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淳低声呢喃:“的确爱抱,但也不能让冉娘得病,府上还是有些银钱的,过冬的炭火是够用的,用不着冉娘。”
他似乎是当真了,这句话说的很是认真,听得缪冉都有些想笑,所幸没过多久,罗途就抓好药。
宁斯淳想带缪冉立即回府,缪冉却握住他的手腕:“殿下不是说今儿早起是有事儿要做吗?”
“就算有事儿也不及冉娘的身子重要,往后还有时间去做,不急于一时。”宁斯淳主要是想给缪冉买点首饰,再顺便去拿前阵子做的物什。
可今日缪冉明显不舒服,还是回府歇着更好,虽然是最后一日待在府邸,但往后她都在字画摊那儿,又不是见不着了,不用太急。
“无妨,殿下想去做什么就去,应当费不了多少时辰吧,咱们去去就回。”缪冉不知宁斯淳想做什么,但瞧他醒来这么早,就知晓这事儿挺重要。
既然缪冉如此说,宁斯淳便应了声。
首饰铺子还是上回那家,正当缪冉以为还是去取那些物什时,宁斯淳却转脚走向旁侧的女子耳饰处,拿过一对耳环在她耳朵上比着:“冉娘觉着这个如何?样式喜欢吗?”
绿玛瑙的吊坠,闪着细碎的光,瞧着很是富贵,但,跟缪冉很是违和,她摇摇头,诧异地望着宁斯淳:“公子今儿是来给我买首饰的?”
“正是,冉娘不喜欢?”
“不喜欢。”
她平日里要在字画摊那儿招呼客人,若是被瞧见她戴着绿玛瑙的耳环,岂不是有些招摇了,不仅耳饰,颈饰乃至手镯都不太好,颈饰与耳饰相同,手镯的话,就是耽误她画像了。
她题字或是画像时,手肘都要贴着桌面,若是戴了手镯,说不准哪日就磕桌上碰碎了,到时候心疼的还是她。
“为何?”
宁斯淳兄弟多,亲姊妹就只有一位,她最是喜爱首饰,金子玛瑙做的首饰多的很,每日穿金戴银,天天都不带重样的。
于是宁斯淳便以为缪冉也喜欢,才会如此,问话之后,他又把见过姐姐喜爱首饰的事儿告知于她。
这下缪冉有些了解了,原来是跟姐姐学的,郡主身娇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首饰了,就是浑身挂满都无妨。
她还要干活呢,戴首饰对她来讲属实不方便,缪冉把缘由跟宁斯淳讲过一遍,他顿时不再吭声,瞧他的表情应当是懂了她的意思。
“那就只买颈饰如何?冉娘得挑一件用来配新制好的新衣裳,不然那件衣裳就穿不出去了。”宁斯淳拉着她的手腕,让她站定在首饰柜子前。
他确实催促的太厉害,缪冉最终还是点头,从众多首饰中挑选一件绿玛瑙颈饰,她戴上后当即放进衣裳里,从外面只能瞧见脖颈处露出的绳。
宁斯淳想说话,思索半晌后又闭上嘴,但毕竟是求着她才戴的,若是再多说,说不定缪冉就不戴了。
这样确实低调些,也无妨,总归夜间他能瞧见的。
把自个儿哄好,宁斯淳又带着缪冉前往那日的屋子,除了一些细链子外,还有一件不该在这儿瞧见的物什。
玉势毕竟生于古代,出现在这儿并不奇怪,但若是玉势上坑坑洼洼,就有些惊奇了,瞧着像是特意让她们这样做出来,也不知当时宁斯淳怎么想的,脑海中的想法肯定都是不可言说的那种。
还有伙计在,缪冉便未打算这时问,毕竟是殿下,也得给些面子。
瞧着伙计面不改色地帮宁斯淳装好物什,缪冉觉得他应当也见过世面,不然也不会如此不惊讶,伙计应当不是第一回 ,肯定是熟手了。
宁斯淳接过物什,拎着走出铺子。
缪冉跟在他身后,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一声,看着宁斯淳手中的纸袋,她有些慌张,生怕纸袋突然破掉。
那样的话,里面的物什就会掉到地上,周围人还不少,若是被瞧见的话,就会被旁人知晓,会说宁斯淳有些旁的癖好,毕竟这物什是从他手中掉下来的。
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了。
袋子没破,物什也没掉出来,她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宁斯淳把纸袋放在一旁,撕开纸袋,想去拿东西。
缪冉匆忙挡住:“殿下想做什么?”
“只是想瞧瞧罢了。”宁斯淳握着她的手,一同去摸纸袋里的物什,“冉娘想同吾一块儿来摸吗?”
