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不能燃放烟花,让附近居民压抑许久,小卖部的炮仗居然已经售空,老板说要晚点才能补货。
冬忍:“怎么办?回去么?”
陈释骢拿出手机,看了看导航,提议道:“你要是不嫌累,我们就走远一点,集市那边应该有。”
集市离姥姥家还有一段路,说是集市,其实是几家超市在街边专门为春节搭起的临时摊位。
两人刚才待在家里,总觉得有点不自在,索性慢悠悠地逛过去。
这里的东西果然比小卖部齐全,各类年货应有尽有,耳边还循环着热闹喜庆的过年歌,正是那首《恭喜你发财》。
冬忍很快找到了卖炮仗的摊位,和陈释骢一起低头挑选。
恰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陈释骢!”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几个男生站在不远处。打头的那人朝他们挥手,冬忍却并不认识对方。
倒是陈释骢走了过去,寒暄起来:“好巧,你也在。”
男生满脸好奇:“你不是高中出国了吗?过年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高中出国了,一直在国内读书。”
“那我看你朋友圈……”
“看亲戚而已。”
冬忍在旁边听二人闲聊,推测男生是初中六班的,跟陈释骢是同班同学。
只是两人关系显然算不上热络,否则对方不会连陈释骢毕业后的去向都不知道。
简单打过招呼后,男生也发现了冬忍,显然对她有印象。
“啊,学神好。”他面色意外,“你俩还在一起呢。”
“……”
这一下,陈释骢被彻底炸蒙了,顿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呢?”
“不是么?”
陈释骢偷瞄一眼冬忍,抿了抿唇,又警告对方:“你再思考一下,给我好好说。”
初中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眼前人爱乱说话,还专门挑春节的时候给自己找事儿。
“那谁告诉我的呀,说邢小博以前找你要学神手机号,你死活不给,可不高兴了,后来他们才知道,其实你俩是一对……”男生面露迟疑,“有什么问题?”
初中时,陈释骢很少与人起冲突,后来却跟邢小博彻底断了来往。
班里同学又见冬忍频频来找陈释骢,便推测两人之间有内情,只是碍于校规严厉,不好声张罢了。
而邢小博的行为纯属当面挑衅,否则陈释骢不会发那么大火。
两人当初的兄妹关系,冬忍只向老师和林筱沫提起过。她也没想到,自己那时的行为,在同龄人眼中竟会被这样解读。
冬忍疑惑地问:“邢小博是谁?”
“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当初还找我们吐槽陈释骢没义气,是我哪里搞错了?你俩不是男女朋友吗?”
男生见陈释骢神色变幻不定,也意识到自己弄错了,露出不安的神情。
他犹豫地看向冬忍,试探地问:“那他是你……”
陈释骢的心随着这个问题一点点沉下去。
哪怕知道时机尚不成熟,也能猜到她会怎么回答,他的心跳依然慌乱起来。
他屏住呼吸,等她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回应,却听她
淡然抛出了一个新答案。
“童养夫。”
第78章
男生听到这话, 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冬忍会这么幽默,又松了口气:“哈哈哈可以可以, 这也差不多,那你们逛吧……”
“我们先走啦, 哪天班里聚会再聊!”
那人还有同伴在等,不好逗留太久,朝两人挥了挥手, 便拎着东西离开了。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冬忍和陈释骢还站在卖炮仗的摊位前。
两人都沉默了, 一时没有动作。
接着,冬忍率先低头,继续挑选烟花。
陈释骢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见她旁若无人地继续采购,他终于憋不住了,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扬起眉头:“你怎么能那么说?”
她说完以后还若无其事, 简直让他大受震撼。
冬忍无辜地回:“这是林筱沫提出的观点, 不是我的创新点。”
陈释骢眼看她试图蒙混过关, 强调道:“她提出的, 你引用了。”
“那怎么了?你该谢谢我。”
“为什么?”
