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白切黑世子当好人后_辛有芥子【完结】(44)

  景安苑的装潢摆设,分明和往日没有半分不同,甚至每日依旧有价值不菲的宝物不断送进来。可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这些日子没再来的缘故,阮南枝莫名觉得这个地方变得沉寂了好多。

  对着铜镜静坐半晌,镜中人黛眉微蹙,眼底的复杂似散未散。她怔怔望着,须臾,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我知道。”

  ……

  柳净远今日得了闲,又再次来了景安苑拜访。阮南枝不欲在外人面前露了破绽,强压下心底的闷气,面上也并不显露一丝郁色,只一派活泼开朗地笑着,与他闲话家常。

  饶是她这样刻意遮掩,柳净远还是从她偶尔失神的眼神里,隐约觉察出了什么不对劲。

  “枝枝,你最近不开心吗?”

  “嗯?”阮南枝闻言一愣。明明自己已经将情绪藏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半点异样,怎么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这里。”

  柳净远抬手,虚虚指了指她的眉毛,认真地说着:“枝枝开心的时候,笑起来,眉梢和眼角都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娇俏得很。可你在强装欢喜时,眉尾总会不自觉地往下撇,那点不开心,是掩盖不住的。”

  听他这么说,阮南枝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平日里居然连这些细微之处都看得这么清楚?”

  “你瞧,此刻的你便是真真切切笑着的模样,眉毛弯弯的,方才那样的愁绪可半点都没了。”见她展颜,柳净远一直紧绷的唇角也终于松缓下来,舒心一笑。

  阮南枝无奈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终是坦言:“净远哥哥,不瞒你说,我近来,确实是有些烦心事缠身。”

  “是……与江世子发生了矛盾吗? ”柳净远突然说,一语道破了她的心事。

  闻言,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刚欲开口追问他是如何知晓的。毕竟,她与江砚黎的在一起的事儿,她没说,柳净远按理应该是不知道的。

  看得出她的疑惑,柳净远笑了一下:“枝枝,你和江世子两人之间的感情,但凡留心瞧过的人,都能看得出几分端倪。”

  靖国公世子这样顶端的贵胄,该是行事疏阔,哪是那种会平白无故收留一个孤女的善人?若说他对她没有特殊对待,这话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

  两家就在一条街上,他不止一两次撞见,江砚黎那辆低调奢华的乌木马车,趁着暮色沉沉停在景安苑的门口。

  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他们二人是如何相伴着度过的,这些不必说出口,他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此亲密暧昧的光景,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俩之间有什么。

  想到此处,柳净远苦笑了一下,年少时在苏州,他与阮南枝也曾是青梅竹马,一道折柳戏蝶,那些孩童时期朦朦胧胧的好感,还未等说出口,便因他举家搬至京城而戛然而止。

  原以为此番重逢,那些深埋心底的念头能再续前缘,可如今亲眼看见她与江世子亲密无间的样子,纵有万般心绪,也只能硬生生掐断。

  罢了。柳净远暗自轻叹。

  于他而言,阮南枝早已是如同亲妹妹一般的存在。如今自己的妹妹在情路遇上了坎坷,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想方设法替她开解心结,为她排解烦忧。

  “感情之事,我并无什么经验,谈不上什么高深见解。”柳净远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又郑重,“我也算是你的兄长,我只希望,南枝妹妹能得偿所愿,过得幸福。”

  “所以啊,若是枝枝心里还惦念着世子,便寻个机会与他说清楚,把心里想对他说的话都说出来。两个人相守相伴,最忌讳的便是彼此揣度,你不言我不语,再好的情分,也经不起这样磋磨。枝枝向来通透聪慧,想来也懂这个道理。”

  柳净远笑了笑。

  阮南枝端坐着,怔怔地眨了眨眼,柳净远这番话,正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连他和巧杏都这么说了,眼下两人冷战已有数日,再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她暗自思忖着,是时候该见好就收,寻个由头,给江砚黎递个台阶,也给他几分甜头才是。

  念及此,阮南枝心头的郁结散了大半,她抬眸望向柳净远,同样回以一笑:“多谢净远哥哥,枝枝明白了。”

  *

  这日夜里,江砚黎处置完公务后,揉了揉眉心,犹豫了片刻,终是吩咐马车,朝着景安苑的方向驶去。

  他已有好几日未曾来过这边了,今日穿了一身墨色袍服,身材颀长挺拔,惯有的凌厉锐气未减分毫,周身依旧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枝枝。”

