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怀孕。”
林书棠磕磕绊绊地说完,话刚落,沈筠的动作骤然一狠,林书棠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声,耳畔传来沈筠的声音冷得渗人,“这么不想和我有干系啊?”
他掀眼看她,似笑非笑,嗓音慢悠悠的,似让林书棠想好了再回答。
林书棠脑袋晕乎乎的,全身的感官都像是被无限放大,一阵阵酸感像潮水一般翻涌。
一浪一浪将她打得晕头转向。
她没有察觉到沈筠的异常,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沈筠话的含义,只是出自本能的,回想起来了一些当日的情形。
她红着眼睛,连不成气的嗓音也随着她的身子软下去,“我疼,沈筠。”
——“我疼,沈筠。”
——“我恨你,沈筠。”
眼下身前人软绵委屈的哭音与那一日她生产完以后决绝恨不得噬骨啖血恨意的嗓音重合在一起,沈筠愣了愣,浑身的戾气倏忽消散了个干净,胸腔里传来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没再说话,垂下眼来盯着二人身下,动作缓了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像在格外专注地做这一件事。
在最后达到临界时,沈筠掐着她的腰抬起,尽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湿嗒嗒粘稠的一片,灼热滚烫地贴着她的肌肤,林书棠错愕地看着,缓了一口气,瘫软在他怀里,任由沈筠擦拭着她的小腹,哑着声音开口,“我能出去了吧。”
沈筠“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将她放进了一侧干净的床褥上。
“那我可以不止这一天能出去吗?”林书棠接着道。
沈筠手上动作一顿,偏头笑了一声,“做完了才说,林书棠,我有点亏啊。”
林书棠将脸埋进了软枕里,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可我也很累啊。”
“都是我在动,你除了叫两声,累什么?”
林书棠不说话了,好半晌,沈筠以为她已经睡着,林书棠却又开了口,像梦呓一般,“可你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和我交易,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为什么做的事总让我觉得……”
自己像个妓子……
沈筠久久没有等到林书棠的后半句话,他耷拉着眼,无息地盯着床榻上那一滩狼藉,整个人都好似钉在了原地。
好半晌才敢偏过头去看她,陷在锦衾里的半张脸红润潮湿,被汗水洇湿的发丝贴在她的面颊上。
呼吸平缓。
是真的睡了过去。
沈筠抬手拂开,动作小心又珍视,喉结艰涩地滚了滚,呼吸都好似沉痛了起来,“不强迫你,你就从来不知道主动向我走进。”
林书棠,是不是只有我有用,你才会亲近我,给我一点好脸色啊。
……
沈筠第二日照例是一早就没了影,林书棠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磨蹭着收拾了好久才向着木房走去。
赵明珠一般是午后才会过来,这个时辰里,林书棠要么就先自己雕刻一些小玩意儿,要么就去一旁的书房里捡些沈筠的兵书来看。
都说,文人心思多,但林书棠觉得,武将也很狡诈。
她也得多看些兵诡之术,才好在沈筠面前不至于总是一败再败。
但想起昨日里赵明珠说,院中水缸里的鱼那几天有一些恹恹的状态,林书棠还是想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饲养金鱼的是院内的一个低等丫鬟,平日里做些浇花洒扫的活计。
林书棠和她一起站在水缸边,往里面探了探。
“夫人放心,这鱼好着呢,奴婢一直控制着量,不会叫它贪吃坏了肚子。”秋荷保证道。
林书棠点了点头,吩咐绿芜去将木屋里新刻的木景拿出来。
见着绿芜走远了,秋荷压低了声音开口,“大公子需要夫人想办法出府。”
林书棠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一颗心猛地跳了起来。
这竟就是沈修闫安插在静渊居内的人?
纳妾那一事发生以后,林书棠仔仔细细观察过静渊居内所有人,都没有将眸光放在秋荷身上过。
只因秋荷貌相普通,看着实在老实,行事又规矩。
是往人堆里站,完全不会引人注意的存在。
饶是林书棠眼下知晓,都觉得分外惊悚。
秋荷好像是去年末进的静渊居,难道那个时候沈修闫在边关就已经将手伸进了静渊居?
