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淳的衣裳,随便挑出来一件都很漂亮,花里胡哨、装饰复杂,就算是薄纱,他也得在缝制几条流苏。
里屋门打开,沉闷的步子落在地上,宁斯淳站定在缪冉面前。
他挑了件白纱外袍,没有多余的配饰,里面的短衣被他脱掉,穿戴的胸.链透过白纱,看得很清晰。
亵裤上始终是他的风格,不仅有铃铛侧边还是开叉的,迈起步子时能瞧见他侧边露出的肌肤。
宁斯淳盘腿坐在桌案前,撑着下巴瞧她:“这样画,吾就坐这儿。”
宁斯淳坐哪儿对缪冉来说并未有所不同,她点头拿起秋毫,继续画画像。
离得近了些,宁斯淳能看清缪冉垂下的睫毛,时不时拧起的眉间,乃至从耳侧滑落的碎发,他伸出手,指尖夹起发丝想帮她挂在耳尖。
缪冉下意识后撤,避开他的手,瞳孔微颤,目光从他的手挪到面上:“殿下这是?”
宁斯淳甩了下手,轻笑一声:“只是瞧见你发丝垂落,怕影响你作画,想帮你挂到耳上罢了。”
他身子后撤,猛然趴到桌案上,撇着嘴抬头瞧缪冉:“怎的?冉娘是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虽然他的确有此想法,可这会儿还未看清她是否接受得了,宁斯淳才不敢贸然动作。
“殿下不会如此。”
确实有些担忧,毕竟她无权无势,若是宁斯淳硬来她也无法,但他对撒娇得心应手,稍微一撇嘴,就让缪冉觉得是她误会了。
“你怎知我不会如此?说不准我真打算……”他说完半句话,猛然站起身,手臂伸直在她脸侧摸了一下。
宁斯淳躺倒在地上,笑个不停,碰到她脸颊的拇指上一片黑,缪冉这时算是知晓了,应当是墨汁不小心溅到脸上了。
身为皇子,宁斯淳可真是幼稚。
她瞧不见墨汁在何处,向宁斯淳询问铜镜所在的位置打算去擦,宁斯淳这下又坐起身,让她在外等候着,自个儿回到里间,不久后带着一条沾湿的帕子出来。
“吾帮你擦。”
明明不需如此麻烦,可手臂被拽着,遮挡的动作被宁斯淳拦住,他瞪缪冉一眼,在他即将开口用权势威胁的时候,缪冉妥协了。
两人距离太近,缪冉都能清他眼中自己的影子,她垂下眼眸,盯着宁斯淳脖颈上的细链。
想不明白,若是喜爱她的画作,根本不需要如此亲昵,拿银子作画是她应当做的,反倒是宁斯淳的动作太多余了。
应当与客人保持距离。
“殿下,我去洗把脸就好。”
缪冉刚要后撤,脖子倏地一紧。
宽厚手掌贴着她的后颈,不让她动,擦完最后一下,宁斯淳收回帕子,眯着眼睛朝她笑,眼眸中一片狡黠:“擦干净了。”
最后一幅画是躺下的姿势,宁斯淳平躺着,脊背贴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往两侧滑,胸.链完全暴露,他侧过头,看向缪冉。
“画吧。”
直勾勾望来的眸光、清晰的锁骨、稍微有些弧度的胸.膛、以及缠绕在身上的细链。
缪冉有点想去扯的冲动。
夹子样式,扯动时肯定会引起一道声音,说不定比他刚夹起的时候更好听。
她敛下眼眸,捏着笔身的指尖稍微用了点力。
画完最后一幅画,日头即将落下,缪冉把笔放下,向宁斯淳说一声要回去,他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不能说话不作数。
喊罗途将缪冉送出门,宁斯淳继续躺回地上,半晌后猛然起身,拿过缪冉方才用过的秋毫,将墨汁洗干净。
回到里屋,他把衣衫脱掉,夹子取下。
时辰过了太久,两处都有些发痛,宁斯淳呼出一口气,后背靠在墙壁上,拿过秋毫轻缓扫.过。
他仰着头,拧眉阖上双眼,手指握拳撑在地上。
不舒服,自个儿来总觉着达不到那种程度,宁斯淳额角渗出冷汗,冷着脸把秋毫丢在地上。
呼出一口气,又灰溜溜爬回去,把笔捡回来。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今日归家时辰不晚,缪冉回到字画摊子前,祖父恰好正在收拾字画,她走过去接过,又把银两递给祖父。
“祖父,我记着咱家似乎有块地?”
