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摸额头就如此烫,若是摸到额头的话肯定更热,宁斯淳摸了摸碗,便知晓碗里的水自然是凉的。
他把碗挪到一旁:“不能喝冷水,家中没有热水吗?”
“殿下不能喝冷水?”
缪冉疑惑着,不过还是伸手去拿碗,打算帮他换成热水。
听到她的疑问,宁斯淳有些无奈:“我是说你,不能喝冷水。”
他没打算喝水,这两碗中另一碗是给罗途的,毕竟煎药也挺累得慌,缪冉摇摇头:“这是给罗公子的。”
“?”
她竟然关心起罗途了?宁斯淳抬眸瞧她,眸眼中湿润,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不过他并未为自己说话,而是解释了方才的意思,语气有些委屈:“吾是说冉娘不能喝冷水。”
缪冉现在不渴。
而且待会儿还要喝汤药,她不太想喝一肚子水,闻言便敷衍点了点头:“我知晓的,多谢殿下关心。”
即便是感谢也有些不诚恳,宁斯淳忍不住胡思乱想,难不成她对罗途有点心思,不然的话,才相识几日,怎么就如此担忧。
宁斯淳端起碗,一口气喝半碗水,放在桌上时,发出一声响。
缪冉根本不敢看,方才罗途可是说了,他脾性不好,这还没说什么呢,就开始摔碗了,她偷偷瞄一眼碗。
幸好,碗没碎。
察觉到她的视线,宁斯淳也斜视过去,看到她匆匆收回的眸光,他轻哼一声,他就知道她不舍得让他生气,方才一定是在瞧他的手有没有碰到,他如此娇嫩的手,若是撞上石桌肯定会一片通红。
他轻嘶一声,刚要开口就听到罗途叫喊一声:“殿下,药煎好了,这会儿端过来吗?”
“……”
即将出口的话被堵住,宁斯淳抿唇不吭声,拧眉盯着罗途,他看到宁斯淳的眼神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有杀气。
“我来端就好,罗公子来喝口水吧。”
缪冉站起身,指了指石桌上的碗,罗途干笑一声,又后退两步回到灶房:“还是我端回过去,您就坐那儿等着就好。”
殿下眼神可怖,虽不知原因,但罗途不敢过去,还是在灶房更舒适些。
第19章
“咳……”
宁斯淳握拳干咳一声:“既然罗途都这样说了,你就坐着等吧。”
他朝缪冉扬了扬手,下巴指向身侧的石墩子。
缪冉没听他的,而是跟着罗途走到灶房,怕他找不到垫罐子的粗布,等她走进灶房时,罗途已经洗干净碗,垫着罐子正准备倒汤药。
看到缪冉后,他吓的手一哆嗦,差点把药罐子丢了:“缪娘子,您吓我一跳,这儿有我就成。”
缪冉不喜欢被人伺候,她没吭声,等他倒完汤药,从他手中接过药罐子,放在灶台上。
她去井边打了桶水,把碗放进去等汤药放凉,刚放下肩膀就被轻拍一下,宁斯淳站在她身后,探着头来看:“这样能凉的更快些吗?”
缪冉点点头。
她避开宁斯淳的视线,转头去看罗途:“罗公子去喝些水吧。”
听到这话,罗途率先看向宁斯淳,得到殿下的点头后,他才应声,走过去端起水碗,一口气喝完后出门去看顾马匹。
院里只有两人在,缪冉浑身不自在,她蹲在水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又从水面上看到倒映出的宁斯淳面容。
“蹲着不累吗?”
宁斯淳一把把她拽起来,扯得缪冉一个踉跄,她下意识伸手,扯住他的衣裳往下拽,宁斯淳顺着她的力度俯身,尽管如此,衣裳也被拽下来,漏出肩膀和胸口。
缪冉站稳后,抬头跟宁斯淳对视,她目光瞧过去,又瞬间移开视线,随即听到宁斯淳的哼笑声:“怎么不看吾?难不成是冉娘嫌吾长得不好看?”
他怎么会不好看。
若是说他不好看,整个皇城中恐怕就没几人好看了,缪冉摇摇头,始终没抬头:“殿下国色天香。”
宁斯淳觉着也是:“那你为何不看吾?”
