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受不住这滋味,阮南枝的眼眶里迅速盈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晶莹的泪珠儿悬在纤长睫羽上,颤巍巍的,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
羞颜慵怯,曩时端然的模样此刻已经不复存在,只剩娇怯无力的情态。
明明此时的自己状态也不怎么好,江砚黎还是作恶般地想要她说出自己内心所想:
“说话呀。”
“要是枝枝不允许,我绝对不会勉强你的。”
他饶有兴致地笑着,男人看起来十分尊重她的意愿的样子,眼底的占有欲却怎么也藏不住。
终于是绷不住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刹那断裂,阮南枝抱着他的腰,抽噎不断,软侬的嗓音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
“砚黎哥哥,枝枝好喜欢你……”
这句话饱含着无尽深意。
只因心悦于他,便连那羞于启齿的巫山云雨之愿,也借着这一句喜欢,悄悄递了出去,算是别样的应允。
智近于妖的江砚黎怎会不懂,少女的心思早已被他看得分明,此刻听了这话,更是瞬间便品出了其中的婉转情意。
“我也好喜欢枝枝。”
男人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颈侧青筋紧绷着,连日来的隐忍在这一刻抵达了极致,便不再忍耐。
他笑着亲了亲面前之人殷红的唇瓣。
修眉敛,长睫簌簌。涴香汗,流粉面。
女孩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梨花带雨,惹人怜见。
可惜床榻之上的江砚黎,哪里还是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藏了满身桀骜的性子,那些压着的劣根性,此刻尽数显露出来。
月传银漏和更长,揽着怀中伊人,唇齿相缠间,软香暗度。
良宵夜暖。
……
毕竟是身子骨娇怯怯的少女,阮南枝哪里经得住他过于热切的相待。
念及她是初尝情事,纵使江砚黎隐忍了许久,也还是强自收敛了几分,只陪着她温存了两回便作罢。
“疼吗?可有哪里不舒服?”
云收雨散后,江砚黎才缓慢起身,捏着阮南枝红嫩的耳垂,温柔无比地细细询问着。
生怕自己方才情难自禁,哪里没顾及到,惹得她受了委屈。
女孩瘫在榻上摇摇头,浑身上下的肌肤都泛着绯靡的潮红,满脸泪痕与香汗,沾染着凌乱的青丝,那双平日里干净纯粹的杏眼,此刻媚意横生,似要滴出水来。
“不疼,就是好累呀……”看着男人俊朗勾人的面容,阮南枝羞怯怯地小声抱怨一句,却十分清楚,自己心里满是欣喜。
她和他,终于……
提水的婢子是巧杏,守在门外时,早已听了半夜房内的动静,心底隐隐约约便猜到了七八分,只暗暗替自家小姐的身子担忧。
待得了屋内传唤,她端着一桶水推门而入,放轻了脚步,下意识地去寻阮南枝的身影。
可榻前纱幔重重,锦帐低垂,影影绰绰的,里头的娇人儿只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
偏巧这时,无意间对上了一旁世子冷淡的目光。
巧杏心头一跳,吓得连忙低下头,敛了所有心思,不敢再多看。
男人占有欲作祟,这样妩媚艳丽的枝枝,只能自己独自欣赏。
哪怕就连近身伺候的婢女,也休想敢窥见半分她这一模样。
因此,江砚黎依旧亲自操持着伺候女孩的活儿,叫来水后,将阮南枝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地抱去浴桶前,便屏退了所有婢仆去更换湿透了的床被,独由自己细心地帮她清洗着身子。
玉体玲珑,馨香萦鼻。
刚开了荤的男人纵然极力克制,但在触到那细腻的肌肤时,还是难免再度变得精神抖擞。
然而方才气喘吁吁又哭又叫的娇气包显然是累坏了,无暇顾及上其他,此刻只软软搂着男人的脖子阖着美目,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眼皮渐渐发沉,昏昏欲睡。
见她这般娇懒疲惫的模样,江砚黎便是再怎么欲求不满,也只能尽数压下,无奈地低叹一声。
“睡吧,枝枝。”
他俯身在阮南枝莹润的小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里满是眷恋与怜惜,而后将她拥入怀中,陪着很快就睡去的少女一同阖眼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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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了无数次了我欲哭无泪,芝士单纯的女主哭都能标黄!
