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白切黑世子当好人后_辛有芥子【完结】(45)

  女孩心头一颤,下意识抵在他愈渐下压的胸膛,两人相贴的距离太近,他的呼吸呼在她的肌肤上,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惹得她心神不宁。

  江砚黎半点也不肯退开,手指不容抗拒地抬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稳稳转向自己,俯首便将吻印在那微抿的檀口上。

  初时尚轻,而后变得更加急切了,唇齿间细细碾磨,直待那娇弱的唇瓣被吻得娇粉嫣红、水泽莹润,他才堪堪松口。

  原还憋着气不肯软和,可猝不及防被男人按在身侧那面冰冷的大镜前时,镜身的凉意刺得阮南枝脊背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枝枝乖,我一直都有在喝避子汤。”

  男人低声哄着,从后面覆上了她的身体,云鬓间的玉簪步摇猝然坠地,清脆一声响后,丰美的乌发尽数散落在背后,如泼墨般铺展开来。

  江砚黎身体力行,之前说了是要在镜子前,就一定要在镜子前,尽管女孩又哭又叫,眼眶泛红着说尽了软话也没有用。

  床笫之事上霸道惯了的男人,只是散漫地笑着,动作里的强势半分未减。

  这面全身镜本是极华贵的,镜框精美,鎏金镶边,镜面磨得光洁莹润,映物分毫毕现,工艺精巧至极。阮南枝初住进来时,日日对着这面镜子试穿新制的襦裙,瞧着镜中娇容,心里满是欢喜。

  可她从未想过,这面原该供她梳妆照影的镜子,有一天,竟会照出这样的光景。

  不知怎的,失神的阮南枝恍惚间想起了之前在苏州的时候,自家院里种了两株交缠而生的花树,绯英绕枝,一朵斜倾着压上另一朵的瓣边,软蕊相叠,枝桠相勾着攀过墙垣。

  恰映如此,难分难解。

  阮南枝羞愤交加,攥着他的衣袖哑声嗔骂:

  “江砚黎你混蛋!我明日定要把这该死的镜子砸了……”

  *

  柳净远回府时,暮色已降临,府中廊下悬起了一盏盏灯。

  他刚踏入院门,便有管家迎上前来,低声禀道:“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让您回来后即刻过去。”

  心头微疑,柳净远动作一顿,朝管家点点头后往书房走去。

  推门将入,便见父亲端坐于案前,明烛高燃,照得他鬓边霜色十分清晰。

  柳父手肘抵着案几,眉峰微蹙,目光落在摊开的书卷上,却无半分阅览的心思,周身气氛沉沉,面色凝重得很。

  屋内静悄悄的,柳净远见状,心里头那点疑惑更甚。父亲素来沉稳平和,这般模样,定是有要事要告知于他。

  他轻步上前,躬身行礼:“父亲。”

  柳父点点头,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

  阮南枝居于同街景安苑的事,柳净远自始至终未曾向父亲提及。柳父虽与阮南枝多年未见,念及旧情时偶有问及,可柳净远既知阮南枝家中曾生变故,现下也不知情况如何了,唯恐多言半句,便给她惹来无端麻烦。

  是以关于她的一切,他皆守口如瓶,没有对旁人吐露分毫。

  这些时日,柳净远归府总是迟了,府中掌灯时分方才回来,眉宇间也似藏着些许忧愁。柳父看在眼里,心底隐约察觉儿子似有心事萦怀。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曾与儿子青梅竹马的阮家小姑娘,此时竟然又与自家隔街而居。

  柳父放松了神色,问他:“净远,近日你似乎总是回来得这般迟,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吗?”

  柳净远垂首笑着应道:“父亲多虑了,并无旁的事情。不过是近日闲来无事,多在外头走动了些,倒让父亲挂心了。”

  说罢又上前半步,“近日天气有些变化,父亲久坐书房也需多顾着身子,莫要因琐事熬神。”

  柳父闻言,哑然失笑,摆了摆手宽慰:“放心,为父身子硬朗得很,能有什么事。只是……”

  话落,方才舒展的眉峰又微微蹙起,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屋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须臾,柳父抬眸看向他,目光沉缓,最终缓缓开口:

  “净远,为父思前想后许久最终决定,咱们柳家,还是回苏州去吧。”

  听闻这话,完全没有意想到的柳净远顿时怔住了,眼里满是诧异,忙急急追问:“父亲,为何突然要回苏州?咱们在京中安居日久,一切都平静安稳,您怎么起了归意?”

