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走到大理寺评事面前,轻嗐一声:“大人这是怎的了?怎么如此气愤?”
“方才竟有人在门外听墙角,我们就瞧见往这边儿来了。”其中一小厮冷哼一声,余光望着床帘瞥一眼。
缪冉哼笑一声,看向那名老妪:“掌柜的应当知晓我们大人的身份,如此诬陷怕是不太好吧。”
听到缪冉的话,老妪立即变得慌张起来,示意身后的女子一眼,两名女子将大理寺评事围住,三言两语便将他哄出门。
待脚步声逐渐远去,老妪看向缪冉,同床帘点了点头:“这位大人,这事儿是我照顾不周,您可别气,待会儿我给您送些吃食过来。”
缪冉转头看宁斯淳一眼,他当即出声:“罢了,下一回本官可不想再碰到这种人,放心,本官不会同三殿下说的。”
听到这话,老妪立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大人好好歇息。”
房门阖上,宁斯淳顿时松了口气,靠坐在床头揉了揉胸口:“吓死吾了,冉娘真是不知晓,方才差点被他们瞧见,吾跑的可快了。”
缪冉看出来了。
她把衣衫整好,掀开床帘下了床:“殿下先换衣裳吧。”
衣裳没来得及脱掉,宁斯淳只匆忙披了件外袍,这会儿松懈下来,他伸出手指勾了勾:“冉娘帮吾把系带解开,吾够不着。”
系带时已经把他的脊背看过了,缪冉也不扭捏,示意他转过身去,扯开系带后匆忙走出去:“我在外面等着殿下。”
桌上的水不敢喝,缪冉只好掀开窗户吹风,刚一开窗便瞧见罗途,他还在那儿站着,听到动静后抬眸朝她一笑,又继续环视四周。
看来是宁斯淳提前叮嘱过,让他在楼下等着的,还未坐下,便听到房门被敲响,缪冉抬步走过去,瞧见老妪站在门前,身后的伙计端着托盘,除了糕点还有一壶酒。
“这些算是给大人赔罪了。”
老妪想示意伙计送进去,刚一抬手就被缪冉挡住:“掌柜的太客气了,我们这就走了,吃食就不用了,不过方才大人说的话,您还是要放在心上。”
她说的是下一回给她们换间厢房的事儿,老妪听从立即应声:“自然不会忘记,您也得叮嘱大人一声,可别告知三殿下。”
她们肯定不会跟宁斯未说,跟他说的话,他不就能猜出来她们偷听墙角了吗。
听老妪话里的意思,她也是不会说的。
这样最好。
本打算让老妪将糕点端回去,但她非要让缪冉拿着,许是觉着她们会吃人嘴短,强行塞到她手中,老妪便带着伙计匆匆离去。
缪冉无法,只能把酒和糕点端进厢房。
这是老妪送来的,应当没有问题,缪冉确实有些口干,她倒了杯酒,稍微喝了口尝尝味道。
她酒量一般,但古代酿出的酒几乎都是米酒,度数应当不会太高,稍微喝一两杯也是无妨的。
宁斯淳掀开帘子出来时,恰好瞧见缪冉正在饮酒,他心里一慌,难不成是方才他碰她时,让她她觉着不舒服了?
不敢与他多说,只能独自去喝闷酒?
“冉娘为何独自饮酒?”
“只是有些口干罢了。”缪冉摇摇头,下意识拧起眉。
什么破酒,米酒度数不是应当很低吗?为何她这会儿头这么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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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宁斯淳走到缪冉身侧,拿过酒杯:“冉娘好似有些醉了。”
“有吗?”
缪冉手掌撑在额角,眯着眼眸往宁斯淳面上瞧,她并不觉着自个儿醉了,但头晕确实是实打实的。
宁斯淳望着缪冉,轻声叹气,走到窗边把包裹丢给罗途后望着她。
“冉娘这会儿还能走吗?”
宁斯淳想扶着缪冉走,刚伸出手,就被她捏住手腕,缪冉把他拉到身侧坐下,伸手把酒杯夺回来放在桌面上:“殿下喝一杯?”
她没醉,只是脸上有些烫罢了。
手贴了贴脸,确实有些热,缪冉猜测宁斯淳应当是瞧见她脸色泛红,才觉着她是醉了。
她把酒杯斟满酒,抬眸瞧宁斯淳一眼,总归是老妪赠予的,若是不吃不喝岂不是浪费了,把酒杯塞到宁斯淳手中,缪冉朝他扬了扬手。
宁斯淳酒量不差,往常他独自在酒馆时,也经常喝,上回跟缪冉祖父也喝过不少。
缪冉不想离去也罢,陪她喝几杯也无妨,宁斯淳垂眸望着杯沿。
他手中的酒杯是缪冉方才用过的,想着方才她饮酒的位置,他低下头顺着痕迹喝一口。
“殿下饮酒也面红吗?”
