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力行感觉到承恩公在打量自己,他竟然有种毛脚女婿进丈母家们被考量的错觉,莫名拘谨,丝毫不知道他的生死已经在赵仪脑子里过了几个回合。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便该知晓,我从前与你讲的句句真话。”
杨力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直知道是真话。他不可能做驸马。
“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你可有跟殿下,行过不礼之事?”
杨力行心头一跳,本就刚做过坏事,此刻听他一说,立刻怀疑起方才是否有其他人听墙角。
他觑了眼赵仪的脸色,无喜无忧,分辨不出喜怒。
“嗯?”赵仪本是试探一问,但杨力行竟然一时回答不出,他脑中便闪过许多猜测。
事情肯定是不能承认的,杨力行打定主意,方才磕磕巴巴道:“我跟山照,哦不殿下,自幼相识,便没有那么注意男女大防。牵牵手、抱一抱……都是有的。”
赵仪眼神怀疑:“你磕巴什么?”
“这…这本也是不该做的事情。”
赵仪暂时打消了疑惑,山照是否还是处子之身,宫中女官一查便知。他本也不是为了追究什么,是与不是都已经成了定局,也无人敢指摘公主是否清白。
只是,绝不许有孩子,但转念一想,医师把脉时也未提及,就把这个问题放下了。
“虽然殿下非要寻陛下要个答案,但我可以确实告诉你,陛下不可能同意。你一无家世二无才干,满朝文武,哪家的子弟也比你强!”
“可殿下不要我走……”
赵仪也是头疼:“你非要走她还能留你吗?你若是真心对殿下好,此刻就该主动请辞。了不起我赔你一门好亲事,够你在炅阳潇洒到老了。”
杨力行只摇头:“我不要。山照叫我走,我才走。”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赵仪实在是说不通,这个杨力行是个死脑筋,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服山照,反正杨力行是不可能顶着山照未婚夫的身份回京的。
他怎么可能跟昭明帝说,买一送二了。不仅带回了大公主,连大公主的驸马都带回来了,诺,就是那边站着的泥腿子。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觉得心里发毛,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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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京,李氏皇宫。
早朝才刚散去,昭明帝便在勤政殿召见丞相孟衡之。其余大臣眼见着陛下只带走丞相单独议事,只纷纷羡慕,感叹丞相圣眷正浓,陛下这番作态简直就像片刻不能离了丞相。
君臣二人详谈了一番早上未议尽的国事,便近中午。丞相顺理成章的被留饭,他先跪谢陛下恩宠,待昭明帝扶起时却并未顺着力道站起。
昭明帝性子直爽,不爱打机锋:“爱卿是否有话要说?”
孟衡之便也不扭捏:“臣听闻大公主不日便要返朝回宫……犬子如今即将弱冠,还未婚配。”
他能以顺臣之身做丞相自然是有原因的,其一便是得讨皇帝喜欢,他知道昭明帝不喜旁人说话处处机锋,他便直白袒露心声,投其所好。
皇帝长眉一挑,这个动作说来不太正经,但昭明帝做来却是别有一番风-流意味,他露出些兴趣:“孟少监啊,朕记得,那是个玉质天成的皎皎君子啊,这样好的儿郎竟然还未婚配吗?”
他话毕,又伸手扶起丞相:“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先起来回话吧。”
这次孟衡之没再推拒,顺势起身。
要言谈公主的婚事便是皇家秘辛,总管太监福荣给徒弟小松子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太监便悄无声息退出殿外。
“犬子曾有一门婚事,定下的是前朝户部尚书的嫡幼女。陛下应该还记得,他家…判了满门抄斩。”
昭明帝确实记得,因为是他下令赐死的。
说起来,孟家身份在新朝是极为尴尬的。在前朝之时,孟家虽也是官宦之家,却远不如今日的辉煌,孟衡之彼时不过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虽有前途但毕竟还不算发迹。
但因有莫大的从龙之功,又展现出惊人的才干,昭明帝力排众议提拔他做丞相,孟衡之在新朝便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只这一旧主未亡便投靠新主的行为,依旧被大小官员诟病,因孟衡之大权在握不曾有人公开表露。
他看得上的,自诩清流不愿与他结亲。愿意来结亲的,又多是趋炎附势之辈,他却也瞧不起,如此也就耽误了他独子的亲事。
“丞相是为孟少监想求娶?”
