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妹妹何须这般拘礼,今日本是咱们四人私下相聚,无朝堂仪制,亦无尊卑之分,你我皆是相知好友,不必如此见外。”
云景澈倒是极为和善,勾唇温笑对她道。
明微笑着地走上前,从袖中取出阮南枝题写的诗词,她将纸笺拍进江砚黎怀中,手指点了点,忍不住娇俏打趣道:“江砚黎你快瞧瞧,枝枝的一句‘一窗江月照无眠’,满心可都是对你的惦念呢。”
又被开玩笑的阮南枝红着小脸儿,又气又羞地去拉明微的衣袖,无声一嗔。
脖颈间的璎珞,流光溢彩,更衬得她杏面绯红,娇艳欲滴。
江砚黎接住纸笺,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又将目光落向害羞的小姑娘,俊面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此时二人之间的氛围如此缱绻,云景澈见状,伸手揽住明微的腰肢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暗中还默默捏了下她的痒肉。
他低头对明微笑了笑,又抬眼看向江砚黎与阮南枝,“那此处便留给你们,我与明微去隔壁,不打扰你们二人清净了。”
说罢,便揽着明微,转身朝门外走去,不过两三步的功夫,便来到了隔壁套间。
云景澈合上了房门后,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场合,明微挨着云景澈坐定,终于忍不住拽住他的衣服,委屈地撇撇嘴。
“好些日子未见,这平时的琐事,倒攒了一肚子话想与你说。”
她将身子微微倾着,细数着近日往来的烦心事,诸如谁家的娘子最是爱挑理挑刺,又是谁家的小姐总爱揣着心思,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尽是弯弯绕绕。
云景澈自始至终静静听着,在她的茶盏空了的时候,又贴心地将其添满。
“还有那沈御史家的嫡女,如今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宫规仪制和奉茶侍君的规矩都请了前宫的老嬷嬷来教,显然是……”
说不出来她此时的感受是什么样的,明微瞥了云景澈一眼,见他表情有所变化,于是继续道,“那姑娘才十三岁,这个年纪,圣上跟前自然是用不上的,这个阵仗,摆明了是等着日后送进你的宫中。”
话落,明微抿了抿唇。
她也非怨怼,不过是对着亲近之人,将这谁人都能看得明白的心思,随口点破罢了。
云景澈轻笑一声,手心覆上女孩搁在案上的小手。
“不过是旁人的一厢情愿,与你我何干。”
他将添满温茶的茶盏推到她面前,“微微,你知道的,我身边的位置,从来只属于你一个人。”
纵使明微再怎么八面玲珑,为人处事滴水不漏,可在倾心的男子面前,终究还是藏着纯真娇羞的一面。
此刻听了云景澈这话,那好看明媚的眼儿瞬间弯成了月牙,她毫无顾忌地扑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软软唤了声:“澈哥哥。”
亲昵的唤语,与平日在外头的清亮利落判若两人,独独只说与他一人听。
云景澈揽住她的肩背,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细腻光滑的脸畔。
从年少时便在心底生了根的喜欢,从未随着岁月流逝有过半分消减,反倒更加浓烈。纵前路风雨兼程,他对她的情意,也定如磐石。
始终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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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单交代一下副cp的结局啦!可能番外还会再讲一点(?)依旧评论区发红包[亲亲]
第67章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七月廿八。
靖国公世子婚典,吉时既启,鼓乐喧阗。
彩轿临门, 笙歌绕府,良缘永缔。
……
婚后的日子,一如预想中的平静和顺。
搬入临渊府后, 阮南枝不用操劳什么,甚至依旧能像从前未出阁时, 隔三差五便回阮府探望父亲。
按理来说,出嫁的女儿频繁归宁, 难免惹人闲话。
可江砚黎从不在意这些, 他知道阮父是南枝唯一的亲人,她心中难免牵挂, 只要能让她舒心,旁人的议论又算得了什么。
婚后逾旬。
和靖王府递来帖柬,邀世子和世子妃过府赴宴。
之前阮南枝刚来京城时, 首场世家宴集就是嘉柔郡主的衔青宴, 彼时的她身着一件苏绣襦裙, 在众人间格外惹眼。
初来乍到却这样显眼,招致了嘉柔郡主的刻意冷待。
