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她们也曾小声劝解过夫人,望她开怀一些。世子爷回来以后,能够多体桖一些。
可夫人只是有些迷惘地看着她们,好似有些听不懂她们的话。
她们不敢说的太多,害怕世子知晓,于是也只点到为止,便躬身
退了下去。
好在夜间叫水的声音从来不会停,或许世子和夫人过一段时间又会恢复如胶似漆的模样。毕竟夫人眼下很少再有忤逆世子的行为。
众人这般想着,便也渐渐安了心。
直到这一日,府医按例来给国公府各院的主子把脉,手搭上林书棠腕间的时候,府医苍老的面庞骤然变得很是严峻。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书棠,继而又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引得下巴上的山羊须好一阵晃悠。
府医并未向林书棠多言,只说她需要放宽心,给她开得驱寒药也得日日喝着。
林书棠点头应是,她近来脑袋也有些迟缓,要好半晌才能听清别人的话。
见着府医重新开了药方交给一旁侍立的下人,林书棠便又回转了身子去看窗外的海棠树。
已经夏日了,那海棠花竟然还开着。
沈筠是傍晚回来的,一入了静渊居,房内的下人便自觉得退了下去。
林书棠从绣凳上起身,迎了上去。
“你这段时间,没有在门口等我,是没那么想我了吗?”沈筠揽抱着她的腰看她。
“我,忘了。”林书棠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弃了那习惯,但沈筠竟然这样问了,她又继续道,“你想要我在房门前等你吗?我明日就守着。”
原本以为这样说,沈筠应是开心的,可他压着眼眸,内里暗沉沉的。一张清隽玉面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林书棠本能地觉得害怕,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后撤了一步。
她这样的动作显然惹恼了沈筠,他箍住她腰身的手极为用力,又将她拉到了身前,“阿棠,要演就要演到底。”
他低眼看她惊恐的神色,眸底有些许嘲意,“这样拙劣的表演,我很不喜欢。”
-----------------------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都慎订吧,怀孕篇应该不会太甜。因为在主线基调就已经定好,这一part必然又是大吵特吵,或许会炒……
上两章,能补的段评补了,因为改的太碎,有些不好补,然后补了的,被管理员删评了……[躺平]
第113章 不速客
林书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眼睫轻颤,又泌出了湿意。
“府医说,你心绪郁结。”眼见着她眼圈红了, 他终于又怜惜地揩了揩她的眼泪,“阿棠, 是还没有想通吗?”
林书棠抬眼看他,他眼帘耷拉着, 眸色落在她她眼下薄薄的肌肤,指腹也随之擦拭了过去,缓缓摩挲, “你想要自由是吗?演了那么长时间,你也累了吧。”
林书棠下意识摇头,“不,不是……”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之前对你太狠心?”他压着眸, 内里涌动着痛苦的神色,“你故意惩罚我。”
“我, 我没有……”
她突然有些害怕, 不知晓沈筠又会对她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解释,连忙伸出了手去拉他的衣袖。
“我没有,沈筠。”
她眼圈迅速地红了,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任由她一遍遍地保证,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哭得满面都是泪水,他继而才又小心翼翼地拥她入怀,替她拭泪。
“阿棠总是一次次骗我, 我已经不信你了怎么办呢?”
他轻幽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带着一丝叹息,好似很为难的样子。
林书棠脑子有些迟钝,但本能地觉得应该顺着他开口,“那我能做什么呢?”
“我对阿棠这般好,阿棠却总是做让我伤心的事情,一二再三地想着离开。不如阿棠想想,怎样才能让我开心?”他大手擦拭她的眼泪,掌腹缓缓摩挲至她后颈捏了捏。
林书棠靠在他胸膛处眨了眨眼,继而撑着他腰腹缓缓退开,她跪下了身子,手伸向了沈筠腰间。
沈筠大手捏过她后颈将她拎了起来,“阿棠,错了。”
林书棠不解地看着他。
他突然弯身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里屋走去,脚踝上挂着的链子在地上拖拽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沈筠坐在床边,执起她的脚腕,将上面缠绕的链子取了下来。
他抬眼迎着她依旧困惑的神色,从袖间掏出了一套银制的足镣,“以后阿棠就带着这个好不好?”
