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府试,还有院试,只有过了院试,天耀才能成为秀才。
进而去考取举人。
瞧苗翠花这高兴的劲儿,只怕是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天耀通过府试了。
多少人当了一辈子的童生,也未必能够考过。
而在考试这条路上,天耀似乎从未有过阻碍,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
那孩子也从来都是不骄不躁,话少人也沉稳。
陆晚从不担心他考不过。
“那四丫呢?”
陆晚想知道,四丫的身份有没有线索,她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天耀说了,没人认得四丫身上的玉珏,却都说那玉珏是好东西,有人怀疑那玉珏是不是她偷来的,根本就不是她自个儿的物件。”
除了一块儿玉珏能证明四丫的身份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晚的心也是沉了沉。
不光是四丫的身份没有线索,连雁儿也同样没了线索。
原本还一直保持联系的护送队伍,忽然之间就像是断联了一样,彻底失去了所有信息。
陆晚心中惴惴,总觉得在不久的将来,边城还有大事发生。
具体是什么,她也无法预知。
“没事,来日方长,总会找到的。”
陆晚笑了笑,心情却沉重了起来,这日子越是往后,她内心就越是无法安定下去。
如同那浮萍,漂浮不定。
她回了屋子去看赵元烈的信,那信上写了诸多事情,军营中的大小事务,孩子们每日的训练,包括对陆晚的宽慰细问。
事无巨细,交代清楚。
而信件的最后,则是写了上京形势不容乐观,家家权贵们都在招兵买马,他初到上京,便随卫将军一道,干了那对别人抄家灭族之事。
不过是因那臣子家的幼子,在一场宫宴上的一些童言无忌,便导致了九族被诛。
故而他便格外看重对孩子们言行的管教,最好是当个哑巴,当个瞎子。
看不到也听不见,收起那在边城之时的一身野骨。
上京比不得云县自由,处处受了限制,也让他们明白了,这世界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美好。
他还隐晦提到了,约莫在年底,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似乎是和庆王有关,要她尽量不要同庆王沾上关系。
越是往后看,心越凉。
要打仗了…
庆王谋逆,似乎已经初见端倪。
上京的贵人已经在开始怀疑并且筹谋了,可庆王妃还在云县。
想要同庆王府撇清关系,一时间怕是无法做到了。
陆晚读完了信后,便将其烧毁。
因为这不单是给她的一封家书,更多是警惕未来的形势。
买兵秣马,囤粮建仓,刻不容缓。
要真打起来了,就云县这个兵储能力,简直就是在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程县令大概也是探到了一些口风,忽然就广招工匠开始修建城墙,将护城河修了又修。
就连陆晚去给魏明簌扎针时,都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陆娘子,你怎么了?”
魏明簌察觉到她今日的状况似有些不对。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我还有另外一种法子可治疗你的旧疾,就是药效会比之前的更猛一些,难免会有些折磨人,但见效却是最快的。”
“夫人可愿一试?”
魏明簌的身体一直都是她在调理,见效虽慢,却也是最温和的一种法子,就想着反正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慢慢调理应该也够了。
但现在看来,陆晚得把时间缩短为一个月。
一个月,她必须将魏明簌送出云县,不然要是到时候真的发生战乱,魏明簌尚在云县,庆王谋反,叛军定会率先攻占云县。
庆王虽然肯定会优先保护自己的妻子,可云县的百姓们又该如何?
这份不确定因素陆晚得将其扼杀,只有将魏明簌送走,才是最安全的。
一来是为了她的安全,二来则是为了整个云县的安全。
魏明簌不在云县,至少能保证发生战乱时,叛军不会第一时间攻打云县。
陆晚摸不清庆王习性,有魏明簌在他身边,他兴许还能收敛几分。
------------
第613章 书童
魏明簌似有所察觉,握住了陆晚的手:“陆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不是王爷又找你麻烦了?”
“你莫要怕,尽管告诉我,我虽无甚能耐,却也能保护你安全的。”
魏明簌眼神坚韧,她向来能够轻易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陆晚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也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似乎是有些着急。
着急想要把她治好,好早日将她送走。
“边城也许不会安宁太久,王妃,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里滞留太久。
不论是上京那位天子,还是沧州这位地头蛇,两者夹击之下,受苦受难的只有云县百姓。
魏明簌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苦笑了声,收回自己的手,轻轻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但你不要唤我王妃,还是如往常那样,唤我一声夫人吧。”
她不希望陆晚会因为她的身份而与她太过于生分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诸多麻烦,本来这事就已经很麻烦你了,我在云县还得劳你多多费心。”
魏明簌知道她与陆晚早晚都有分别的那一天,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不过也不必着急,至少今年,咱们应该能够过一个安稳年。”
“寻常百姓所求,不过如此罢了,夫人不必忧心的。”
从今天开始,陆晚要重新给魏明簌调配药方,城中买兵秣马,大肆修建地下粮仓。
边城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下雨了,毫无降水量,地里的庄稼几乎都要干死了。
就连云县护城河的水位都下降了许多,甚至隐约可见河床的影子。
好在陆晚有先见之明,早早让人在在城中修建了蓄水池,至少能保证城中居民日常用水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地里的庄稼,本来也就快到了收成的时候,果园地里皆是硕果累累,只需等待它们彻底成熟,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便是了。
魏明簌从沧州带来的粮节使遍访各类农田,学习他们的农耕种植技术,陆晚也没有吝啬,准备了大批的粮种,等着他们返回沧州的时候可以带回去。
山药土豆番薯一类高产量的粮种正是大雍朝现在最需要的。
除却这些,陆晚还在城中大量收购各类药材,药材堆满了世安堂的整个仓库。
金枝也不出去骑马打球了,每日就在世安堂帮着一起磨药制药搓药丸。
忙得大汗淋漓,衣袖高高挽起,露出那一截白皙却很有力量感的手臂来,金枝不是弱女子,扶风弱柳,纤纤如玉并不适合她。
“少爷,您在看什么?”
林淮生如今身边也有了随行伺候的小厮和书童,不过那书童是林夫人亲自替他选的。
说是读过几年书,从外头清白人家里选的孩子。
长相清秀,瞧着和林淮生差不多大的年岁。
“没什么。”
林淮生轻咳了声,抬脚走进了世安堂里。
“林少爷,您来啦?”
世安堂的人瞧见他来就知道他是过来拿药和做针灸的。
“真是不巧了,咱家老爷子这会儿出去替人看诊去了,怕是要劳您等上一等的。”
“无妨。”
林淮生轻笑点头,他长得好看,每次一来,世安堂的人就觉得,他们这药气熏熏的药堂都跟着亮堂了不少。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这林少爷每回来,那眼神好像都是黏在金枝小姐身上似得。
金枝正在捣药,听见门口的声音,骤然抬头。
正巧林淮生也朝她看了过去,二人目光相对。
“赵二姑娘安。”
他还问了金枝安好,金枝觉得这人一身读书人的酸气,斯斯文文的,听说他身边的奴才冒犯他,他都不会驳斥。
当真是个软柿子,怪不得别人以前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外祖不在,你就先进来坐,我也是可以给你扎针的,看了那么多回,也该学会了。”
“可是金枝小姐…”世安堂里的人还是担心的,虽说是老爷子的亲孙女,说不定就得了真传。
可毕竟没有实践过。
这可是林督头家的少爷,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的话,他们药堂可是赔不起的。
“好,那今日就劳烦赵二姑娘替我施针了。”
他如今也是不扭捏了。
以前来做熏蒸治疗脱衣服时,还各种腼腆不好意思。
来的次数多了,也就放开了。
“林少爷…”
“我相信赵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