他在谋划什么?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林书棠声音也低,轻轻拨弄着水缸上的荷叶,面上看不出什么,外人来看,好似二人闲谈一般。
“夫人不会不知道,大公子的意思也就是营缮郎的意思吧。”
“师兄要见我?哪一日?”林书棠蹙眉。
“陆府满月宴。”
……
“陆府?”沈筠仔细琢磨了琢磨,“陆秉言?”
“是。陆秉言当年任兵部武选司主事,是黑松岭一役的督粮官。”季怀翊将这些时日里去兵部查找到的卷宗抄列,呈在了沈筠面前。
“我找人将表兄留下的军饷账本残页修复,上面显示三年前锐锋军申请的军饷被扣除了一半,余下款项皆被调拨到了边关其他军镇。而经手人正是陆秉言。”
“陆秉言当年是太子一党,军器监中也多是他的人,会不会就是太子……”季怀翊猜测道。
如若是太子,那么如今太子一党已经伏法,也算是为表兄报了仇。只是可恨,奸人不是死在自己手上。
沈筠盯着案上的卷宗,“子漾本就是太子党的人,太子缘何会对他下手?”
季怀翊一听,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或许……是表兄知晓了什么不该知晓的东西?”
“若是如此,太子大可只除掉他一人,何须劳神费力要将整个锐锋军铲除。当年他与二皇子龙争虎斗,怎会在哪个节骨眼上做出自断一臂之事?”
沈筠指尖轻敲在梨木书案上,太巧了,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太子。
他去军器监找当年负责为锐锋军补给军器的官差,他们也只道,曾奉密令,将五十车朱红漆箭簇转交太子亲卫,至于有没有移送到边关,他们并不知晓。
“那眼下该如何?线索又断了?”季怀翊听后也觉得是这个理,只是能够将后事准备得如此妥帖,怕是背后之人还在朝中。
当年之事留下的知情人已经少之又少,如今要查起来,已是大海捞针。
背后那人也定然会重重阻碍。
季怀翊深觉不是一件易事,只是好不容易找着一点线索,竟然又这样半路中断。心间不由升起了一些火气。
沈筠摇了摇头,眸光又落在了那半份残页上,他开口,“去边关。”
季怀翊听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是啊,既然锐锋军余下的军饷皆流入了边关各军镇,那只要再去查查当年那些军镇的账目,看看,那些军饷是否真的如实都用作了军务。
“我这就派人秘密前去。”季怀翊揽下活计,却见沈筠突然起了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他忙跟上,“你干嘛去?”
“军器监当年负责军器文书记录的主簿是哪位?”沈筠偏头问道,步伐依旧不慢。
“我想想。”季怀翊脑子立马转了起来,他去兵部查找档案的时候,好像有关注到这一位,“当年的主簿是陈松,只是他在去年就辞世了,我还去吊唁过。”
因而当时多留意了两眼。
“如今军器监的主簿是他的孙子,陈年。”
沈筠翻身上了马,“账簿的事情由你看着,我去一趟陈家。”
“诶诶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问不出来吗?”季怀翊朝着沈筠的背影喊道,扬起的一片尘土呛进他的肺里才让他止住了声,却是连连咳嗦到他直不起腰来。
校场操练的军士一个个铁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转动着眼珠子觑着。
震天的操练声里夹杂着几声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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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门外的巷子里,影霄等人一直守在此处。
不止陈府,凡是军器监的所有当年或现在的任职府邸,沈筠全部派了人看守。
一来是想看看有无人暗中与那背后之人来往,二来也是谨防上一次徐州之事的再次发生。
“世子放心,院落里也有我们的人看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沈筠点头,“将陈年私下里带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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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满月宴那一日,京中达官贵人皆前去贺宴。
林书棠与赵明珠相约了时辰,是一道进的陆府。
沈芷溪面上难掩激动,今日特别着了一身桃红色衣裙,鬓边还簪了蝴蝶步摇。
走起路来,形态拟真,活像是真的蝴蝶一般,让人眼睛都移不开。
她的手帕交们见着她,忍不住地一个个啧啧称叹。
沈芷溪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偏头看了一眼林书棠,得了她点头,立马和着那些女娘去了后花园子里逛。
“我瞧着沈四小姐似与从前不太一样了。”赵明珠望着沈芷溪远去的背影道,“到底还是女儿家情态,面上是一点儿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