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父对她怒目而视,孟母又软了:“那不是我心里想着事情嘛……老爷,瓷哥儿,你……”
孟母想直接问,又觉得这种事情不该她这个妇人插嘴,可是不问清楚万一瓷哥儿真不会怎么办?
“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孟母掀开车窗看了一下,见路边没人,才凑近孟父耳边,犹豫道:“我看公主一点事儿也没有……瓷哥儿不至于这么不济事吧。”
孟父从来没怀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回想起早上这对小夫妻的表现,那真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一点新婚的热乎气都没有。
“不是叫你婚前备着丫鬟吗?”孟父气极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孟母早就受够了家里出什么事儿孟父就都怪她没用的这种态度,语气便不好起来,她侧头对着车厢:“瓷哥儿不要,我能怎么样?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整日嫌我唠叨,却也不听我讲了什么。”
这下孟父也有点拿捏不准情况了,按理说这男子到了精满自溢的时候,便是长辈约束着,也是忍不住明里暗里偷点腥的。
孟父甚至开始怪自己从小约束太过,是不是让儿子视人欲为大过了。不喜欢美-色没关系,但是……也不能不会啊。
这下孟丞相真心急如焚了,朝堂上发生再头疼的事情,那也是别人家的事情,他跟着着急也没用,可是这事他不着急不行啊。
明日三朝回门进宫,这……这这这,公主竟然没做成女人,陛下还不得削了他。
“我找机会,我待会就找机会跟浴恩说。”孟丞相嘴巴上安慰自己、也安慰孟母:“别急别急,瓷哥儿有没有问题我还不知道吗?今日圆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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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是因婚事改族谱,但能迎娶公主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儿,自然要大办!
孟氏祠堂里,上了三牲六畜的祭品、燃了拳头粗细的上等蜡,孟丞相虽不是族长,却比族长更有地位,便由他主祭。
山照也尊重仪式,只是遇跪礼不跪,其余都按照流程走。
祭酒、上香、焚纸,最后才是请族谱、加名字。
这一忙起来就到了中午,族老们本邀请孟丞相吃家宴,但孟衡之口称事务繁忙,足给了族老们十两酒水钱才得以脱身。
回到府,孟丞相觑了儿子一眼:“待会陪公主吃完饭,就来找我。”
看儿子是一脸嫌弃,看公主又是一脸和蔼:“辛苦殿下了。殿下爱吃什么尽管说!”
孟浴恩不明所以,但还是回了留墨院吃了一顿午膳,而后才去找了父亲。
孟衡之真是左思右想也没明白,自家儿子怎么会不懂男女之事呢?他一见儿子进门,就把侍从全部赶出去,而后开着门窗,小声问:“昨晚,没有圆房?”
孟浴恩点头,确实没圆。
但他随即又提醒道:“父亲,问此事实为不礼。”
“礼礼礼,都这时候了还跟我礼。你昨晚在干嘛?”孟丞相第一次觉得儿子做事不靠谱,公主年华正好、青春美丽,他怎么还能跟从前一样不懂风情呢?
“我昨晚……”
第30章
一晃过去三五日, 山照已经搬家去了公主府,并且安定下来了,再也不用搭理孟府那一-大家子。
只是……
她小口饮着一碗燕窝, 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正陪膳的驸马。
这个麻烦就不太好甩掉了。
虽然三朝回门后就把人支去了西院,没有让孟浴恩跟山照起居生活。但驸马每日请安、每餐陪膳, 山照也不好阻拦。
可是虽然没人催促山照, 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压力, 她总觉得驸马每次出现都像在提醒她——我们还没有圆房!
这让她心里隐约对他的愧疚都淡了, 更可怕的是,前两日她知道了父皇给他批了三个月的婚假, 整整三个月!
驸马三个月都不去点卯上班, 于情于理都该多陪她,但山照很不想要这种‘特别关照’。
山照看着他的脸,虽然赏心悦目,但她看着只感觉舌尖发苦, 而后一口将碗底饮尽了。
不行,她得给他找点事做……
饭毕,漱口盥手,两人移去了静室闲聊。
“驸马……”看着热茶升腾起的白色雾气,山照勉强挤出个微笑:“我听婢女们听过你的一些往事,都说你颇有才华。”
孟浴恩抬眸,神色认真起来,他知道公主接下来要说点正事了。
“驸马也知我的来历, 既然已是夫妻, 我也就不见外了。”
“我这些日子读了些书,却有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有学问的女先生不好寻得,我也不愿跟那些闺阁女孩抢师……不若这些日子驸马来教我读书吧!”