“殿下还是先穿好衣裳,别伤风了。”缪冉低头看着地面,向宁斯淳说道。
他身子才没那么……
哦也不是,他身子也并不是那么好,宁斯淳有点担忧,若是往后两人在块儿时,她不会没等他舒服就没劲儿了吧。
还是得给她送点补身子的东西来。
既然她不愿意喝药,那就送些吃食,记着前阵子从母后那儿拿来的有燕窝,明日让她带回来自个儿吃缪冉看他不再吭声,呼出一口气,这会儿才想起昨夜画的画像带去了摊子,她向宁斯淳说道:“殿下,昨日的画像已经画好,放到摊子上了,您待会儿回去时去拿一下就好,让祖父给您找。”
“啊,好。”
只顾着想缪冉生病的事了,画像都有点忘记了,宁斯淳坐到石墩子上,倏然想起:“冉娘不会是为了帮吾画像而发热的吧?”
“自然不是。”
虽说不是为了画像,但也是因为画像画到太晚,她才忘记阖上窗户,也算是间接导致发热的缘由。
她松了口气,宁斯淳眯着眼睛瞧她:“当真不是?瞧冉娘的模样好似在心虚呢,难不成真是?”
“当真不是,殿下别乱想了。”
缪冉再次摇头,没坐下,反而是盯着宁斯淳:“殿下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此话一出,有点脑子的都知晓,这是在赶他走,宁斯淳手臂撑在石桌上:“没事啊,吾每日闲得很。”
商铺都有掌柜的看顾,他只有每月十五去瞧瞧,发一次月钱,其余时候基本不去,有事情掌柜的也能解决,根本不用他出面。
他当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他听不懂暗示,缪冉干脆直接说出:“殿下,我待会儿喝完药要小憩一会儿。”
若是她睡着了,就没人招呼他了。
这话应该说的挺清楚,要是宁斯淳再不懂,缪冉都想把他轰出去了。
“你歇息你的,待你进屋吾就走。”
如果不是知晓,男女授受不亲,宁斯淳真想进她闺房去瞧瞧,可这会儿两人又并未定亲,这样还是太冒昧了。
既然宁斯淳都这样说了,缪冉也不好再赶他,看到他伸手拍拍石墩子,她坐在对面,低头没去看他。
坐在对面也无妨,宁斯淳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瞧她,视线太过炙热,缪冉只坐了会儿就站起身:“我去看看汤药冷了没,殿下先坐着歇会儿。”
端出汤药,缪冉尝过一口,虽然还是有点烫,但总归能喝,她蹲在木桶边把汤药喝完,去灶房洗了碗,走出来看向宁斯淳。
“殿下,我喝完药了。”
“嗯。”
宁斯淳绷着脸,刚才他看到缪冉蹲在那儿喝药了,真是迫不及待想让他走,他轻哼一声:“那吾可就真走了?”
“殿下慢走。”
缪冉连忙走到门前,拉开门站着等他。
无声的催促。
宁斯淳沉沉呼出一口气,轻呵一声,站起身把衣摆甩了甩:“走就走,本殿下又不是非要待在这儿。”
他走到门口,朝缪冉冷哼一声,三步一回头,第一次回头她在门前站着,眼看她不看自个儿,宁斯淳再次转头,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一声“咯吱──”。
宁斯淳脚步一顿,转过头很是惊诧。
她竟然把门阖上了!
“殿下。”
罗途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殿下,门都关了,缪娘子应当喝完药歇息去了吧。”
根本不需要罗途来提醒他。
宁斯淳抿着唇轻笑,咬牙切齿说道:“本殿下看到了,不用你来提醒吾。”
他冷哼一声,抬步走上马车:“去酒馆。”反正午后缪冉也会去摊子,他那时再去拿画像就好,也能再见她一回。
听到宁斯淳的话,罗途揉揉脑袋,一头雾水地走过去,驾着马车拐弯。
缪冉趴在门缝,看着马车远去后,才转身回到屋里,屋里有几张画毁的画,即便如此,也能瞧出面容。
她叹出一口气,把画像收起来,若是丢弃出去,万一被旁人捡到就不好了,于是她把画像铺平,放到了柜子底下。
虽说祖父不会随便来她房里,但她还是用衣裳盖了下。
确实得歇一会儿,她这会儿始终头昏脑涨,缪冉掀开被褥,躺下后阖上眼睛,打算睡会儿再去摊子找祖父。
第20章
缪冉再次睁开眼时,身子已经比方才舒适许多,她瞧了眼日晷,发现睡了一个多时辰,刚过了午时不久,也不知祖父有没有吃过饭。
她先给自个儿煮了碗汤面吃,吃完之后出了一身汗,她拿过纸张扇了扇风,歇了会儿之后往集上走。
祖父还在摊子招呼客人,缪冉从远处看到,脚步匆忙迈过去,从祖父手中接过字画:“祖父还没吃饭吧,这儿交由我来,祖父去买些吃食吧。”
“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