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冉不知晓他心中所想,可瞧着他唇角的笑,心情似乎还不错。
她收回视线,稍微往侧边挪了些,防止碰到宁斯淳的肩膀。
梦中宁斯淳的体温好像还残留在手指,缪冉呼出一口气,别开脸瞧向街边的小摊。
宁斯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好看到一个首饰摊子,满是发簪和耳环,也不知缪冉在看的是哪个。
“喜欢吗?”
“嗯?”
缪冉正在发呆,耳侧倏然传来声音,她转过头,满脸迷茫。
宁斯淳指了指她方才瞧过的那个摊子:“不是有看中的首饰?”
原来他以为她看摊子是喜欢首饰,缪冉闻言摇摇头:“我不喜欢首饰。”
方才只是掩饰自个儿的情绪罢了,这句话还是不说为好。
她这回不再往侧边瞧,眸光直直看向前方,生怕稍微一转头,又被宁斯淳误会看上旁的东西。
抵达医馆后,缪冉迈步走进去,向郎中说明身子如何不适,郎中伸手替她把了脉,沉默半晌后收回手,写了方子,又让身侧的学徒去抓药。
“大夫,她这是患得什么病了?”
宁斯淳趴在柜台上,向郎中询问道。
郎中放下秋毫,对宁斯淳说道:“只是伤风,喝两帖药就好了。”
宁斯淳这才放心,他看一眼缪冉,伸出手挡住唇,向郎中说道:“大夫,你这儿有没有调理身子的药?”
听到他的话,缪冉斜过一眼。
他不会真以为遮住嘴,她就听不到他讲话了吧,不过,他为何要调理身子的药?
郎中可谓是见多识广,他目光下瞟一眼:“自然是有,不过还是得把下脉,咱们还要再去趟里间,让我来仔细瞧瞧才是。”
“……”
宁斯淳唇角僵住,连忙向他摆手:“不是,郎中想错了。”
他耳根有些发烫,下意识转头看缪冉,果然接收到她打量的视线,他转回头盯着郎中,认真说道:“不是给我,是给她调理身子。”
宁斯淳指向缪冉。
“?”
缪冉一脸疑惑,怎么又给她了,她觉着自个儿身子不错,根本不需要调理。
他这是瞧见她病了一回,便觉得他身子不好?
“不用……”
她话还未说完,郎中就瞧过来。
“不过是伤风罢了,若是你想给娘子补补身子,我也能帮你们写个方子。”
缪冉动作一顿。
什么娘子?这郎中应当是眼神不好,两人仅看穿着也能知晓不是一家人,可还未等她解释,宁斯淳却轻笑一声,应了他的话。
“那就写个方子吧。”
他并未否认,缪冉拧眉望去。
察觉到她的视线,宁斯淳转过头,满脸疑惑,好像并不知晓方才他的话有何不妥:“怎的了?冉娘有话要说?”
郎中已经拿起秋毫准备写方子,缪冉伸手先挡住他,又看向宁斯淳:“宁公子,我身子没那么弱,不需要喝汤药。”
一人说要,另一人又阻止,可听到缪冉的称呼,郎中便知晓,他方才是猜错两人的关系了:“那我便不写方子了。”
听到郎中的话,缪冉收回手,站在柜台前等着,不久,学徒便拿着药包走过来,缪冉接过,刚掏出钱袋,就被宁斯淳伸手挡住,罗途立即去付了银子,退到一旁。
“宁公子?”
宁斯淳应一声:“怎么?”
他侧过头,耳朵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缪冉后撤一步:“您不用如此。”
说起来,她伤风与宁斯淳压根儿没关系,而且两人也并没有太熟,虽然昨夜在梦中很亲昵,可现在毕竟是现实。
她从钱袋中掏出银子,转身走出医馆,路过罗途时,将银子丢进他怀里,宁斯淳脚步匆匆跟在她身后,路过罗途时轻啧一声,看到他呆滞的表情后,有些恨铁不成钢。
“愣着做什么呢?给你还真接啊?”