这事情在山照心里已经思量过一段时间了, 她现在想不出来什么很合适的借口稳住驸马稳住孟家。可她知道就这样跟驸马做无谓的纠缠,只是浪费时间。
她情愿把这些空余时间拿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念书。
她虽然不喜欢孟浴恩,却不是看不起他。这可是个少有才名的世家子弟,别的不好说,念书指定是行的。
孟浴恩听了这句话楞了一下,他想:公主确实跟旁人不太一样。
这么几日过去,他早就从被拒之门外的不忿当中冷静下来了,但横亘在他面前的是更为严峻的事情,公主是故意敷衍他的,他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殿下好学,自然是好的。臣愿意竭力为之,只是……”他拱了拱手,双目凝着山照的眼睛:“臣能否问公主一个问题?”
山照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她坐正了身子:“驸马请问。”
“公主是否对臣,有所不满?”
山照:……这话要怎么接?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么直接的问题。
“驸马为什么这么问呢?”
“因为殿下,其实并未身体不适。”
山照这下真是惊讶了,到底哪里漏了馅?难道还是上次那个婢女透露的?
她上次试探过婢女们的口风,但一无所获。宫里婢女出行都有例的,需得两人,因此外出过的人都能找到配对之人为自己作证。
“臣只是心里有些困惑,殿下与臣有圣旨赐婚、有三媒六聘,如今已经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了。殿下,究竟介意何事呢?”
孟浴恩知道之前完全是自己会错意了,公主对他并无情意。不过他觉得很正常,毕竟他也没见过公主几面,也不算有什么感情。
但他确实困惑,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熟不熟悉爱不爱慕,本也不决定什么。他不懂,公主这样做的理由。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他都得解决。
孟家,非常需要这门婚事。
山照那被忽略的愧疚之心又起来了,说到底其实孟浴恩也没有做过什么。想娶公主不算错事,人都想往上爬,姻亲只是一条捷径。
坏就坏在,她不情愿。
她对孟浴恩心情是很复杂的,所以不太愿意见他。
她从昭明帝那日的态度看出来了,即便不是孟家也不可能是表哥。但如今既然娶她的是他,那只能让他承受这些不满和怨念了。
这种愧疚让她说了句半真不假的实话:“因为,我不爱慕驸马。”
说完这句话,山照自己先紧张起来,她不知道孟浴恩是什么反应,她害怕争吵与恶言。她甚至已经预想出了,一些狰狞对峙的场面,可是——没有发生。
“此事,臣已经知晓了。”
山照仔细观察,他表情很是平静,跟她预料的相差甚远。
“可是殿下,夫妻成婚本也不是凭着爱不爱慕的。前朝户部陈侍郎嫁女,愿让娇女隔着屏风一见,已是时人称颂的开明之人。”
“结亲,是求两姓之好。臣承认,求娶公主也有孟家私心。但如今既然已经成婚,还请公主给臣一个努力的机会。”
孟浴恩不欲隐瞒什么,他虽然对婚事没有过多的期待,但是若能和美一些不是更好?公主既然和其他妇人想的不一样,他便也把她看得特殊一些,只要结果是好的,他愿意多花心力。
山照有些触动,至少他说的明明白白,他确实在关心她是什么想法,即便这个想法也许不利于他。他有他的立场,她有她的想法,也许,他们并不一定是敌对的。
“我知道你们的婚姻都是这样的。可是驸马,在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我在李家村成婚,我想我会嫁给的人是一个我熟知的人。我知道从小到大他的经历,我知道他的性格,对父母是否孝顺对兄弟是否友爱。当然,我的一切他也知道。”
可能是实在憋太久了,山照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当然,她还是知道跟表哥那段是不能提及的。
山照紧紧盯着他,眼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紧张,或许还有渴望认同。
“殿下,但臣无法让那些已经悄然走过的时光逆转。”孟浴恩没说出口的是,就算他们自幼定亲,也注定不可能了解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