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下是真的很气了。
果不其然,一路回府,阮南枝始终缄默,不曾与他多说一语。
及至寝院,江砚黎刚伸手想揽住她的腰,想将人带至身前温声哄劝,刚触到她腰间,便被阮南枝毫不留情地偏身拍开。
女孩的眸光平静无波,语气亦是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明日你既还有要事需要早起打理,那就不要耽搁了,早些安置歇息吧。”
说罢,便欲抽身后退,往内室走去。
江砚黎被她这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惊到了,转瞬,他快步上前揽住她瘦弱的肩膀。
男人微微用力,将人带住,面上的表情挂上了几分委屈,“枝枝,你不能这样。你我新婚尚不足月,难不成,你这么快就对我生了厌烦,不愿与我亲近了?”
“没有。只是……”阮南枝撇过头去,不肯看他,声线干干的,“我不了解世子,怕笨手笨脚伺候不周,世子还是自便歇息吧。”
话落便要挣开他的手,江砚黎却不肯松,他不是急躁之人,可此刻面对阮南枝的疏离,顾不上什么自持,他稍一用力,将人轻抵在桌前,形成一方密不透风的圈禁姿态。
棱角分明的面庞迫近,俊美得近乎妖异,平日里清寒沉静的黑眸此刻深深凝视着她。
阮南枝下意识的抬手抵住了他下压的胸膛,逃也似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太近了。
男人笼住她整个人不让她逃,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动作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容挣脱,可注视着女孩的眼神明显的卑微。
“枝枝,你看着我,听我说。你要生我的气,我认,可你至少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阮南枝睫羽轻颤,终究还是抬眼,未再挣开。
见她肯听,江砚黎心下微松,指尖捏着她的下颌,轻声说,“我并非全然不喜欢甜食,你做的,不一样。”
“你亲手做的梅花糕,每一口我都吃得极为欢喜,没有勉强,是真的喜欢。”
他顿了顿,眼里满是柔色,脑子浮现她守在小灶前为他做糕点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弧度,“喜欢你做的一切,喜欢你为我费心的模样,更喜欢你。我喜欢你,见着你时,心头便已是甜的,吃着你做的糕点,觉得更甜了。”
“我从没想过要骗你,但忘了同你说清缘由,让你误会,是我的错。”他低下头,两人的气息交缠,“枝枝,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一番诚恳的解释已经把阮南枝哄得七七八八。
她不作声,只是红着小脸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鬓边垂落的玉珠流苏随动作轻晃,微敛的秀眸瞧着多了几分惺忪柔媚,娇怯姿态,更显楚楚动人。
“过两日,陪我去普济寺一趟还愿,我就不生你的气了。”阮南枝抵着他胸膛推了下。
先前她曾在普济寺求得签文,祈求能够和江砚黎在一起。
如今看来,心愿得偿,自然该去寺中还了这愿。
“好。”
江砚黎轻笑一声,二话没说便答应了,随即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抚上她的脸颊。
触到那片温润嫩滑的肌肤,便舍不得移开,“都听夫人的。”
他细细地将她精致的五官抚过,而后倾身,咫尺之近的距离相对着,薄唇慢慢碰了碰她的粉颊。
那轻触的吻一路蔓延,从面颊最终落在她的唇瓣上,渐渐失了分寸,舌尖轻启贝齿,急切地探入她的檀口,唇齿相依,耐心逗弄,缠缠绵绵间,满室皆是暧昧的气息。
阮南枝的身子微微颤抖,终是闭上了眼眸,细腕缓缓垂落,不再抗拒,放任着他的进攻。
火热的吻堪堪分开,她尚在微喘,腰肢便被强劲手臂揽住,整个人被打横抱起。骤然的失重让她低呼一声,连忙环住他的脖颈。
丰美乌黑的长发如瀑倾泻,柔丝缠缠绕绕,倾泻在他的臂间。
……
寝房中娇泣的轻音渐渐歇了。
重重明纱之下,阮南枝软着身子趴在锦被上,后背紧贴的是男人滚烫的胸膛。
她闭着眼,软糯的嗓音沙哑,忍不住哼了句:“出去啊……”
江砚黎低低笑了,摸着她的腰侧,沉磁的嗓音裹着缱绻温柔:“嗯,马上就抱你出去。”
说着,手臂揽住她的膝弯与肩背,似是真要将人从床上抱起来。
阮南枝身子一僵,面上倏地烧起一片热意——她明明说的是让他从身后退开出去,哪里是让他抱自己离床!