“别人要是知道你没人要, 你多丢脸,太可怜了。”她一本正经道, “是我保全了你的尊严,作为报答,你该当牛做马才对。”
“……”
实际上,冬忍觉得没必要跟方才那个男生解释详情。
对方和陈释骢不熟, 非要从曾经的表兄妹关系说起,牵扯到的家庭隐私未免过多。
倘若是林筱沫等亲近之人问起,她还有兴致细说一二,但对这种不相干的外人,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
因此,她挑了一个高度概括的词来应对。
该说她不愧是学神么?
连在这方面都是高攻高防。
陈释骢被她轻描淡写的话搞得道心破碎了好几回,心情忽上忽下,脑袋都有些发晕,快要无法运转。
他耳根发热,沉吟许久,才憋出一句:“现在不也是当牛做马?你就要这种报答?”
她听完此话,想了想,赞同道:“确实,现在也是当牛做马,我亏了。”
某位少爷却又不乐意了:“你还真把我当牛马,物化我?”
“我都没找你算账。”冬忍道,“他可是你的初中同学,原来你背着我,偷偷抹黑我的名声。”
陈释骢当即反驳:“我抹黑你的名声?是谁当初非要到班里来找我?我不让你去,你就说什么‘认识我很丢脸’来要挟、吓唬我!”
他小声道:“我都没说你抹黑我的名声。”
冬忍仔细一想,似乎确有此事,于是换了一种说法:“你的名声又不值钱。”
“???”
她将挑好的烟花丢进塑料袋,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别在那儿睁着大眼睛发呆,把账结了。”
“你还真就只在这种时候让位够快?不是连窝都不愿挪的时候了?”
陈释骢一边吐槽,一边上前付了钱,又迟疑地问:“我眼睛很大吗?”
两人买了趟烟花,在外磨磨蹭蹭许久,等到家时,楚无悔已经回来了。
楚无悔见二人进门,问道:“你们去哪儿买的,花了这么长时间?我看门口小卖部就有。”
冬忍:“刚才小卖部还没有,说是晚点才进货,我们就去集市那边了。”
楚无悔不疑有他,却见陈释骢目光闪烁,又蹙起眉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出去撞见什么了?”
“……”
陈释骢心道,这可不是能立马说清的事。
“大过年的,别说怪话,呸呸呸!”楚华颖端着水果盘,从厨房里出来,恰好听见了这话,“什么撞见什么了?撞见喜事了!春节期间都只能说吉祥话,聊好事!”
“行啦,都去洗洗手,来吃水果吧。”
陈释骢一溜烟跑到水池边,经过老人时还不忘附和:“姥姥说得对。”
客厅内,一家人终于到齐,围坐在电视前,一边看节目,一边聊家常。
楚华颖望向大女儿,感慨道:“今天都过春节了,怎么还去律所啊?这么辛苦?”
“都是一些琐事,不辛苦,另外还有一些慰问活动。”楚无悔解释完,又转头问冬忍,“对了,你们学院有没有一个姓贺的老师?”
冬忍思考片刻,说道:“贺伝老师?他是学院的老师,但这学期没给我们上课。”
“他是我同学,后来留校任教了,前几天同学聚会还见了一面。”楚无悔道,“没事,你这几年先好好上课,后面可以考虑实习的事。”
冬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聊专业相关的事。
楚无悔当初建议冬忍学法,多少有点不想浪费家中资源的意思。她本身就在圈内积累多年,便大致给冬忍讲了讲未来的职业规划,还让对方实习时可以住在她目前的住处。
陈释骢听着听着,越发感觉不对:“妈,那我住哪儿?”
……总不能他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吧。
“你那时候也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想住哪儿都行。”楚无悔道,“不知道你那会儿是读研还是工作,要是工作了,就住在上班的地方旁边,或者姥姥家、你那个家都可以。”
她面露诧异:“你总不能一直跟我住?”
楚有情幸灾乐祸起来:“这是被放养啦。”
陈释骢满脸迷惘,质疑道:“我被扫地出门了?”
楚华颖笑道:“哈哈,骢骢也就现在还想跟你妈妈住,过两年可不一定了。”
楚生志补了一句:“尤其交了女朋友以后。”
陈释骢撇了撇嘴,故意摆出生气的模样,像是懊恼于母亲的绝情,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