第33章
早晨, 阮南枝醒了。
床上两人的墨发缱绻纠缠在一起,正如昨夜彼此相互依偎的躯体一样,亲密无间, 密不可分。
俊美无俦的男子近在咫尺,此刻仍阖目酣眠,面容平静, 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淡漠,全然不设防备。
少女忍俊不禁, 吃吃地笑着,纤指不由自主地探出, 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察觉到颊边的作乱, 男人睁开了他那多情似水的眸子,一把抓住她的纤细小手, 就这么沉默地盯着阮南枝,可从面上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看得她心里一阵慌。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又忆起昨夜肌肤相亲的缠绵, 那番毫无间隙的相融相依, 她还清晰地记得他那灼人的温度。一股后知后觉的羞怯涌上心头, 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是对自己不满意?
还是,后悔了昨夜与自己欢好?
故而才用这般深沉的目光看着她, 眼里满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情窦初开亦是初尝人事的小姑娘什么也不知道, 面对心上之人的目光, 她猜不透也摸不准男人在想什么,一颗心悬着, 忐忑不安,渐渐生出了患得患失的怯懦。
自己总是笨笨的,既无婉转玲珑的心思, 也没有撩拨人心的风月魅力。
不懂如何审时度势讨得男子欢心,更不会揣摩人心小意逢迎。
在这段关系里,因为江砚黎太过耀眼,她总是很惶恐,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配不上他,遭了厌恶还不知晓,依旧傻乎乎地凑在他身边。
这么想着,被看得羞赧万分的阮南枝,无措地红着脸,抬起手臂紧紧蒙住自己的眼睛,试图这样来躲开让她心乱如麻的注视。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与女人不一样,晨间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自己这颊若生花,娇媚媚的样儿,简直诱得面前初醒的江砚黎心绪难宁。
一边女孩在敏感自卑,而另一边,昨夜本就未得尽兴的他,只是想着遵循着自己骨子里的本能,借着晨间的意兴将这软乎乎的宝贝再好好地逗弄欺负一番,把昨夜没尝够的美味,都一一品遍。
向来在各种场合都能游刃有余、纵横捭阖的男人确实与众不同,那份洞察人心的能力,早已在世事磨砺中千锤百炼。
能感受得到阮南枝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羞怯,不如说是深埋着自卑。
想再与其共度欢愉时光,便要将她的情绪妥帖顾及。
他这般想着,竟完全忘了,自己从前本是最怕麻烦的性子。
旁人皆赞叹靖国公世子完美无缺,却并不知晓,与她相伴的时日里,他也慢慢修正了以往性格里有缺陷的一面,也渐渐学会了如何去真正关心一个人。
江砚黎淡笑一声,把那只藕臂拉下来,顶着她的眼睛,仿佛能读透她心底的所思所想。
随即俯身,吻住了明显开始有些失落的女孩,低声道:
“枝枝好美,我一不小心就看得愣了神。”
“别害羞。”
以这种方式,给了女孩不必言明的安慰。
长臂一揽,将纤细柳腰搂了过来,两人的身躯再一次紧贴了起来。
他的额头贴上了她的,如此之近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团团包围住。
原本惴惴不安跳动的内心,一下子就被这样体贴的举动与温柔的话语哄好了,阮南枝面上晕开绯红,依恋地搂上江砚黎的脖颈,将心底藏的那点担忧,尽数化作软语说了出口:
“砚黎哥哥不许嫌弃枝枝。”
江砚黎有些意想不到,挑眉好笑道:“笨蛋枝枝,我嫌弃你什么?”
“你不知道,这样的你……”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低低笑了,那声线磁性又蛊惑,带着暗哑的情欲,拂在阮南枝耳畔,“只让我想弄你。”
哪承想矜贵卓绝,人人称赞其温润如玉的世子,唇齿间竟会吐出这般露骨粗俗的话语,女孩的脸颊顿时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她惊得微张樱唇,水眸中满是不敢置信,唇瓣嗫嚅了半晌,才好不容易从齿间憋出一句话:
“你被夺舍了么?”
江砚黎又笑了,亲昵地弹了弹她的额头:“笨蛋。”
“总觉得……这样的世子哥哥,全然不像平日里的世子哥哥。”
阮南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此刻他的模样实在太过孟浪,纵然哄着她的语气依旧温润如春水,可女孩却能从那低沉的声音中,隐隐约约察觉到,男人温柔的表象之下正翻涌着汹涌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