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冉步子刚跨进,远远朝她扔来一个瓷瓶,砸到地上碎成碎片,碎片弹起划到缪冉的衣摆,将她衣裳划破,手背也被蹭到。
“殿下!”
罗途连忙去挡,还是没挡住。
有点轻微的痛,缪冉抬头看一眼手背,有些渗血了。
听到罗途的声音,宁斯淳拧眉望去,看到缪冉手上的伤,立即变得慌张,甚至想从床榻爬下来:“冉娘,你没事吧……”
缪冉摇摇头,走到他床榻旁将他按下去,余光瞥一眼,脊背血淋淋的,衣裳都已经被血渗透,若是不尽快处理的话,会更难受。
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原本这会儿应当换药的,但旧伤未愈,反而又添了新伤。
“好好趴着。”
罗途瞧一眼之后,匆忙将太医以及仆从带走,阖上寝房的门。
“冉娘,让吾瞧瞧你的手。”
门阖上后,宁斯淳立即伸长胳膊,去握缪冉的手,方才他没瞧见缪冉在门口,若是瞧见的话,他肯定不会往那儿扔药瓶。
“无妨。”
只是被碎片蹭了下,虽然有些血丝渗出,但比起宁斯淳的伤,她这算不上什么,手背放在他眼前,待他看过后又收回。
“趴好,我给殿下上药。”
虽说被缪冉摸过,可他的伤处确实有些难以启齿,宁斯淳耳根瞬间红成一片:“冉娘,吾今儿的伤处……”
“或者殿下更想让太医上药?刚好,方才的太医应当还未离去。”没有瞧见宁斯淳上药,太医肯定不能回皇宫给皇后复命。
“不要。”宁斯淳拉着缪冉的衣袖,“冉娘帮吾上药……”
这幅场景缪冉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望着血肉模糊的一片,缪冉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她沉沉吸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剪刀。
与宁斯淳自个儿用马鞭不同,鞭刑可不会收着劲儿,血痕从脊背蔓延到腰臀,缪冉看得一脸忧色。
缪冉捏着他的衣领,避开伤处,从侧边剪开,衣裳跟血融为一体,黏在后背,她呼出一口气,拿过盆里沾湿的手巾,拧得稍微干一点,轻轻擦拭着。
擦拭许久之后,才总算把衣裳揭下来,裤子也剪开,用一旁的毯子盖上他的腿。
宁斯淳脸埋在臂弯,咬着牙面色苍白,等缪冉把衣裳脱掉后,他才喘了口气,转头泪眼潸然地盯着缪冉:“冉娘,好疼……”
“我知晓,再忍会儿,上完药就不痛了。”
缪冉揉了下他的发顶,换了条干净的手巾,将他后背的血水擦干净,才拿过一旁的药膏,轻轻往上涂。
“早知就不提醒殿下去查三殿下了,这事儿都怪我。”若不是她提醒,宁斯淳也不会受这罪,缪冉有点愧疚。
宁斯淳闻言望过去,冲她摇了摇头:“冉娘怎么会这样想,若是冉娘不告诉吾的话,吾岂不是会被三兄玩弄股掌之中,虽然这次吾也受了罚,但三兄更是难受的紧。”
虽说只禁足半月,但对于宁斯淳来说,还是挺让人高兴的,这可是自打他记事以来,第一回 瞧见宁斯未被罚这么重。
缪冉看他一眼,心里有些五味陈杂,她沉默着,边吹伤处边给他涂药。
温热的呼吸洒在脊背,宁斯淳扭头瞧着缪冉的动作,沉默半晌后转回头,趴在帛枕上。
后背伤口还在发疼,但他却因缪冉涂药的动作变得难受起来,他绷直身子,双腿也有些不老实。
“冉娘,别吹气了……”
脸色苍白,耳根却通红,缪冉停下动作,坐直身子瞧他一眼,又落在他的腿上。
“殿下腿稍微放松些,这儿还要上药。”
指尖碰到后腰处的伤,宁斯淳腰间敏感,他猛地躲开,伤处又被这动作扯到,他痛得龇牙咧嘴,被缪冉一把拉住手臂。
“殿下别动,撤到伤处了。”
宁斯淳也不想乱动,但实在忍不住,他总觉着缪冉是故意的,但仔细想想不过是上药罢了,可若是换个人上药他肯定不会如此。
他伸长手臂,握住缪冉的衣袖扯了扯:“冉娘,你再摸摸吾。”
“殿下是否有些旁的癖好?”
缪冉把手搭到他掌心,宁斯淳立即捏着她的手往下摸,听到她的话之后,他顿了顿动作,沉默时心口扑通乱跳。
难不成被缪冉发觉了什么?这会儿他不知还该不该让她帮他,宁斯淳握着她的手停滞在空中,有点不敢乱动,只能干笑一声:“冉娘怎么这样问?”