今日听过宁斯淳的话,她想起自家好似也有块地,不过她刚过来不久,并未去过,只是曾听祖父提及过。
“有,在村东头,种了些茄子与空心菜。”祖父笑着,“怎的突然说这事儿?是想去瞧瞧吗?”
前阵子只能卖些字画,一日不过几文钱,这时她能够每日赚得几两,便不想让祖父再劳累。
“祖父在家歇息吧,这几日也赚取了不少银子,往后就由我……”
“那可不成,总不能多赚几两就弃了往日营生,还是得出摊的。”
祖父摆了摆手,看了眼缪冉:“囡囡早已及笄,过阵子也该找媒人去说说好人家了,祖母不在,祖父总得帮囡囡早早备好嫁妆。”
古往今来,催婚还真是从未变过。
缪冉握住祖父的手:“嫁娶不急于一时,我还想多陪陪祖父,祖父是嫌我烦了吗?”
她垂眸撇了撇嘴,祖父无奈笑道:“我怎会觉着囡囡烦,可女子总归要嫁人的,即便祖父再不舍,也不能扰了囡囡的婚事。”
“我不要嫁人,我要陪着祖父。”
缪冉把字画收回篓筐,又与祖父商议:“银子总归是赚不完的,不如咱们明日歇息一日?恰好能去瞧瞧种的菜。”
休憩一日罢了,不是让他关铺子,祖父这才应了。
字画铺不似食铺,一日不开也不会有人来寻,关于宁斯淳,缪冉待到申时再去摊子等他也不迟。
翌日一早。
缪冉醒来时,听到院里的扫地声,她抻了抻胳膊,翻身下床,穿好衣裳后出门。
祖父正用扫帚扫地,瞧见她后笑了笑,指向灶房:“煮了稀饭和馕饼,还热乎着,快些去吃吧。”
缪冉洗漱过后,把吃食拿出来。
眼瞧祖父拿起锄头,她连忙出声阻止:“祖父等我会儿,我快吃完了。”
“咱家就那么一块儿菜地,囡囡待会儿来找我就好。”祖父并未觉着有何不对,缪冉听到后心里猛然一跳。
她哪儿知晓地在何处。
“祖父都不愿等我会儿。”
她边说边吃,咀嚼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些。
“好好好,我等着你,囡囡慢些吃。”
祖父瞧她这模样,生怕她噎着,便放下锄头坐在一旁等她。
“慢些吃,不着急,别噎着了。”
缪冉点头,吃食的速度并未变缓,等她吃完,把碗洗过,她从祖父手中拿过锄头,跟在他身后慢半步。
她默默记住路线,待到菜地时,她放下锄头,询问祖父要如何去做。
另一侧还有一小片空地,祖父指了指那边,向她说道:“把地松松土就好,待会儿再种些豇豆。”
锄地是个简单活计,缪冉在一旁锄地,祖父则在一侧把成熟的菜摘下,用于往日吃食,日头还未完全升起,即便如此,还有些发汗。
缪冉放下锄头,准备用衣袖擦拭汗渍,刚抬起胳膊,身侧便递来一条帕子,她动作一顿。
侧过头瞧去,宁斯淳满目笑意、眯着眼睛看她:“瞧冉娘额侧的汗渍,吾来帮你擦擦。”
帕子即将碰到额头时,缪冉偏了下头,避开他的动作,她后退一步,朝宁斯淳躬了躬身:“宁公子怎会在这儿?”
他把帕子收回,攥进掌心。
手背在身后,他轻笑一声:“不是冉娘说让吾闲来无事就租赁地来种吗?”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跟着的牙人和农户:“这不,吾租赁的地恰好就在冉娘家的地旁边。”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缪冉视线移向他身后的牙人,牙人笑着,似乎对此很是满意,农户也是如此,瞧见她的视线后,农户顿时笑出声来,主动出声:“哎呦,我们家这块地呀,当真是种不下去了,家中欠了些债务,幸亏宁公子来租赁,可算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了。”
祖父显然欲言又止,好似知晓些旁的事。
疑惑缪冉看过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宁斯淳面上:“宁公子,这块地太小,属实不符合您的身份,您还是再租赁块更宽阔的地更好。”
“本来只是找块地打发时间,吾一人就好,若是租赁更宽阔的地,岂不是得聘众多农户来。”宁斯淳往缪冉身侧凑了凑,“更何况我还有旁的心思。”
“租赁这块地,也能与冉娘更近些,吾从未种过地,若是哪儿不懂的,还得请冉娘多教教吾。”
缪冉哪儿会什么种地。
“宁公子还是找旁的农户教更好。”
“若是把菜种坏了怎么办?”眼瞧缪冉不想让他在这儿种地,宁斯淳转而看向祖父,“您说呢?若是把菜种死了,可不就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