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晚上,她还是没有习惯指甲的存在。李顾行手上脚上的指甲油已经卸掉了,帮望珊梳头的时候,他的指甲上干干净净。
对于他恢复原样的指甲,望珊其实是很遗憾的。
她真的觉得挺好看的!
不过遗憾归遗憾,真要让她给他涂,她也是不乐意的!望珊看着自己可以跟鸭子一样“吧嗒吧嗒”作响的指甲,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累归累,练还是要练的。她去到店里重新打磨了一下指甲,然后卸了下来。
今天王蔓菁来了生理期,她没什么精神,让望珊抽空拿假指甲练习练习,主要还是看着店里。
望珊还是挑大梁。
今天没什么客人,做的头发也不是什么复杂的造型,剪头而已,她得心应手。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客人总是断断续续地来,她找不到一段长时间练习。
好在晚上李顾行没那么快回来,她收拾完店里可以弄一会儿。
望珊准备好工具,只是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店里就来了客人。
望珊一愣,张口就喊,“蔓姐——!”
“叫魂啊!”王蔓菁的声音从屋里闯出来。
望珊还是喊:“蔓姐!”
王蔓菁踩着拖鞋从屋里出来,她一整天都窝在屋里,客人要是问起她来就说去外边玩儿了。化妆是肯定没有的,她连衣服都没换,依旧是一套睡衣。
她顶着一头乱发看向望珊,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外边站着的男人和他手里握着的一束玫瑰花。
“你来干什么。”她走到门口,依旧没有好语气。
高达没说话,只是脱掉了上衣。
望珊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又因为好奇睁开了一条缝。
前者是因为非礼勿视,后者不仅是因为好奇,更因为王蔓菁一点动静没都发出来。
她看见王蔓菁呆愣在原地,至于高达呢,望珊没注意到他的脸,而是注意到他胸口上的文身。
那是王蔓菁的名字。
说实话,文身并不好看。望珊大概猜到了原因,高达是在水泥厂上班的,他卖的就是力气,卖力气就少不了流汗。
之前在地下商场,卢杏跟她说过文身就是用针一点点扎的,是伤口。如果是打工人要文身,一般纹手腕或者脚踝,手可以随时随地注意到,脚不那么容易碰水,也不容易流汗。
高达的“伤口”在心上,不可避免地碰了汗,留下来的印记比文身本身还要深刻。
这个痛好像会转移,变成了王蔓菁的眼泪。
望珊知道她那是高兴的。
“说你神经病你真的有病是不是?你喜欢我什么,我大你这么多岁!你喜欢小姑娘不好吗?你纹这个干嘛?以后别的女人见了怎么办?”
高达抱住她,玫瑰花挤在两人的怀抱里,“以后不会有别的女人。”
王蔓菁还在说,说他为什么总是要在自己最邋遢的时候出现。
望珊心想,你这么邋遢,他还不是爱上了你。
她由衷为两人感到高兴,又觉得此刻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很有眼力见地从两人身边闪过,打算回家收拾东西。
杏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很开心。
她刚走两步,后边就有人喊:“那个谁!”
这里至少有三个人呢,怎么知道“那个谁”究竟是哪个谁。望珊下意识回头,认出对方是士多店的老板,她好几次用店里的座机给李顾行打电话。
老板找的就是她。
“你男人是不是穿西装,背个包,高高瘦瘦挺白净的?”
望珊说是。
“他被车撞了!快拿上钱,去医院!”
第50章
李顾行是被摩托车撞的。
他要过马路, 飞车党来抢他的包,他的包斜挎在肩上,对方没能顺利扯下, 反倒连人带包拖行了一段距离。李顾行倒在地上,他们还要来抢包, 原路折了回来, 但人逐渐围了上来, 飞车党大概慌了神, 包没捞到, 急匆匆逃离现场的时候又把李顾行的腿给压了。
围观人群打救护车、叫警察, 士多店老板不是被喊来的, 是晚上散步消食的。他认出躺在地上的人是谁,急匆匆来通知发廊小妹。
望珊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往家里跑。她取了自己的银行卡, 其他零零散散的钱, 只要是看见了的, 都一把揣进了兜里。
跑到外边,她又变得无措了。
王蔓菁问士多店老板:“救护车送到哪个医院去了?”