缪冉望宁斯淳一眼,给自个儿重新倒了一杯,又拿过盘子里的糕点,往嘴里填。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喝不完了,宁斯淳干脆坐稳,侧过身子眯着眼睛朝缪冉笑:“冉娘当真是醉了吧?”
“没有。”
缪冉当即摇头。
瞧着就是醉了,喝醉的人从不说自个儿醉了的事,宁斯淳凑近缪冉,用手背贴了贴她的下颌,指尖轻轻碰上她的唇,在缪冉迷茫望过来时他收回手指,缓慢放进自己口中。
“……”
看来他是觉得自己醉了,缪冉对宁斯淳的动作很无奈。
她吃了口糕点,咀嚼期间往窗边挪了挪,仔细想想,若是将糕点直接带走也无妨,毕竟已经赠予她们,这样的话还能回去给祖父尝尝。
想到这里,缪冉转过头,拿过盘子下方的油纸:“把糕点包起来带走给祖父吃。”
她醉酒还想着祖父,宁斯淳有些哭笑不得,从她手中接过油纸,宁斯淳捏过,一个个把糕点摆放整齐,包好之后放到她掌心。
缪冉把糕点揣进怀里。
起身时往侧边晃了晃,宁斯淳慌张伸手,想去扶她,被她缪冉挡了下:“坐的有些久了,无妨,殿下起身挪挪,挡住我了。”
宁斯淳闻言站起来往侧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来。
她走得歪歪扭扭,宁斯淳连忙跟在她身侧,扶住她的手肘:“冉娘走慢些,吾扶着你。”
头太晕了,缪冉干脆直接倒在宁斯淳怀里,任由他搀扶着,下楼时,宁斯淳特意从另一边的楼梯走,途中又时不时往缪冉面容上瞟两眼。
跟她如此近的距离,还是头一回,她半阖着眼,脸颊些许泛红,唇色也比往常更红些,方才他用手指碰过,很软。
若是能亲到的话,肯定与指尖碰触的感觉不同。
脚下仿佛踩着棉花,缪冉再次抬眸时,正好瞧见宁斯淳对着她笑,她伸出手推他,宁斯淳怕她摔了,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搂。
“殿下,这是……”
两人刚出来,罗途便走过来,看到她们这幅样,他有些惊诧,难不成殿下与往常反过来了?他变得主动了?
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宁斯淳闻言只是淡淡应一声:“冉娘有些醉了,才喝了一两杯,酒量属实有些差了,你把马车驾过来。”
原来是醉了。
罗途明了,应声后匆忙回到马车旁,把马车驾过来,掀开车帘。
宁斯淳搀扶着缪冉上了车,等两人坐稳,罗途便驾车往府上去。
“不去殿下府上,我要回家。”
马车晃晃悠悠,导致缪冉头更晕了,方才罗途并未询问要往哪儿去,但她还记着这条路边的叫卖声,应当是往宁斯淳府邸走的路。
她还记着怀里的糕点,要送回去给祖父的。
宁斯淳扶着她的身子,让她坐稳些:“冉娘别乱动,别摔着了,咱们先去喝些醒酒汤,待你舒服些吾再送你回家。”
“我当真没醉,殿下还是送我回家吧。”缪冉手掌搭在宁斯淳胸口,他望一眼她的手,捏着她的手腕放在胸膛处,带着她的手摸了两下。
“嗯?”
缪冉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感受到掌心的触感,她下意识收了收手指,宁斯淳顿时轻哼一声,耳根止不住发红,往缪冉肩膀上靠。
“冉娘怎的这样。”
分明是他攥着自个儿的手。
缪冉看向宁斯淳的面容:“我瞧着应当是殿下醉了。”
“吾才喝了一杯,按照往日的酒量,吾能够喝一壶都不会醉。”宁斯淳向她说道,他不是在说大话,他确实酒量不错。
就算再不好,也不会像缪冉这般,刚沾了几口就这般。
“那为何殿下抓着我的手不放?”
缪冉晃了晃手,挣了下但没挣脱。
在宁斯淳心里,缪冉定是醉了,不然的话,怎么会不知晓他为何攥着她的手,分明之前说过喜爱她的话。
宁斯淳捏捏她的手:“喜欢冉娘。”
“当真?”缪冉眯了眯眼睛。
“自然是真的。”宁斯淳慌忙出声,生怕说晚了被缪冉误会不喜欢她。
待他话音落下,缪冉轻笑一声:“若是陛下赐婚的话,殿下会为了我抗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