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是坏事儿,穿便穿了。
把衣裳叠好,缪冉转头拿过宁斯淳衣裳放在一旁,朝他伸了伸手,宁斯淳立即跪着爬过来,跪立在缪冉面前,伸出手臂让她帮他脱掉里衣,换好衣裳。
即便如此焦急,她俩也并未直接归家,反而是让罗途驾马车前往,去拦住祖父,不让他出摊,等他回来之后,两人也吃完了早饭。
“既然殿下想让罗途去寻祖父,为何还要醒来这么早?”缪冉帮他盛好一碗粥,放下后询问道。
虽然还是更想吃缪冉喂来的,但他现在已经不用趴着养伤,若是还让缪冉喂的话,确实有些不太妥当了。
他拿过汤勺,轻轻吹了吹:“昨日不是说要去集上买些菜肉的吗?要是先回到家中再去集上的话,有些太累了,还是直接去买菜为好。”
再怎么跑都是马匹更累些,缪冉看一眼宁斯淳,也有些能理解,他这会儿身上还有伤,嫌累也是正常的。
“殿下说的是。”
两人乘着马车来到集上,缪冉带着他先去了那日的家禽摊子,打算再买只鸡炖鸡汤,前些日子宁斯淳是吃了,但她跟祖父也已经挺久没见荤腥了,今儿这顿主要是让祖父吃好些。
缪冉一眼都没往他身上瞧,宁斯淳扁了扁嘴,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冉娘,今儿为何只吃鸡肉?吾想喝冉娘熬的莲藕骨头汤……”
“排骨有些贵了,公子还是换样菜吧,凉拌莲藕片如何?”
缪冉询问。
相差实在太大,宁斯淳有些受不了,他拧着眉,眼眸中满是委屈。
“吾身子还没好呢,冉娘就这样对吾,又不是没有银两,吾自个儿来买,冉娘就帮吾熬一下,刚好你祖父也能尝尝味道。”
眼看缪冉不为所动,宁斯淳手指晃了晃他的衣袖:“冉娘?”
“那就听公子的。”
得到她的应声,宁斯淳瞬间变得喜笑颜开,可他不会挑选骨头,他眸光示意罗途,罗途沉默半晌后,摊了摊手:“公子,吾也不会挑选,还是让缪娘子来吧。”
缪冉挑选一根猪肋骨,宁斯淳让罗途付了银子,随后三人一同坐上马车,抵达院子前。
罗途在门外拴马,缪冉跟宁斯淳推开木门,刚迈进一步,她便跟坐在院里的祖父对上视线。
祖父眸光落在身上,缪冉总觉着他是看出些什么了,很是心虚。
反倒是宁斯淳没感觉到气氛中的不妥,他向祖父笑了声,走过去将吃食放在桌面上,坐下时轻嘶一声,扶了扶胳膊:“多亏了冉娘照应,不然吾肯定不会恢复这么快。”
两人在府中提前商议过,说背上的伤是惹了权贵才会如此,旁的就不再多说了。
所以当她祖父询问时,宁斯淳便把假的缘由说出来,祖父听到后很是惊诧,毕竟在他眼中,宁斯淳就是权贵,怎的还会被旁的权贵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吾家中只是做些小本生意罢了,并未有权势,官家也没有亲戚。”宁斯淳边说边摇头,沉沉叹两口气,装的很像是真的,听得缪冉都有点信了。
她把肋骨拿到灶房,这会儿罗途已经拴好马,他自觉走到灶房烧火,缪冉正如那日一般,让他去削皮,削完皮之后,又把莲藕切成块。
怕缪冉太累,除了这道汤之外,其他都是从集上买来的吃食,等汤煮好之后,她们便围在桌边。
缪冉夹一筷子菜,咀嚼期间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比方才刚见面时缓和的多,特别是宁斯淳讲话期间,祖父眼中明显带着心疼。
不用猜就知晓,定是宁斯淳又向他卖惨了,不过也好,这样的话,祖父就不会太把心思放在她照顾他这儿了。
“伤处还有些严重,吾还不能坐太久,得再劳烦冉娘几日了。”宁斯淳垂着头,有些不敢抬头,似乎怕祖父拒绝他的话。
祖父跟缪冉一样,她俩都是那种心软的人,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之后,祖父便轻嗐一声:“这有什么的,我知晓你是受伤了,囡囡也挺担忧你的。”
幸亏祖父还没忘记询问她的意见。
“最重要的还是囡囡愿不愿意。”
两道视线都望过来,缪冉闻言点了头:“去看顾宁公子也行,但我每日还是要去摊子售卖字画的。”
宁斯淳想出声,祖父好像也想劝阻,缪冉提前开口:“别劝我,不然我就不去照看公子了。”
宁斯淳顿时憋了口气,不敢再多说,生怕她真的不去他府邸了,祖父倒想多说一句。
“囡囡,你还是听宁公子的吧,你每日来回跑,也挺累的,而且只是卖几幅字画罢了,我一人能行的。”
“不行。”
缪冉不想让祖父自个儿忙活,即便她这会儿对宁斯淳有些兴趣,但还是祖父对她更为重要。
她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人。
往常小事能够听从祖父的话,可这事儿,她只想听自己的。
眼瞧缪冉有些不高兴了,宁斯淳立即向祖父说着:“无妨,有马车送冉娘去摊子的,明日吾就找几人来帮你们一同售卖。”
字画本就没几幅,去太多人的话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说不定还会被围观,缪冉摇了摇头:“摊子就那么大,太多人站都站不下,公子还是别找人来了。”
“那就找一人好吗?”
