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要偷偷倒掉汤药,可是身边的下人将她看得极紧,非要瞧着她把一碗碗汤药全部喝下去才作数。
林书棠几乎快要崩溃,为这样密不透风地看管和囚禁。
但好在沈芷溪会常常来陪她,林书棠见着少女天真烂漫的面孔,兴致勃勃地讲述府外的事情,是林书棠难得可以喘息的时间。
沈芷溪大多来的时候,她们会坐在海棠树下乘凉,林书棠少有会起来走动的时候,长长的裙摆会将她脚边的足镣遮住。她不愿意叫旁人看见,尤其是沈芷溪定然会扬起困惑的面庞看她,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林书堂只要一想起可能会有这样的画面,就觉得羞愧万分。
待沈芷溪离开以后,林书棠便以身子乏惫为由将下人打发了出去。
她站在冰鉴前,褪下夏日轻薄的衣衫,将那些被凿好的冰山放置在自己小腹处,直到冰块全部融化,她被冻得四肢僵麻,才又重新整理衣衫,唤人继续抬冰鉴上来。
如此行过几天以后,林书棠才觉得自己心间那点焦惶总算安定了些许。
随着盛夏来临,林书棠不止冰鉴要的多,白日里也常常要备水沐浴。
晚间沈筠搂着她的腰,肌肤触手生凉,要云雨好一番以后,才会生汗,“怎么这么凉?”
林书棠埋在他胸膛前,昏暗里眼睫轻微颤了颤,“屋内放置了冰鉴,自然就凉。”
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
沈筠没说话,低下头含吮她的唇,她双手抵在他胸膛………………………………………………
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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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棠这一次月事来得比往常晚了许多。
自从落湖以后,她月事便向来不准,但好在将养数个月以后,身子被养了回来,两颊上是白里透着红的好气色。
只是这两次,又久违地开始腹痛,林书棠谁也没告诉,兀自忍受着。
结果这一次,已经迟了整整五日,林书棠突然有些心慌,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她不敢告诉沈筠,也不敢轻易遣人去叫府医来。
只是这样一直下去,终究不是法子。
身边的人总会发现异常,届时告诉沈筠,便是她故意欺瞒。
夜间,林书棠少见地抬手主动勾住了沈筠的颈将自己送了上去。
她挣着湿红的眼睛看他,吐息如兰,“沈筠……”
被吻得红肿的菱唇翕合,带着轻颤的尾音,勾人摄魂得紧。
沈筠微有错愕地看她,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难言的快感瞬间涌向头皮炸开,下腹一紧,他险些把持不住,最后只沉沉地吐气,俯身含住了她颈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林书棠适时地轻咛了一声,“你,再快一点好不好?”
娇媚中带着一丝似难耐到极致的泣音。
因着她这句话,他………………………………………………眼角升起了红,呼吸沉重粗喘,美人在怀,又蓄意勾引,沈筠即便知晓今夜的她不同寻常,却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他轻易就陷进了其中,如雾气笼罩,沉溺在林书棠难得的乖顺讨巧中。
她像是午夜的妖精一般缠上,不同于此前的被威逼利诱下强迫做出的求生之举,此时倒意外和他同频共振,灵魂合一。
他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感受到一阵涓涓细流浇湿,低眼瞧去,见着是一片刺目的红!
林书棠躺在床上,汗涔涔地陷进枕衾里,沈筠将她捞出来,她双颊酡红,紧蹙着眉头,下唇咬出血渍,她愣是一声也没吭。
沈筠骤然明了了一些什么,连忙朝着外间喊道去唤府医。
他披上衣衫,叫人抬水进来,拧了帕子擦拭林书棠腿间,却见她下身还在不断流血。
沈筠赤红着眼睛看她,似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间滚出话来,“林书棠,你又是故意的。”
他眼底起了雾,唇边扬起苍白的笑意,心间升起一阵阵闷痛。
沈筠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被玩弄的愤懑,见着她不惜伤害自己的心疼,和恨不得掐死她的痛恨齐齐涌上,他竟然不知晓应该先去处理那一种情绪,只是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他将她扶靠在自己肩上,头一次这么手足无措过。
相比沈筠,林书棠除开下腹有些许痛意外,她心底一直憋闷的一口气总算落了地。
竟果真如此,她赌对了。
她瘫靠在沈筠身上,面对他的质问,只分外舒心地一笑,欲要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却渐渐昏沉了过去。
这一夜,静渊居内忙得热火朝天。
沈筠守了林书棠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她苏醒来以后,沈筠还坐在她的床畔看她。
林书棠搭在自己小腹处的手轻微动了动,那里依旧平坦,难忍的疼痛已经全然消失,只是腰身有些酸软。
他盯着她瞧,“醒了?”