老板没看清, 只隐约记得救护车上有个“中心”。
王蔓菁往自己腿上拍了一下,光有“中心”有什么用?人家写的是“120急救中心”!
她拦下路边的摩的佬, 把望珊推上车,“离咱们这儿最近的是第三人民医院,你先去,去了就去问急诊,就问他们有没有被车撞送来的,不在的话就去下一家医院。”
望珊坐在摩托车后座,呼噜噜的风把她脑子里面都刮空了。
没有李顾行, 没有蔓姐,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应该要做什么?
摩的佬在他们刚才的对话中了解了一些消息,把人送到医院,望珊给他钱,他没收,“去急诊,看到那个大红灯了吗?你进去,见到穿白褂子的护士就问今晚送过来的人在哪儿。我在这儿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是没出来我就走了,要是出来了我再拉你去下一家医院。钱你先自己留着用,等人没事了再拿给我。”
望珊甚至来不及说谢谢,边跑边朝他鞠了一个躬。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幸运,总之李顾行确确实实被送到了这家医院。护士打量她一眼,问她是伤者的谁,望珊说爱人,对方给她指了个方向,“去拍X光了,你去确定一下,警察也在那边。”
到了地方,李顾行在检查室。外边的警察见到她,又问,“你是他的谁?”
望珊说:“我是他的爱人。”
检查结果出来,李顾行右小腿断成了三截,医学上被称之为“粉碎性骨折”。手术是肯定要做的了,人要被送去骨科住院。望珊看着被推出来的李顾行,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刚握紧她又赶快松开力度,怕他手上也有伤。
她又庆幸,幸好她今天把指甲卸了,牵他的时候不会划伤他。
“你先去缴费,一会儿我跟你说情况。”
来了医院,望珊跟无头苍蝇一样摸不着头脑,看见李顾行的时候才微微定神。跟到医院来的警察就两个人,望珊没有多少在医院就诊的经验,她想请求其中一人帮帮自己,好歹指个方向。
在她窘迫无措之际,王蔓菁像救星般赶到了。
看见王蔓菁,望珊差点要哭出来。
“没出息,就是腿断了,人又没什么大事,坚强点。得了,快去缴费,早交钱早手术。”
缴费处在住院部一楼,住院要交押金。警察把李顾行的包给了望珊,
他所有的证件和卡都在里面。望珊有他的银行卡,却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她把自己带的钱和自己卡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王蔓菁也带了钱,她出的大头,说是借的,李顾行这事儿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望珊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光是押金就交了三千。
李顾行安排了手术,警察在等候区跟望珊说明情况,“寻常的车祸我们肯定能给你追责,但他这是飞车党抢劫未遂,飞车党要找起来的难度不小,附近没有公共摄像头,我们只能去附近的商铺看看有没有录到。但是我得先给你打预防针,去找不一定能找到,要是找不到,你们也只能自认倒霉、自己掏钱了。”
望珊表示明白。
王蔓菁气不打一处来,等警察走了,她又是骂抢钱的又是骂公安,说那些飞车党全家死了干这种死爹妈的事,又说公安连个贼都找不到。
望珊朝她扯扯嘴角,反倒来安慰她,“他没事就好,钱还能慢慢赚。”
她又跟王蔓菁道歉:“对不起蔓姐,本来晚上是你的高兴事的,被我搅和了。”
“你做啥把错揽到自己身上?”王蔓菁搓搓她的后背,“姐好歹比你多吃了十来年的饭,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些都是小事儿。”
李顾行的手术做完已经过了零点,他的手术做的是半麻,腿没感觉,但人是清醒的。
从手术室出来,望珊一路跟着床尾进病房,来不及坐下,她仔细看他脸上的擦伤。
他避开脸不让她看。
他越是这样,她越要看。望珊轻轻托着他半边脸,安慰说他受伤了还是这么好看。手指又摸过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在他唇角摩挲。
她轻声问:“李顾行,你渴不渴?喝点水吧?你现在能喝水吗?”
她自己的嗓子都是干的。
李顾行轻微地摆了下头。
他情绪低落,原本就黝黑的眼睛显得愈发低沉。望珊想开口逗他开心,可一张嘴,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视线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望珊开口,想要活跃气氛:“我今天可没留长指甲,你脸上这些抓痕不是哪个妖精抓的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