“啊?公子我冤枉啊,这是她丢进我怀里的。”罗途呆愣着,攥着银子跟在宁斯淳身后,脚步也逐渐加快。
缪冉走的不慢,即便如此也甩不开宁斯淳,他跨着大步跟在缪冉身侧:“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只不过是几文钱罢了,冉娘竟然跟我分的这样清。”
他说着叹了口气,抿着唇情绪有些低落。
应当要分清楚些的。
缪冉继续往前走,根本不想跟宁斯淳争辩,也争不出什么来,反正他身份高他就有理。
“你说话呀,就这么不想搭理我吗?本殿下可从未如此求过人。”宁斯淳声音压低,怕旁人听到他的自称,又怕缪冉听不到。
他都自称本殿下了,他是在生气。
他想用此引起缪冉的注意。
果然,听到这话后,缪冉顿时停住脚步,她正视宁斯淳,向他说明:“殿下,只是抓药罢了,即便我家中贫穷,可抓个药的银子还是有的,您方才的做法属实有些不妥。”
第18章
宁斯淳此刻想说一遍方才罗途的话。
他真是冤枉,他没嫌缪冉家中的意思,她显然是误会了。
他想上前,缪冉似乎猜到他想要做的事,未等宁斯淳抬脚她就后退一步,他轻叹一口气,不再往前走:“冉娘,吾知晓这事儿与吾无关,吾只是担忧你的身子罢了,没旁的意思。”
不愧是小娘子,心思细腻。
宁斯淳摆手让罗途退后,不再说要把银子还回去的事儿。
跟随她回到摊子时,祖父已经卖出一幅画,瞧见宁斯淳时,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即便缪冉已经劝说过他,但他还是不想给他好脸色。
祖父走到缪冉面前,看向她手中的药包:“囡囡回家吧,把药煎了,喝完后睡一觉,这里我自个儿看顾就好。”
他说完又看向宁斯淳:“宁公子,我们家囡囡今日身体不适,就先不去你府上了。”
“那是自然。”
宁斯淳也不是那种压榨病患之人,他应声点头,走到缪冉身旁接过药包:“冉娘坐我马车吧,归家路程不算太近,还是别太累着了。”
他说完朝缪冉伸手示意。
不用走路,缪冉乐得自在。
她看向祖父,叮嘱他一番,并告知他说稍微睡会儿就来。
虽然祖父想让她多睡会儿,但知晓缪冉这人的脾性,就算让她睡,她也不会睡太久,他干脆就应了,不再多劝说。
缪冉坐在马车上,推开窗想透透气,刚伸出手,就听到身侧的宁斯淳轻咳一声:“别开窗了,有风会刮进来。”
车厢不挤,可气氛有些沉闷,缪冉撤回手,又往角落里挤了挤,生怕跟宁斯淳的身子碰到,导致她开始胡思乱想。
宁斯淳垂眸瞧过,对两人间的距离很是不满,怎的离他如此远?总觉着缪冉是在躲他。
既然她躲着,宁斯淳就主动挪过去。
他也知道留些分寸,挪一步便停下。
宁斯淳转头瞧她一眼:“待会儿让罗途帮你煎药,吾往常的药都是他帮吾煎的,他很是熟练。”
罗途是宁斯淳府上的人,缪冉怎能让他帮忙煎药,她看向宁斯淳,冲他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个儿煎就好。”
宁斯淳扬唇笑一下,靠在椅背上不吭声,待到马车停在门前,缪冉刚打算下车,准备拎药包时,却被宁斯淳伸手抢先一步,她掀开车帘递给罗途。
随后才转头看向缪冉:“你把煎药的药罐子取出来。”
眼看缪冉不动,宁斯淳攥住她的手腕,轻叹一口气,带着她下车,出了帘子就松开,怕被旁的人瞧见。
缪冉下了车,宁斯淳跟在她身后,等她把门开了锁,推开后率先走进,挑了个石墩子,只是用折扇扇掉上面一层灰尘坐下。
前些日子坐椅子时都要让罗途先擦拭过,今日竟然就直接坐在石墩子上了,缪冉有些惊讶。
没看太久,她又朝罗途伸出手,还是想接过来。
罗途连忙抱进怀里,向她请求:“缪娘子,您还是让我来煎药吧,不然殿下肯定会不高兴的。”
闻言缪冉看宁斯淳一眼,低声询问道:“殿下脾性如此不好吗?”
“缪娘子多虑了,殿下只是心疼您。”宁斯淳笑出声,朝她挑眉,“缪娘子还是去拿药罐子为好。”
缪冉心里咯噔一下,罗途为何这样说?难不成是在暗示她?
她转头看向宁斯淳,只见他扬唇眯着眼睛笑:“看吾做什么?快去找药罐子。”
他从未戳破那层窗户纸。
即便能感觉到一点心意,但缪冉也不敢询问,更严重的也是不知道怎么问,总不能直接询问他是否能躺下,任由她亵玩。
她应声,走到灶房,把药罐子取出来递给罗途,家中不常喝茶,也没有闲银去采买茶叶,缪冉只能给两人倒了碗清水。
她原本只打算站在一旁,可刚放下碗就被攥着手腕拉下去,宁斯淳将她按在石墩上,防止她再躲,他直接伸手去贴她的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