他的邀请属实有点太直率。
缪冉也不知他身子恢复的如何,她看向宁斯淳:“殿下,午后找太医来帮你再瞧瞧身子吧,看看恢复的如何了。”
如若已经恢复的话,她就能够……
上次已经过了挺久,确实该找太医了。
宁斯淳点头,并未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还以为她在关心他,他弯眸笑着,搂着缪冉时不时笑出声来。
回到府邸后,宁斯淳让上回客栈的男子去请太医,罗途去煎药,他跟缪冉回到寝房。
宁斯淳从未照顾过人,动作有些不熟练,他扶着缪冉让她躺下,帮她脱掉鞋袜,把她的脚放进被褥,又扯过来帮她掖了掖。
“冉娘要先等会儿,罗途煎药去了。”宁斯淳又伸手贴贴她的额头,这会儿还烫着,不过没方才热了,应该是热汤的功劳。
陪宁斯淳聊天时倒不觉着,这会儿平躺着,缪冉不久便犯起困来,她打了声哈欠,宁斯淳立即轻轻拍她的手臂,低声哄着:“冉娘要是觉得困就先睡会儿,等药煎好了吾再叫醒你。”
缪冉对他很是信任。
听他说完,她立即阖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缪冉睡得迷迷糊糊,再次醒来时,宁斯淳手中正坐在床沿,打算让她起身躺到他怀里,看到缪冉醒来,他朝罗途伸手,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一勺吹凉,放在缪冉嘴边:“冉娘,喝点药。”
她眯着眼睛,听到宁斯淳的话张开口,汤药属实难喝,缪冉拧了拧眉,稍微清醒了点。
“难喝……”
难得的撒娇,大概只能在缪冉身子不适时才能听到,宁斯淳虽然高兴但又有些焦急:“就几口,喝完就能吃蜜饯了。”
旁边备着蜜饯,宁斯淳用眼神示意,罗途立即把蜜饯端过来,放在手边,缪冉看一眼,稍微坐起身,手指按着药碗底下,缓慢往上抬。
一口气喝完汤药,缪冉张嘴。
宁斯淳把药碗放下,匆忙拿过一颗蜜饯,放进缪冉口中,她咂了咂嘴,再次阖上眼睛,若不是看到她的嘴时不时蠕动,他真会以为缪冉睡着了。
怕她真会睡着,不小心咽下蜜饯噎住,在缪冉嘴唇蠕动减缓的时候,宁斯淳拍拍她的手臂,伸出手指放在她下巴处:“冉娘,把蜜饯吐掉再睡。”
她这会儿脑子有点转不回来,但还是顺着宁斯淳的话把蜜饯吐掉,又阖上眼睛,他松了口气,去净手之后坐在椅子上,趴在床沿。
他目光紧紧盯着缪冉,这会儿口中的蜜饯已经取出,或许是唇上沾着糖,她这会儿不时咂咂嘴,想把唇上的黏去掉。
瞧见她的模样,宁斯淳心脏猛地一跳。
想尝尝她的唇甜不甜。
第52章
缪冉没睡着,只是头脑有些昏沉,她阖眼睛也只是觉得睁眼太累。
感受到宁斯淳嘴唇的触感也是意料之中,不得不说,宁斯淳吻技一般,只会嘬,连最基本的伸舌头都不会,缪冉阖着眼睛没看,也不知他到底何时能亲完。
应当是怕她突然醒来,宁斯淳没嘬太久,松开后也并未离太远,缪冉都能听到他咂嘴的声音,以及出口的那句“好甜”。
大抵是在说蜜饯。
房门轻轻敲响,宁斯淳匆忙起身,缪冉这时悄然睁开眼睛,瞧着他的背影,等他端着汤药转回身时,再次又阖上眼睛。
托盘放在桌上,宁斯淳衣袖传来窸窸窣窣声,紧接着缪冉的手臂便被推了推,她缓慢睁开眼睛,装作刚醒来的模样。
“冉娘,喝药。”
宁斯淳端着汤药,用汤勺舀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感觉凉得差不多时又递到她嘴边。
他喂一勺,缪冉喝一口。
没过太久就将一碗汤碗喝完,宁斯淳放下碗,正当缪冉以为他要帮她掖被褥的时候,他却突然脱了鞋袜,掀开被褥钻进去,紧紧抱着她。
怕她误会,宁斯淳特意作了解释:“冉娘,吾不是把你当成火炉,而是想让你能够出些汗,大夫说了,要多发汗才能好。”
也是这个理儿,但这样抱属实有些不舒服,缪冉拍拍他的胳膊:“我知晓发汗有好处,可团子是不是抱得有些紧了。”
“就是要抱紧点才有用。”宁斯淳说着又收紧手臂,缪冉干咳一声,“再收紧手臂,我就要喘不过来气了。”
看她不是装的,宁斯淳才勉强松了点劲儿,不过还是埋在她怀里,遗憾地叹气,本来以为最后一日,他跟冉娘会是在床榻上过的,虽然这会儿也是在床榻上,可当时他心中所想的“过”,是个与动作相关的字,而不是现在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