嗓音清冷,如水击玉石。
林书棠看去,他一袭皎白色衣袍逶迤坠地,衬得人琨玉秋霜,全然不见昨夜的失控惶然。
眼神冷冷淡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书棠不知为何瞧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害怕,她撑着手肘往后坐起身来,余光里瞧见床前跪了一地的下人。
个个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里,分明人已经颤得不行,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林书棠一见着这般场景,脑子
轰得一声,她知应是孩子没有保住,沈筠又欲拿这些人敲山震虎。
她分明知晓其中缘由,可眼下却不能暴露自己对腹中有了孩子早有猜测,于是只有些错愕地看着沈筠,询问发生了何事。
沈筠长眸微眯,唇边扬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些人伺候你不力,我便让她们跪在你的床前,等阿棠什么时候醒了,我便再什么时候处置她们。也好叫阿棠知晓,让你们主仆好生道个别。”
“什么意思?”林书棠扣紧了掌心,还是欲要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
“昨夜,我怎么了?这些事情,关她们何事?那不是你……”她故意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欲语还羞的模样,想叫沈筠明白,孩子没了,原该是他的错,为何要怪罪到别人头上。
“她们是近身伺候阿棠的人,竟然连阿棠的身子都照料不好,自然该罚。”
他瞥了底下的人一眼,语气凉薄,“既然已经见过了主子,就全部带下去打死了事。”
第115章 诊有孕
房内骤然响起连串的求饶声, 以头抢地,咳得头破血流,却没人敢将血迹弄在绒毯上, 连忙抹了一脸的血又继续求饶。
林书棠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起此彼伏的求饶声像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而沈筠面对这一切,只是冷眼旁观。
林书棠不曾想, 他竟然如此冷血,一个上阵杀敌,卫国戍边的少年将军, 在边境城外保护了不知多少手无寸铁的百姓,进了这脂粉膏梁的锦绣地,竟也变成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浪荡纨绔。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书棠吸了一口凉气。
“我只是希望阿棠能够平安,听话, 和我在一起。”他眉眼里滑过不解,好似一直弄得天下大乱, 家宅不宁的那个人是林书棠一般。
“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偏开脸, 拒不认供。
“阿棠以为昨夜发生了什么?”沈筠倾了身,将她的脸掰过,逼她直视自己。
“府医说你,寒气加重,致使月事紊乱。昨夜, 是你来了癸水而已。”
他在她错愕的眸光中轻弯了弯嘴角,神情饶有兴致,眼神却冰冷得可怕,“阿棠告诉我,日日喝着补药, 下人近身伺候,你是如何寒气加重的?”
“我……”她垂下眼,拒绝回答的样子。
“你还不肯说吗?用冰鉴贴腹,每日几番盥洗……”
前些日子她的种种行为在府医的诊断之下尽数有了答案,他还真当她畏热,将静渊居内的冰鉴尽数送进了她的房里。
谁曾想,她竟然做了这般用处,将他当做个傻子玩弄!
沈筠眼下只恨不得能够掐死她了事,她竟然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和他装模作样的演戏?
若她真的怀了孩子,昨夜恐就真的流产,她难道半点都未曾犹豫?半点都没有难过心疼?
林书棠听着他这番话,知晓他已经想清楚了其间所有关窍,方才也不过是同她作戏,希望她亲口说出来。
既已经撕毁了面具,索性也不再粉饰。
她面上那抹如兔子一般小心翼翼的惊惶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静无波的瓷白面颊,她清泠泠的眼睛盯着沈筠,“是啊,因为我根本不想怀上你的孩子。”
“你逼我成婚,要我乖乖听话,不过就是做你手上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意儿。你根本不是爱,是占有,是压制。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对你沈筠说不,所以,你一次次要磨平我的骨头,要我顺从,要我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