缪冉手指从鞭伤的位置挪到淤青处:“殿下经常用马鞭抽自个儿?痕迹有些重了。”
原来是这事儿。
宁斯淳松了口气:“闲来无事稍微用了下,没控制好力度。”
“只是这样吗?”
听着缪冉的话,宁斯淳膝盖撑起身子,带着她的手过去。
缪冉捏住之后轻轻勾了下,望着宁斯淳的脸,他呼吸一滞,语不成句地摇头:“不……不是,吾更喜欢冉娘对吾下手重些。”
第43章
“我要帮殿下涂药。”
从宁斯淳话中便能听出,除了她知晓的处于下方外,应当还有些旁的癖好,缪冉倒是倒是接受。
宁斯淳扶着她的手背,闻言轻哼一声:“冉娘待会儿再帮吾涂,这会儿还有更急的事儿。”
更急的事。
缪冉看着他的动作,瞧着都觉得有些难受,他膝盖撑着身子,有些跪不稳,好似下一瞬就要趴下去。
若是撑不住摔到床榻上时,肯定会扯到伤,缪冉收回手时,宁斯淳还不愿松开。
她轻声道:“先松开,把药涂好之后我再帮殿下。”
“当真吗?”
她主动说要帮他,宁斯淳自然得先问清楚,缪冉闻言应声,他立即撤回手,下巴抵在帛枕上,平趴在床榻上:“冉娘来吧。”
缪冉继续拿了药膏,把他脊背上的伤全部涂过药,又将他搀扶稍微坐起,用纱布将他伤处缠上。
缠纱布时指尖免不了碰到,宁斯淳目光盯着她的眼眸,没往她手上瞧。
把纱布缠好,缪冉仰眸瞧他一眼,宁斯淳整个身子都被裹住,他自个儿看过一眼,随后扁了扁嘴:“冉娘,缠得好紧好难受。”
必须要缠上,才能避免碰到伤处。
“殿下忍几日,等伤处结痂便能够拆下来了。”
宁斯淳还是有点不高兴,但知晓缪冉也是为他好,他应一声,仰头目光炯炯地瞧她,眼眸中很是期待。
缪冉望着他的眼眸,瞧出他的急迫。
她把药膏合上,走到一旁净手、擦干,坐回床沿上拍了拍腿:“殿下趴过来吧。”
瞧见她的动作,宁斯淳抿了抿唇,弯眸眯着眼睛笑,匆忙往她身旁挪,缪冉膝盖稍微挪了些,扶着宁斯淳的腰让他趴好。
怕他会冷,缪冉继续把毯子盖到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摸过去,又避免碰到他后背上的伤。
宁斯淳腿绷直,上半身趴在床榻上,咬着手腕紧闭双目。
他脊背时不时耸动,身子也在不自觉发着抖,缪冉按着他的腰,低声示意他别乱动:“待会儿扯到伤处了。”
她这般哄着宁斯淳,可手中并未收着劲儿,宁斯淳咬牙转头瞧缪冉一眼,刚要出声控诉,又被她摸得呼吸一滞。
他想要起身,但腰间正被缪冉禁锢住。
宁斯淳动不了,只能下口咬得更狠,还是忍不住从唇角溢出声来,方才在宫中,即便如此被鞭打,他都没吭一声,可这会儿……
“殿下低声些,别被门外的太医听到了。”缪冉凑近他耳根,低声说道。
耳根本就发烫,听到缪冉的话后,宁斯淳更是觉着羞赧,虽说确实想故意哼出声,可这回他是真的忍不住,他转头望向缪冉,一脸委屈:“吾、吾忍不住,吾好喜欢被冉娘摸……”
缪冉挑眉扬了扬唇,伸手挑起一旁余下的纱布,捏在指尖缠一圈,伸过去轻缓蹭一下,宁斯淳反应更大,甚至撑着手肘想往床榻前方爬。
怕他会碰到伤处,缪冉被迫按住他的脖颈:“殿下是觉着不舒服吗?若是受不住的话,我便松手了。”
不是不舒服,而是太舒服。
怕缪冉真松手,宁斯淳顿时不再往前爬,他匆忙回握住她的手:“不,不是不舒服,冉娘摸罢,这次吾绝对不会再躲开。”
他垂眸趴好,这回当真是不再躲,只是身子颤的厉害,到最后竟有些哼出哭腔,他抽泣着,趴在手背上一声不吭。
直到缪冉出声示意结束,握住他的手臂,他这才缓慢起身,想缩到她怀里被她抱。
“殿下,我要去门外询问太医要注意些什么,您还是先趴好。”缪冉扶着他的手臂,可宁斯淳这会儿身子虚弱着,他不想让缪冉离开。
他手臂搭在缪冉脖颈,稍微用力跨坐在她腿上,脸埋到她颈窝处:“不要,这事罗途会询问的,不用冉娘亲自过去,他们这会儿肯定要走了。”
并未听到脚步声,缪冉不知太医是否离去,即便不知晓,她也不能将宁斯淳放下来,不然总觉着她有些不善解人意,她也知晓,男子这时辰正是要好好哄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