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村的人,基本上都受过陆晚父亲的恩惠。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们其实也还是很愿意帮她一把的。
这年头,热心肠的人还是有的。
尤其是当她们听到赵元烈战死后每个月的抚恤金都被刘桂芬握在手里后,更是怒火中烧。
大雍律法有严格的规定,战死的将士每月会有三百钱的抚恤金,而这笔抚恤金是单独归妻子所有的,一直到所有孩子都成年后才会停止发放。
若还未成婚,则这笔抚恤金才会落到父母兄弟的头上。
而今陆晚一拖三,孤儿寡母的还在赵家伺候一家老小,他们居然还将抚恤金都给吞了,现在更是要卖掉陆晚的小女儿来给一家子换粮食吃。
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大嫂,话不是这么说的吧,你这一大家子都住在婆母这里,吃婆母的用婆母的,全靠婆母一人养活你们娘四个,不过是几百钱的抚恤金罢了,难道你们还能不吃不喝了?”
庄氏可不爱听这话,但唯独二房媳妇李氏没有开口,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因为她知道,陆晚丈夫的抚恤金,其实都到了她男人的手里。
“三弟妹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去请里正大人过来评评理,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县城的官衙上问一问,问问这个抚恤金到底是归婆母所有,还是归我所有。”
陆晚一边哭一边说。
别说是去县衙了,就算是去将里正大人请来,这事儿刘桂芬也是不占理的。
律法规定的事情,就应该遵循律法。
每月发放抚恤金,连县衙里的人都不敢独吞,那刘桂芬也就是仗着陆晚先前好说话好欺负。
这才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大雍,私吞战亡将士的抚恤金,那可是要坐牢的,严重的还有可能掉脑袋。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显得有些可怜。
“刘婆子,这是人家的东西你就应该还给人家,况且陆晚还给你家生了三个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就是,要我说啊,就应该告去县衙!”
一听要告去县衙,庄氏是有些慌的。
“各位婶子们都别动气,这不是先前大嫂她脑子有些不清醒么,婆母只是暂为保管那些抚恤金罢了,万万没有独吞。”
都说话赶话,庄氏自个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陆晚立马就说:“我男人已经死了三年了,这三年来我一笔抚恤金都没拿到,既然弟妹说婆母是代为保管的,那如今是不是也应该还给我了?”
“按照每个月三百钱,一年十二月,便是三两六百钱, 三年总共十两八百钱,除去每个月算上我孝敬婆母的一百钱,婆母应当还我七两二百钱钱。”
“一共七两二白钱,婆母看什么时候给我?”
每个月三百钱看着不多,可三年积累下来却还是有这么多的。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估计也就只能挣个十来两银子。
当初娶陆晚的时候,陆晚还是倒贴的三两银钱。
刘桂芬一听这么多钱,当即两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我、我哪里来的钱给你!”
“婆母既然没钱,那就是将这些抚恤金全给花了,只怕是要劳烦里正大人去县衙走一趟了。”
该硬气的时候,陆晚绝对会硬气起来。
她深知在这个时代,人吃人的现象时有发生。
唯有将钱捏在自己手里,才能避免一些灾祸发生。
众人的眼珠子都落在刘桂芬身上。
看她支支吾吾地拿不出钱来,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冯婶子当即就说:“我看着七两银子你要是拿不出来,拿五两也行,剩下的,你们家不是还养了几只山羊么,再给她一些鸡蛋啊,鸡鸭鹅啊,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刘桂芬在村子里的口碑是相当差了,以前赵元烈还活着的时候,赵家的日子还算好过。
别人一年才能吃得上一两回肉,赵家却是月月都能吃上肉。
这也就导致刘桂芬逢人就炫耀,平等地看不起大石村里的每一个人。
遭了不少人的怨恨。
“什么?给她五两银子还要给她羊?”
“不行,这绝对不行!”
刘桂芬一听,立马就炸了。
猪圈里的那几只羊和十来只鸡鸭,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要是给了陆晚,她还拿什么来养老啊。
陆晚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样也行。
“五两银子,一头羊,三只鸡三只鸭,外加三十个鸡蛋!”