今时不同往日, 阮南枝已是靖国公世子妃, 江砚黎是朝中要臣, 而和靖王并无什么实权,两相比较之下, 现在该是和靖王府之人费心讨好才是。
和靖王妃早料到女儿心性高傲,特先嘱她:“如今阮氏既为世子妃,便是世家尊眷, 你往日那样待她,今时纵然心中不愿,面上也得亲厚些,莫要失了礼数。”
云舒瑶心下憋着一股气,她并非屈于讨好旁人,只是既然昔日已经冷遇阮南枝,而今反倒要主动转变态度,倒显得自己趋炎附势,心里百般不自在。
可她却也不敢违逆母妃。
待江砚黎与阮南枝来到和靖王府后,云舒瑶虽然满心不甘,仍是依着礼数上前,面上堆着假笑,对着阮南枝福身道:“世子妃万安,恭贺世子与世子妃新婚燕尔,佳偶天成。”
“昔日初见,是舒瑶年少不懂事,待人疏慢了,还望世子妃莫要将往日的小事放在心上。”
阮南枝自然不会介怀。
一名的婢女躬身上前,手捧着一个白瓷食盘,盘中摆放着各式精致茶点,样样精巧诱人。她将食盘搁在二人身侧的梨花木茶几上,恭敬地说道:“奴婢参见世子、世子妃。寿宴尚需些时辰才开始,夫人特命奴婢奉些点心来,让各位先垫垫肚子。”
阮南枝看了一眼,见糕点样式精巧,看着便觉得清甜适口。
知道她喜甜食,江砚黎便笑着将食盘往她跟前推了推,“尝尝看。”
阮南枝拿起一块梅花酥,送到嘴旁轻咬了一口,酥皮松脆,内里清甜,香软不腻。
觉得味道甚佳,她顿时弯了弯唇角。转头见江砚黎还含笑看着自己,就也捏了块梅花糕,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味道极好。”
江砚黎微抬起头,正要张嘴去咬,坐在另一边的云舒瑶眼珠一转,忽然开了口:“呀,世子哥哥可是非常讨厌吃甜食的!”
阮南枝递着梅花糕的手僵在半空。
江砚黎不喜欢吃甜的?
可是往日,她尚在阮府时以及后来去了景安苑,就有好几次亲手为他做梅花糕,他还曾赞扬她手艺精巧,做出来的是他最喜欢的滋味。
此时云舒瑶这话一出口,倒显得她这个世子妃多不了解江砚黎似的。
那声“世子哥哥”叫又柔又甜,别提多亲切了。
阮南枝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有些复杂。
其实她也看得出来,云舒瑶并非对江砚黎存了什么情意,不过是少女心性别扭,记着昔日的芥蒂,故意说这话膈应她,争那点口舌上风罢了。
既然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那也犯不着与小姑娘置气。
她只是对江砚黎感到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连喜欢甜食这个也要和她装?更何况二人既已成婚,她竟现在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他的喜好。
这样的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
想到这里,阮南枝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冷了些许。
这点细微的神色变化,也只有朝夕相伴熟悉她脾性的江砚黎能捕捉到,他暗叫不好,心知枝枝一定是生气了。
他清楚,阮南枝最讨厌他有事瞒着她,之前他有事相瞒已经惹得阮南枝掉了眼泪,虽然阮南枝没不依不饶地闹他,可自己也心疼的够呛。
阮南枝抿了下唇,正欲将递出的梅花糕收回,手腕却忽被江砚黎扣住。
未容她动作,男人便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将那块梅花糕吃了,末了抬眸望她,“谢谢夫人。”
周遭尚有王府众人,更有云舒瑶这个小姑娘在侧,阮南枝缩回手去,一张俏脸立刻红了。
江砚黎笑着捏捏她的脸蛋,无限亲昵,全然将旁的目光抛诸脑后。
云舒瑶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本来拗不过母妃的嘱咐,才勉强放下身段示好,心底本就憋着气,她方才那样说,不过是存了心思想暗戳戳膈应阮南枝,教她难堪。
谁知,她的话如同无关紧要的耳旁风,丝毫不起波澜。
不仅阮南枝看起来一点儿也没受影响,甚至二人反倒旁若无人地亲昵起来。
云舒瑶心里气得憋屈,只可惜找不到理由发泄,只能强忍着一腔怒火,脸色阴沉地坐着。
虽被这一小插曲搅乱了心绪,阮南枝却也知在外人面前,需顾全江砚黎的颜面。
是以,纵是心底仍憋着对他欺瞒的气儿,后续府中宴饮时,她待他依旧是温和有礼,外人眼里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只是那份平日里的亲密,淡了几分,更多的是相敬如宾的客气,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她越是这样客客气气,落在江砚黎眼中,越发让他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