燃成灰烬。

  许君玉不解地看向楚齐手中燃尽的名单:“齐儿,你……”

  “儿臣记得,幼时我与奚舟一同争夺一块点心,母亲夸赞奚舟身手矫捷,骨子里刻着帝族血性,反之,却对我冷言相向,说我气度狭小,哪怕是一块糕点,也万万不该与胞弟争夺。”

  “我时刻谨记母亲的话,不争,不抢,我都做到了,可为何如今母亲又觉儿臣是无能之辈?”

  许君玉怔然看着笑得温润的楚齐,忽产生一种陌生之感。

  楚齐将指尖的烬灰擦拭干净:“母亲可知为何你收拢之臣良多,整个神庭却为何无人替你谏言求情?”

  “因为儿臣不曾开口啊。”楚齐笑了起来,肩膀不住地耸动着。

  “母亲为奚舟经营多年,到头来自以为的筹码,竟还是我送给你们二人的。”

  楚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废物”从来不是儿臣,而是被你看重的二儿子,还有……你。”

  许君玉看着向来被她视为平庸无能的楚齐,此刻他脸上温润的笑意,令她通身发寒,毛骨悚然。

  “齐儿,以前是母亲忽视了你,你,你原谅母亲,母亲跟你认错…”许君玉抹了抹眼角,小心翼翼看向楚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系统 仙侠文  炮灰  追妻火葬场  答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