他虽是商量的语气,却已经不容置喙地抓住林书棠的脚腕,将足镣扣上。
两踝之间的链子不算长,林书棠若是要跑,根本迈不开腿,只能供她日常行走。
“带着这个,阿棠日后就可以去静渊居内任何地方,阿棠会开心一点吗?”他指腹勾过冰凉的铁镣,轻掀起眼皮看她。
林书棠知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最为稳妥,于是缓缓点了点头。
不知道沈筠有没有相信,但他终是还是笑了,轻捧着她的脸按进了自己怀里,“是,阿棠要乖乖的,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日后便是要出静渊居,我也应你。”
他说这番话,好像只要她足够听话,他就会愿意一点点放手,给她一直以来都渴求的自由。
可那点自由不过是将牢笼打造得更大了些罢了,于林书棠而言,被困在床榻上,静渊居和国公府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书棠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还是会离开,她不是已经保证过了吗?不是已经很听话了吗?
为什么他眼下好像还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他既然对她如此不放心,又为何不还是将她困死在床榻上,她本来就没办法反抗不是吗?
又何必一边尝试着放线一边又要对她几番警告。
林书棠看不懂沈筠,眼下的精力也不容许她思考的过多,于是她只是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窗隙外垂落的海棠花,任由沈筠低头吻着她的肩颈,最后挑开她轻薄的衣裙,将她压进了床榻里。
她踝间的链子绷得很直,沈筠沉沉地呼吸落在她颈间,五指扣紧了她掌心压在她脸侧。
她终于闭了眼睛,扬起纤长的脖颈去迎合,随着他的节奏溢出好听的哼|咛,短暂地抛弃了那些她怎么也想不通的繁冗的的杂念。
等几番云雨以后,外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书棠抚摸着胀鼓鼓的小腹,有些出神地想,没有孩子,她也还是被困在了这里吗?
-
近日来,静渊居内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竟然叫一个小丫头给闯了进来。
林书棠这一日正在树下乘凉,随侍的丫鬟知晓她不喜欢身侧有人候得太近,都远远在廊下守着。
林书棠察觉到身侧临时搭建的茶几有些晃动,她睁开眼睛,树顶摇晃的金光落在面上,她微侧了侧头,眼睛才算好受了一些。
这一低眼,便猝不及防瞧见一个梳着双鬟髻的小丫头蹲在自己茶几底下,手上还拿着一块点心,抬起头,眨巴眨巴着一双圆眼看着林书棠。
她嘴角还有碎屑,胡乱抹了一下,从桌子下站起身来,“你就是二嫂嫂吗?”
林书棠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打哪里来,只是她属实是有些自来熟,林书棠不说话,她一点儿也没觉得无趣,倒反而还叽叽喳喳了起来。
“二哥成婚那一日,我就想来见见二嫂嫂,谁知静渊居竟然关了院门,二嫂嫂翌日里也不曾来给祖母请安,我还以为二嫂嫂是见不得人呢?不曾想,二嫂竟长得这样好看。那二哥哥为什么不叫二嫂嫂出来呢?”
小丫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口将手上的糕点闷进了嘴里。
转瞬又眯了眯眼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正因为喜欢所以才要藏起来!就像我喜欢吃饴糖一样!”
“但是母亲不允许我吃得太多,会烂牙。二哥也是这样吗?”
她叽里咕噜说了老半天的话,原处候着的丫鬟婆子已经来到了林书棠跟前,瞧见这突然不知打哪来的丫头,原本欲要呵斥,待见着了脸以后,连忙躬身行礼道,“四小姐。”
婆子到底年岁老成,拉着沈芷溪的手臂就要带她走,“四小姐,你怎的到这里来了?奴婢送四小姐回去。”
沈芷溪偏过头去看林书棠,脚下酿跄,“我,我还要再跟二嫂嫂说说话。”
“先将她留下吧。”林书棠不知怎的突然开了口。
婆子有些微愣,夫人这一段时间白日里甚少和她们谈话,偶尔一坐一整天里都难得说上两句话。
而如今,竟然愿意与四小姐搭话?
世子说了除开夫人要离开静渊居,其他的一律都要顺着夫人。
婆子犹疑的瞬间,沈芷溪已经挣脱开奔到了林书棠的面前,“你也想和我一起玩吗?我吃了你的糕点,明日我给你带我喜欢的。”
十一二岁的姑娘笑得天真烂漫,以为几块糕点就算交上了朋友,能够使人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