羞恼浮上眉眼,她埋着脸往锦被里缩了缩,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看她这千娇百媚的模样,江砚黎知道她害羞了,故意低声逗她,狎昵地捏了捏那泛红的耳垂:“我是想着,这样等一会儿,才方便怀上孩子。”
放浪形骸的话语惹得阮南枝反手捶了下他的胸膛。
她自然明白他是故意打趣,先前二人早商议过,虽已成婚,但她年纪尚轻,索性过两年再要孩子,他照旧喝避子汤。
这话还是江砚黎先提的,此刻反倒拿这个来逗她。
现在的他们想不到,就这么恰巧地在两年后的今日,两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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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近几日暑气仍未消。
日头虽已不似盛夏那般灼人, 空气里却仍然带着炎热的气息。阮南枝近来越发娇懒,晨起时总爱赖在榻上,醒了也不急着起身, 而是喜欢靠在软枕间发会儿呆。
饮食上倒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偶尔闻到油腻,便皱着鼻子躲开, 说没胃口。
连往日爱吃的几样甜糕,也浅尝辄止。
她自己并未多想, 只当是天热惫人,但江砚黎见她这几日总是如此, 放不下心, 索性命府上医师给她瞧瞧。
诊脉之时,他一直站在旁边。
只见大夫隔着丝绢搭脉, 一开始时神色平和,后来忽地蹙起了眉,又再次搭上探了半晌, 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夫变化不定的神情, 江砚黎立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下猛地一沉,还以为阮南枝的身子是出了什么事, 于是立即追问道:“脉象可是有什么异样?”
阮南枝也微微仰头, 望了眼大夫, 不自觉抓住了身侧的锦被。
谁知这大夫倏然展眉,跪在地上连连笑着贺喜两人, “世子,世子妃这是喜脉啊!”
“约莫着已有一个月了,您放心, 目前脉象稳实。在下在此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妃!”
闻言,阮南枝自己还怔着,低头看了看腹部,眼里满是新奇,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个月了……她蓦地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夜她喝了点小酒,酒意催情,江砚黎贴她粉颈低喃,说她醉眼朦胧最是妩媚动人。
彼时江砚黎已经停了避子汤,二人又荒唐疯狂了一整宿,应该就是这次有上的。
突然得知这一喜讯,江砚黎身形微顿,也愣在了原地。
内心好似炸开了漫天烟花,狂喜翻涌,千种思绪缠作一团,江砚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再说一遍。”他说。
大夫含笑复言。
江砚黎这才像是缓过神来,转而低头看向也在看着自己的阮南枝,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惊喜。
“枝枝。”江砚黎轻声唤她。
男人这副比自己更震撼动容的样子,阮南枝忍不住笑了,小声道:“我们是不是……要当爹娘了?”
江砚黎喉间轻应,也笑了起来,伸手将心爱的女孩揽进怀里,掌心悬在她小腹上方片刻,终是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覆了上去。
“是。”
一字笃定,重若千钧。
他抵着她的发顶,温声许诺,“枝枝,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
怀孕的消息不过半日,便先后递到了靖国公府与阮府。
沈书宴得了信,大喜过望,连忙拉着江崇一同往临渊府赶来,阮礼那边也匆匆前来,几乎是前后脚到了院门外。
院中人早得了吩咐,引着三位长辈入内。
厅里熏着清淡舒适的香薰,阮南枝正靠在软椅上,江砚黎守在一旁替她剥着水果。
见几人进来,阮南枝想撑着身子坐直些,却被沈书宴快步上前按住。
“快别动,仔细累着。”许是喜极,沈书宴的美目莹润,闪着湿润的泪光。
她挨着软榻坐下,爱怜地摸着阮南枝的发,喜不自胜,“真是太好了,枝枝,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娘……”阮南枝低唤了一声,撒娇似的抱住她,缩进她的怀中。
素来端方严肃的江崇,此时脸上也染着浓浓笑意,“好孩子,辛苦你了,往后一应琐事,都不必挂心,安心养胎便是。”
说罢,他还转头叮嘱江砚黎,“砚黎,你即将为人父,切不可有半分疏忽,南枝的饮食起居,需得亲自上心,仔细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