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生活在家庭暴力中的女性,会对自己的丈夫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
如果自己不把周夫人带走,陆晚不敢想,等她回去后她将会面临怎样的折磨与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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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带走
沈蕴秀紧抓着陆晚的手,生怕她会放开自己。
如果连宣义夫人都放弃了自己,那她此生就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头的黑暗了。
周文怀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他若是不答应,那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夫妻恩爱之言论就会被推翻,势必会引起他人质疑。
戏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由不得他不继续装下去。
“宣义夫人说笑了,我只是担心我夫人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会吃不消的。”
“我是大夫,你难道比一个大夫还要了解她的身体吗?”
“我…”
“我方才听你说,你要寻了一方道士来给周夫人下一碗符水,你可知你是犯了大忌讳。”
陆晚瞧他说不出来就继续恐吓。
“当今圣上最忌讳鬼怪邪祟之说,云县有贵人来访,若是让贵人知晓,你们整个周家都别想活了!”
云县口风不紧,自然也挡不住一些有心之人。
有贵人一事,他们也是晓得的,只是没有当回事,这会儿陆晚一说,周文怀便觉得那贵人定是身份非常,自己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面色悻悻,支支吾吾:“是、是,周某多谢宣义夫人提醒。”
“既然我家夫人与您有要事,那我也就不强求夫人归家了。”
“不过夫人,小如意还在家中等你呢,莫要耽搁太久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忘威胁周夫人。
她是离开了周家,可还有个周如意在呢。
除非她放心将周如意一个人放在周家。
周夫人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陆晚脸色陡然阴沉,一双锐利双眸盯着周老板,而周老板也肆无忌惮地回视了过去,甚至是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讽刺。
就算她把沈蕴秀带走了又能怎样,可别忘了,周如意还在府上。
他就是想用周如意去威胁沈蕴秀和陆晚。
“莫怕。”
沈蕴秀浑身都没了力气,几度险些瘫软在地上,好在陆晚一直搀扶着她,小海棠去别院送完了吃食过来。
马车停在外头:“婶子,上车,外头热。”
一直到了车上,沈蕴秀都无法缓过来,马车里有她随时放着的医药箱,给她喂了几颗药下去。
那苍白的脸色才有所缓解,却又立马挣扎着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要回去,如意还在家中,他就是个畜生,他不会放过如意的!”
这几天她一直都没敢让如意离开过她的视线之中,一直都是在眼皮子底下的。
“你不能回去。”陆晚摁住了她的手:“你要是回去了,周文怀会打死你。”
“可我要是不回去,如意怎么办?”
她眼泪一直掉,哭腔浓厚,令闻者动容心软不忍。
明明是这般美好的女子,可周文怀却要这样折磨她。
“如意会没事的,他只是在威胁你,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如意是周家的养女,若是如意在周家出事,那么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周文怀。”
陆晚冷静地说。
威胁到底只能是威胁。
从今天来看,周文怀是个很善于伪装的人。
他喜欢在外面将自己包装成善人好人,甚至是儒雅斯文。
可内里却早就已经坏透了。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想个法子,把如意也接过来。”
“真的吗?”沈蕴秀的双眼立马就亮了起来:“你有法子把如意接出来?”
如果能接出来到她的身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周文怀肯定不会愿意的。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陆晚也总归要去试一试。
“我尽力一试。”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蕴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谢谢,她说:“翠红是因我而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不肯承认翠红是被逼死的。”
“为什么要往翠红身上泼脏水,可明明她是被强暴的,她是无辜的。”
沈蕴秀捂脸痛哭,今日在公堂上的一切,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那样的生不如死。
他们所有人的每一句话,都似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看清楚了,这世上即便是亲生父母,同床共枕的丈夫,他们也能为了利益抛弃自己的孩子。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袁婆子却要亲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是翠红勾引了周文怀。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她难道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
那难道不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吗?
她知道肯定是周文怀用钱收买了他们,原来一些钱财就能买了一个人的命,使其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心都是可以被利益驱使的,只要给的够多了,他们就可以成为利益的奴隶,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似乎不论何时,这世道都是个利益至上的世道。
陆晚将沈蕴秀安排在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离陆家小院儿也很近,也就前后院墙的距离罢了。
走几步路就能到。
“婶子。”
小海棠眼神明亮,每每见她,陆晚都要感叹一次生命的神奇之处。
从前的小海棠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小海棠,美丽自信,洋溢着青春,似那天上的骄阳。
“怎么了?”
“今日我收到了四清哥的来信,还有一封信是赵叔和四清哥给你的。”
她从怀里掏出信封来交到陆晚手上,轻声说:“赵叔和四清哥他们在外面一切安好,四清哥说,军营的生活比他想的还苦。”
“他以为有赵叔在,自己多少能好过些,可事实上,赵叔训他比别人更严苛厉害。”
“是吗?”
陆晚有些失神地看着手里的信封,上头写着:“吾妻亲启。”
那字苍劲有力,透着浓烈的野性。
“赵叔一点儿都没心慈手软,春旺也是来了信,听说他天天都在军营里哭,想要回来。”
“可入了军籍就不是那么好走的了,要是走了,一律按照逃兵处置。”
小海棠忍不住想笑。
他们一个个去的时候豪情壮志,现在却都鬼哭狼嚎。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赵元烈在军营担任的也是教头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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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太平
且担任的还是两军总教头。
骑兵营和弓箭营的新兵们都归赵元烈管。
他们每日负重训练,到了夜里总是要哭一场,因为赵元烈会让他们脱一层皮。
饶是程嘉衍从前那么嚣张的小霸王,也是没忍住嚎啕大哭。
才知道以前在云县学的那些,不过是赵元烈教给他们的皮毛罢了,军营才是校验他们真正实力的地方。
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练,直接当牲口练了。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婶子,今日的事,我也都听说了些,万万没想到那周老板是那样的人,婶子千万小心。”
“因为有时候,人难免会狗急跳墙。”
那周老板就是一条毫无道德的劣犬,要是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谁也无法预料。
“我知道。”陆晚收了信,打算拿回家再看。
“多谢你的提醒,你近来都在酒楼忙,别把自己累坏了。”
陆晚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似有些瘦了。
她如今也是当上了酒楼管事,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清点库存,核对账簿,还要管了酒楼伙计们的月例银子。
各项规章制度,惩罚奖励,她也是要一一过手的。
俞老板原先还很担心她是否能胜任,后面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疑的。
“嗯嗯,我不累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酒楼了,晚上还有好些客人要来呢。”
小海棠挥挥手,转身上了马车,消失在巷子里。
“小妹回来啦?”
苗翠花今儿可高兴了,一张脸上堆满了笑容。
“嫂子何事这般高兴?”
“哎哟,这不天耀那小子来了信,说是他顺利过考入学,还得到了贵人赏识呢。”
陆晚挑眉。
这么巧,今日的信件是云县批发的吗?
都是同一天到的。
“不过我大字不识几个,还是让别人念给我听的呢!”
苗翠花说起天耀时,总是满脸骄傲。
这是孩子第一次远离家乡故土,去到那遥远的地方求学。
“所以,天耀这是过了府试?”
“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