“还望陛下愿将公主出降,臣等阖家恭迎。”他说着,又是深深一个揖。
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大公主如今什么样子都无人知晓,仅从流落民间多年来看,就知教养不会精细,说不得是个市井妇人习性。但愈是这般,陛下看才知他求娶的诚意。
皇帝心里知道他为什么想求娶公主,无非是怕狡兔死走狗烹。不过他此刻确实是人生中最为顺心的阶段,还未曾到多疑的时候,即便看出暗地的心思,也只不过觉得人之常情。
“大公主是在民间长大,朕也只记得她幼时的可爱模样,如今样貌如何、性格如何,朕也一概不知。如此这般,你也愿意?”
皇帝本来不过是随口一说,不过没想到随意一想倒真回忆起几帧山照的模样,只是记忆实在久远,隐约记得跟承恩公是不太相似,倒是很像赵氏,那必定是个美人了。
“臣怎敢挑剔,能得公主出降便已是莫大荣幸。”
想起赵氏,昭明帝不免有些遗憾。这是他心里唯一的正妻,却没等到他发迹的那一天,他看向丞相:“公主虽然到了婚嫁之年,但毕竟才要回宫。此事,便再议吧。”
孟衡之自然只能接受,不过求娶之心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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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完皇帝回到丞相府,孟衡之第一件事情便是叫管事将儿子唤来。
他起了一局棋,便坐在茶室静待。
“父亲。”孟羽光推门而入,端的是神仪明秀、朗目星眉,他一进门,便有满室生辉。
孟衡之执黑子,孟羽光便执白子,在棋盘之上杀了起来。
你来我往,二十七回合,黑子落败。
孟衡之输了。他抬头,满眼是对儿子的欣赏。
他心中也叹,若不是陛下行军之时伤了身体,群臣也不会慌乱到想先立太子,他也不至于早早谋划起未来。
他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却不得不以他的婚姻为棋,保全家无虞。尚公主,可不算什么美差。
“早朝之后,我向圣上求娶了大公主。”
关于此事,父子两人早已沟通过。孟衡之刚知道大公主依旧在世之时便起了这个心,他们孟家虽如今来看是鲜花着锦、风光无限,但他没忽略暗地里其实是烈火烹油、隐含危机。
“陛下,并未给予肯定答复。”
孟衡之却不沮丧,反而有些喜意:“这是好事。若是陛下不在意大公主,便可能随口许诺了,如今这番回答倒像是要大公主自己看看的意思。”
“大公主虽然背景尴尬,但只要你们的孩儿是皇家血脉,能保后代安全无虞便可,得不得宠并不要紧。”
“不过,得宠的自然是更好。”
孟衡之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便心高气傲,恐怕也不愿意配不知品行的民间公主,要他主动去讨公主喜欢便更是难上加难。
但为子孙后代,他耳提面命:“浴恩,别忘了,我为何要给你取这样一个字!”
孟羽光,字浴恩,浴的自然是陛下的恩。自取了这个字,孟家常被群臣讥笑,都言他家谄媚圣上无所不用其极。
孟羽光自然是极不喜欢这个字的,他这才抬眼瞧了父亲。
孟衡之这会可不惯着他,甚至没给他辩驳的机会:“回去吧,你终归是要娶亲生子的,有些毛病该改就改了。”
孟羽光不跟父亲做这些无谓的争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欢而散了。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也不需要废这等口舌。
他行过礼,便转身离开。
孟衡之看儿子离开的身影,连背影都能看出一番风-流韵味,心中既是骄傲又是遗憾。若他们不是顺臣之家,倒也可以在夺嫡之争中下一笔豪注,只是……到底可惜了。
侍女岚月奉茶进来,孟衡之轻撇她一眼。她不过十六七岁,容貌清丽,身姿窈窕,他忽然开口:“你去夫人那里,告诉夫人光哥儿不日便要说亲事了,该教他的要让他学会了才好。”
岚月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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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秋日飒爽。
孟羽光喜洁,每日都要沐浴。他沐浴完毕,便从隔间中赤着身子走出,立在门口等候他的却不是用惯的小厮,而是两个陌生的妙龄女子。
他皮肤如同冷月,胸-前粉的粉白的白,宽肩窄腰,实在是一具赏心悦目的身体。往下……女婢便不敢直勾勾盯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