  柳父轻叹一声,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神色沉凝道:“京中虽好,却终非久留之地。近来朝堂风向渐变,族中在苏地的产业又需人亲自主持,你祖父年事已高,屡屡来信盼我们回去照应。为父想了想,觉得也是,咱们倒不如回苏州守着祖宅,再做起先前的生意。”

  “此事为父已与族中议定,归期就定在月底,你且好生收拾妥当吧。”

  最后,竟是这样就一锤定音了。

  柳净远愣在原地许久未动,喉间发紧,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头翻涌着诧异,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五味杂陈。

  他确实觉得太过突然了,京中宅邸安稳,日子过得平顺无波,现在又突然需要再返回苏州。

  更让他心绪纷乱的,是那点藏在心底,才刚因重逢而复燃的念头……才与南枝妹妹再见,现下,又要仓促离去。

  他这个胜似阮南枝兄长的人,原想再多照拂她几分,若是回了苏州,山高水远,往后怕是更少相见了。

  可父亲既已与族中议定,想来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又怎能贸然反驳?

  一时之间,难以言说的怅然,尽数缠上心头,眼底的光,暗了又暗。

  一夜未眠。

  夜晚时分,脑海中翻来覆去皆是阮南枝昨日眉梢弯弯,眼波清澈,展颜一笑的模样。

  不过一日光景,便要着手道别,世事翻覆,快得措手不及。

  巷口的风迎面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柳净远一路思忖着等下该如何和阮南枝开口道别,话到嘴边,总觉字字生涩,万般不舍。

  景安苑的门房小厮见是他,熟稔地引着入内,再去通报于阮南枝。

  阮南枝匆匆而来,看到柳净远顶着个巨大的黑眼圈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啊……净远哥哥你……昨日没睡好么?”她指了指他的黑眼圈,一向清秀的净远哥哥此时这样子太过滑稽,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女孩娇俏可爱的脸庞,让柳净远心中的沉郁散了大半,唇角也不自觉牵起一个笑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周,语气有些无奈:“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倒教你看了笑话。”

  昨夜父亲那句归乡的话,让他坐到天快亮才合了片刻眼,眼下乌青一片,确实狼狈……

  阮南枝笑够了,连忙直起身子:“再怎么样,也不能熬坏了身子,我让丫鬟给你炖碗银耳羹。”说着便扬声唤丫鬟去备,看起来对他极为关切。

  可她越是这样对自己好,柳净远越觉得难受,心头那点刚松快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一想到日后相隔甚远,他的喉咙又开始不自觉发紧。

  丫鬟应声退下后,阮南枝坐回他对面,又细细打量起他:“净远哥哥,你睡不着,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女孩眼底的关切之意真切,柳净远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辗转几番:“是有些事……”

  他顿了顿,方才那点轻松,一点点被不舍取代,唇角的弧度也慢慢淡了。

  “枝枝,今日来,除了来看看你,还有件事,要同你说。”

  他说话时,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与刚才被打趣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阮南枝瞧着柳净远如此严肃的神情,心头咯噔一下,心头竟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轻声问:“净远哥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家父昨日与我商议,柳家决意举家迁回苏州了。”

  柳净远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砸在阮南枝心上,“归期已定,就在月底。”

  这话一出,阮南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愣在原地,眸底满是错愕,半晌才回过神来,唇瓣微颤,似是不敢置信。

  回苏州?怎会这么仓促?

  觉察到了女孩过于震惊的心情,柳净远笑着抚上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一如儿时那般。

  “是父亲与族中商议定的,京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祖父年事已高,需人在侧照应,族中产业也需归乡打理,此事容不得推托。”

  柳净远的声音温缓,可落在阮南枝耳中,却字字都让她心绪乱作一团。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真的只是苏州那边柳家祖父需人照料,族产需人打理吗?昨日江砚黎,不是还在威胁着她,要让柳家搬离京城吗?

  言犹在耳,今日便传来了柳净远要回苏州的消息。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阮南枝有些晃然,可这情况,容不得她不多想。

  江砚黎权势滔天,手段了得,要是他真在背地里动了手脚,让柳家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念及此,阮南枝的心沉了下去,她开始感到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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