陆晚不贪心,要的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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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没有她养不胖的崽
“什么?一只羊,三只鸡三只鸭,你还要三十个鸡蛋?你这小娼妇怎么不上天呢你!”
刘桂芬听了陆晚的话,脑子都在嗡嗡响。
“里正大人,是里正大人过来了!”
大石村的里正是个十分刚正不阿的人,刚刚赵家发生这事儿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跑去里正家将情况告知了。
这一路走来,里正也就知道了刘桂芬独吞了陆晚亡夫抚恤金的事情。
刘桂芬一看里正来了,气焰都跟着消下去了几分。
里正扫了一眼陆晚和她的三个孩子,捋了捋胡须。
说:“你们的事情我刚刚都已经知道了,刘婆子,你可知晓独占抚恤金,那可是要去下大牢的?”
这件事情刘桂芬本来就不占理,里正一来,她就更加心虚了。
再加上里正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谁说好话都不管用。
“我…”
“好了,就按照陆丫头说的那样,一头羊鸡鸭各三只,鸡蛋三十个,银钱五两。”
里正都发话了,刘桂芬万没有不从的道理。
她也不敢不从。
不然要是陆晚告到了县衙,可有的她受。
她也不知道这陆晚是怎么了,今天非要闹这么一出。
“杨里正,可、可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五两,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
她说:“你知道的,咱家人口多,娃娃多,最多也就只能拿出三两银子来…”
“三两银子?那就再加一头羊!”
杨里正人狠话不多,直接一锤定音。
此话一出,刘桂芬的脸色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她恶狠狠地剜了陆晚一眼,恨不能从她身上咬出一块儿肉来似得。
“是,是…”
刘桂芬没了声息,不敢再闹腾,庄氏也熄了火,不敢再说话。
至于李氏,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晚,转身进屋子去了。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阿娘,是鸡蛋,真的是鸡蛋!”
三个孩子看着竹筐里的三十个鸡蛋,眼睛都绿了。
他们平日里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今天阿娘给他们煮了鸡蛋,那简直是他们吃过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嗯,是鸡蛋,不光有鸡蛋,咱们还有鸡鸭,以及两只山羊。”
虽然算不得多,但至少她现在手里也是有一些物资的了。
不过由于大半年的干旱,一滴雨都没有下,没有新鲜嫩草,吃的都是干草,那两只山羊就显得格外瘦了。
就算是杀了,估计也没二两肉。
至于那三只鸡和三只鸭,陆晚分别要了一只公鸡和一只公鸭混在里面。
而这三十个鸡蛋,却是陆晚的父亲上次来大石村给人看病,顺道带给她的。
只是那时候的陆晚还是个舔狗,巴巴地就送去给了二房,然而二房还没捂热,那鸡蛋就又到了刘桂芬的手里。
这兜兜转转,竟是回到了陆晚自个儿的手里。
陆晚的父亲陆远伯是隔壁村的,与她所在的村子隔得倒也不算太远。
若是坐牛车的话,约莫两个时辰也就能到,换算成现代的时间,就是四个小时的路程。
牛车慢,如果是现代载具的话,应该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就连赵家今天赔给陆晚的这几只鸡鸭中,也有一两只是陆父带过来的。
虽说自己女儿是个不成气候的,但陆远伯对她实在是没话说。
只是大多数时候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
托了陆远伯的福,陆晚多多少少还会一点儿浅薄的医术,也认识不少的药草。
平日里还能去山上采药换钱。
陆晚想了想,看着三个孩子笑着说:“你们明天陪阿娘去山上捡菌子,阿娘杀鸡,给你们炖菌子鸡汤好不好?”
三个孩子听到这话,就跟做梦似得。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老大赵四清最先反应过来:“阿娘,咱们要杀鸡?可是鸡不是要留着下蛋的吗?”
下蛋?
下什么蛋?
这天气干旱到人都没有一口吃的了,鸡鸭吃的东西更是稀少,好几天才下一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