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恢复过来的人也不再沉溺于亲友死去的悲痛中,而是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建设自己的家园,帮着更多的人一起建设。
“小妹,过来吃点儿东西吧,这天儿闷热得很,娘熬了绿豆汤。”
苗翠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食盒。
寻了个还算凉快的地方坐下来,陆晚仰头就是一碗绿豆汤下肚,缓解了燥热之后,外头的天儿阴沉沉的。
偶尔吹来的风都带着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儿。
“云县从来都没这样过。”苗翠花有些难过。
他们才搬来县城没多久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听说附近的几个村子也遭了难。
就是不知道娘他们…
说实话,苗翠花还是挺担心他们的,但一想到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死生皆有天命,等云县好起来了,自然也就能知道他们的消息了。
她好像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以后不会了。”陆晚说:“这次是忽然敌袭,云县有太多太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次县令大人加强城防,把角楼那种地方全部重修。”
“估计这次之后,云县会大力征兵加入城防军。”
增强军备,这是云县必须要做的。
还有武器的储备等。
“对了小妹,你去田里看过了吗?”苗翠花问。
陆晚点头:“看过了,被毁了不少粮食,不过也还算好,等云县恢复了,咱们就开始收粮食。”
不管怎么说,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真是没想到,咱们居然都能活下来。”
苗翠花抱着孩子和陆晚一起坐下来,看着远处烟雾浓厚的天,总感觉那一夜如噩梦的场景还没有过去,所有人都还在绝望恐惧中。
她们难得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说说话。
“妹夫…醒了吗?”
陆晚摇头:“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
正说着呢,天空忽然一阵雷鸣轰动。
“要下雨了,我得回去了,小妹你也快回去,别淋雨了!”
她带着孩子,不能淋雨,只能匆忙往家里赶。
陆晚看了看天,总觉得这时节不太好,阴天闷热又下雨,这不好的事情总是一茬接着一茬来。
基建狂魔从来都不是说着玩儿的,短短几天的时间,云县的房子就修好了不少。
她去城隍庙帮忙,出来时天色彻底阴沉,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好在不大,跑也是能跑回家的。
巷子幽深且长,石壁上还有残留的血迹,等到雨下大些也就能冲刷干净了。
陆晚跑得急,拿手挡着头顶的雨,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堵邦邦硬的墙。
疼得她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那绝对是生理性的眼泪。
“靠!”
她骂了声,直到头顶落下一道声音,雨也被挡住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撞到墙了,而是撞到人了。
“娘子?”
赵元烈刚醒来,瞧着外面下雨就打伞出来寻她了。
“咦?是你啊。”
陆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感觉刚刚要是再跑快点儿,那鼻梁骨怕是都得撞断了。
就是不晓得系统能不能恢复呢。
听她那语气,好像和自己不是很熟的样子。
他有一瞬间的默然,陆晚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
“是夫君啊,你何时醒来的?”
赵元烈垂眸看她:“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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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半熟夫妻
外头的雨势渐渐大了,屋檐的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在这幽深的巷子里显得十分清晰。
挂在壁廊下的油灯闪烁着,风一吹就跟着晃。
他穿了身灰色的棉麻长衫就出门了,见陆晚低头揉自己的鼻子也不说话,想来是刚刚走太急给撞疼了。
“撞疼了?流血没?”