宁斯淳觉得缪冉不会愿意,便转头看向祖父:“您觉着呢?多一人去您也能稍微轻松些……”
他低声劝说一番之后。
祖父确实有些被他说动了,就算嫌他话有点多,但其中一句,确实说到他心坎上了。
宁斯淳说他与祖父想法相同,都觉着缪冉太累了,若是找人来帮忙的话,就能够让缪冉在一旁歇着。
祖父当即点头。
“好,找一人来吧。”
祖父都这样说了,缪冉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宁斯淳或许会从府中找人,这样也好,这半月下来,他府上的人应当已经知晓她俩的关系,也不会多说什么。
“祖父都说了,那便找吧。”
缪冉还是妥协了,宁斯淳听到她的话之后,立即眯了眯眼睛,又转向祖父,向他夸赞着缪冉熬的莲藕排骨汤。
听到宁斯淳的夸赞之后,他低头尝了口,果不其然味道不错,祖父还从未喝过缪冉煮的汤,而且还是莲藕排骨汤。
“果真好喝,也都怪我,之前都没让囡囡喝上这汤。”虽说是缪冉熬的汤,但祖父确实也从未买过排骨。
肉很少吃,再加上排骨比肉还要贵,他就更没有买过了。
“这不是就喝到了吗?祖父别想太多了。”等祖父喝完,缪冉又帮他添了一碗,又去灶房给罗途端了一碗。
宁斯淳不能久坐,吃过饭后,他便打算回府,坐上车时,他握紧缪冉的衣袖,很是依依不舍:“冉娘当真不同吾回去吗?”
已经许久没在家陪祖父,缪冉闻言点了点头:“不过就一夜罢了,殿下这会儿连一夜都离不开我吗?”
还真是被她猜中了。
宁斯淳毫不吝啬地点点头:“吾就是想跟冉娘待在一块儿,吃饭歇息乃至沐浴出恭……”
再往下就有些埋汰了。
缪冉捂住他的嘴:“殿下还是别往下说了,总归只有一夜,若是想我的话,殿下就抱着我的衣裳睡罢。”
“冉娘当真好狠心。”
宁斯淳轻哼一声,握住她的手腕,放到唇边轻咬着,把她手背上咬出一道牙印,又放到她掌心几两碎银,这才不舍地后退一步,回到马车后推开窗,趴在窗户处,跟她摆了摆手:“吾真走了?若是冉娘后悔的话,可以掀开车帘上来。”
“快走吧,时辰也不早了。”
缪冉催促道,他顿时不再讲话,下巴搭在手背上哼出声。
方才的碎银应当是用来买祖父字画的,缪冉握着银两回到院子,放在祖父面前:“祖父,这是宁公子给你的。”
“宁公子给我银子做什么?”
不吃嗟来之食,这事儿祖父还是知晓的,他眼眸中一片疑惑,缪冉怕他多想,向他解释一句:“是买祖父今日应当售卖的字画。”
这下祖父明白了。
这是觉得今日耽误他售卖字画了?
他轻嗐一声:“这孩子怎的如此实诚,耽误一日又何妨,咱们家的字画本就卖不出多少,最多也才几十文,他给的银两都能把咱家的摊子给买了。”
“来之前我已经同他讲过,但他执意如此,我也没法子。”缪冉无奈摇了摇头。
祖父思索半晌后,突然灵光一闪:“他家中不是做生意的吗?我帮他专门画张字画,祝愿他母亲父亲生意兴隆,再画张祝愿他身子安康。”
“祖父的法子很好,那我也来画上几幅。”这半月来,缪冉都没拿起画笔,每日抵达他府邸后,不是吃饭就是帮宁斯淳换药,紧接着便去闲逛、歇息,每日无所事事。
她脑中已经有好多画面浮现,画几幅画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