  推门而入时,少女正临窗而坐,手捧一卷书册看得专心,书页的柔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巴掌大的小脸衬得红润姣美。

  听闻来人来的声响,她只微微转动了下眼珠,连头都未曾抬起。好似,他来不来景安苑,来不来看她,都无所谓。

  男人不知道,此时她的心头还在嘀咕着。

  再等等,且再给他些脸色瞧瞧,也好叫他记着,往后可不能再这样对她了,哼。

  手中的书册被人陡然抽走,江砚黎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明明他就坐在身侧,枝枝的目光却胶着在那本书上,半点不留给他。

  他私心甚重,只想着她的眼里、心里,都只容得下他一个人,就够了。

  掌心空落,阮南枝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那双温热的大手就已将她的手裹入掌心。江砚黎细细摩挲着她细嫩莹白的手指,微凉的手儿渐渐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

  “几日没有来景安苑了,枝枝有没有想我?”

  阮南枝抿着唇不吭声,只板着小脸看他。江砚黎顿了一下,随即极为厚脸皮地倾身凑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冷淡。

  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挑着她肩头垂散的秀发,青丝柔顺,如缎似绸,惹得他爱不释手。

  玩了一会儿女孩的头发,江砚黎忍不住将娇娇人儿抱入怀中。处理公务的疲惫,仿佛在触到她温软身子的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瞥见她眸光飘忽,显然又在走神,江砚黎心里不满极了。

  怎么在他怀中还能走神发呆?她该不会,又是在想什么其他人吧?

  于是男人不满地低头,含住了她那娇粉的耳垂,没用力地咬了一下。阮南枝惊得一颤,忙要躲闪,却被他揽着腰肢,锢得更紧。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低沉的声音像是在阴阳怪气地质问着她:“今日,你的净远哥哥又来找你了?”

  阮南枝心头一堵。什么叫她的净远哥哥?

  果然这景安苑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他的视线。她做了什么,见了谁,一定都有人及时汇报给江砚黎听。

  他要是不喜欢她与柳净远往来,好好说便是,为什么非要这样夹枪带棒的。

  本来想着,今日便与江砚黎开诚布公,好好交心谈一谈。可他这副态度,瞬间又惹得阮南枝心头火气直冒。再加上耳垂被他舔得湿濡濡的,心里更是烦躁得紧。

  她挣不开他的怀抱,只能负气似的点了点头,连一个字都懒得与他说。

  “你到现在,都还不愿和我说话吗?”

  他声线沉了几分,话锋突然转冷:“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要让柳家搬离这里,或是彻底消失在这世间,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此言一出,阮南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满目愤恼,杏眼狠狠瞪向身前之人,语气又急又怒:“江砚黎你有病是不是?竟然拿这个威胁我!柳家何曾招惹过你,你偏要这样苛待他们?你今日敢动他们分毫试试!”

  她心头气极,此时是是真的恼怒了。江砚黎要是总这样蛮不讲理,不会好好说话,那她便索性永远都不和他说话好了,看他能如何!

  方才还冷着一张脸不肯吭声的人,此刻顿时被惹得炸了毛,却也总算是肯与他讲话了。

  挨了骂的江砚黎非但没有气恼,反而笑得心满意足。

  他牢牢攥着她挣动不休的手,待她气呼呼地喘着气,才柔声哄着:“对不起枝枝,是我错了。”

  他原不过是随口说些狠话吓唬小姑娘,心里从没有半分要动柳家的心思,左不过柳净远于他而言,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阮南枝不吃他这一套,依旧鼓着腮帮子愠怒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错哪了!老是说什么我的净远哥哥,他又不是我的!”

  她急着和柳净远划得干干净净的样子讨好到了江砚黎,他低低笑出声,又情不自禁的凑了过去,抚上她的脸颊。

  那温润嫩滑的触感,让他的手指流连不肯挪开。

  “嗯,他和你没关系,我才是你的。”

  低沉喑哑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缱绻。男人描摹着她的眉眼、鼻尖、唇瓣,一寸寸抚过她的五官,似要将这副模样刻进心底。

  两人相距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瞧着她眼底已无前些日的疏离怵惕,便大着胆子,试探着低头用自己的唇,碰上了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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