他伸手拨开陆晚散落下来的发丝想要去看,陆晚正好抬头,那手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两人都愣了会儿。
陆晚赶紧后退一步,总有一种他们好像是半熟夫妻的样子,熟好像又不是很熟。
“没…”陆晚揉了会儿才感觉鼻子好多了,瓮声瓮气地说:“刚开始疼,这会儿不疼了,回去敷点药。”
其实疼得很。
谁让他胸膛那么硬,还那么大。
简直就是行走的男妈妈。
一个男的身材那么好,精壮有力常年自律,习武之人的自律性简直可怕。
一日都不曾携带过。
想来也是,他以前是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人,如今在云县担任城防军教头一职,担任的就是这县城里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若有一日携带,待敌袭时,死的就是无数老百姓了。
只有平日里多多流汗训练,才能保证自己能有更多一份力量,去保护身后的人。
“孩子们回来了吗?”陆晚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揉自己的鼻子。
是真疼啊,得亏她的鼻子是原生态的,不然这一撞可就毁了。
“没,还在外头忙活。”
“娘子,孩子们都大了。”给陆晚撑伞时,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让陆晚都愣在了原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是啊,孩子们的确是大了。”陆晚跟着嘟囔了句。
“四清和金枝,在城里帮着抬伤员,宝珠跟着爹帮忙熬药。”
陆晚站在院子里,听着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
总觉得这天地间好像就这么静谧下来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元烈却目光深沉:“娘子把孩子们教的很好。”
他以前其实也是不大喜欢陆晚的,但多是想着,她既然嫁给了自己,又给自己生儿育女,总归是她辛苦比较多。
也不管陆晚嫁给他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他二弟赵元启。
他是个武夫,武夫粗俗,除了打打杀杀搬搬扛扛,没什么真本事在身上,头脑也比不上陆晚灵活。
顶多是小时候懂事早,知道娘不爱自己,所以格外爱自己的孩子,懂作为孩子们的不容易。
知道这世上的孩子,最希望的就是得到父母的疼爱。
孩子永远比父母所想的还要爱父母。
所以永远不要低估了孩子们的爱意。
她觉得有些局促,是因为赵元烈忽然说这些话,让她有种不知道怎么去接的感觉,老实说,她以前没养过孩子。
初来这个世界两眼一睁就是三个面黄肌瘦的萝卜头在自己面前哭唧唧,陆晚也很烦的。
可能刚开始养他们,只是为了获得积分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但越是往后,陆晚就越是将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来对待,从未有过半点儿私心杂念。
她也没什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思,孩子们平安长大且没有长歪就行,反正作为父母,不就是孩子们最为坚实有力的后盾吗?
若是他们将来想要出去闯荡了,遇到了挫折与困难,陆晚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的后盾。
“好端端的,夫君说这些做什么?”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去教导他们。”
陆晚推开门往里头走,外头的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这一下雨,县城里修房子的速度就得慢下来了。
“我知道。”
他唇瓣翕动,似想要说些别的,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其实想要表达的是,这个家似乎一直以来都是陆晚付出的比较多,而他作为陆晚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好像付出的并没有那么多。
从心理上,他有一定的愧疚在。
总觉得亏欠他们许多。
“娘子,若是我有做的什么不够好的地方,你…”他顿了顿,看向陆晚的目光是那样的热烈而真挚。
像是一个赤子,拥有着一颗鲜红且热烈的心。
他将心剖开摆在陆晚面前,并不是想要以此来证明什么,他只是想要陆晚知道,她其实也是可以歇一歇的,不用把自己弄得那么忙碌劳累。
他其实也是一个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
因为陆晚好像并不怎么依赖他。
其实这也怪不得陆晚,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儿有什么可以值得信赖和依赖的人?
她能够信任依赖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罢了。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改。”
陆晚被他的话逗笑了。
“夫君是醒了之后,脑子还没醒吗?”
陆晚站在门口,她身高不占优势,和他说话都得仰着脖子,她拽着赵元烈往屋子里走,把人摁在了木椅上。
“你同我讲话,坐着讲吧,太高了,我脖子累。”
赵元烈:“…”
他刚看着娘子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真的有什么问题让她不满意了。
“夫君今日这话倒是奇怪,你我是夫妻,夫妻携手过日子不是正常吗?”
“这世上的人都是各有长短,我肯定也有我的短处,你也有,取长补短夫妻互补不正好?哪儿分什么好坏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