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那可不嘛,咱们大人一路快马加鞭,就为了赶到余水,生怕夫人有不测。”
还好一切都刚刚好,叛军落荒而逃至渭州郡,闫侯乘胜追击,势必要将叛军全部诛杀。
“所以,你们胜了,庆王败了?”
怪不得打了这么赵元烈才找到她,不是不想找,而是无暇顾及。
如今闫侯留他在余水,便是考虑到他夫人也在余水。
“那之前闫侯遇袭,也是你们放出来的假消息吧?”
在云县还没有攻破的时候,闫侯就已经到了边城,只是那时候闫侯是以寻找丢失女儿的理由来的。
然从那时候起,他便一路派军驻守,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胜利。
“是。”
“庆王逃走时,已身受重伤。”
陆晚轻轻嗯了声:“而今王妃就在山寨之中,切莫让王妃知晓。”
她怕魏明簌承受不住这个消息,若是乱了心神,就她那比纸还薄的身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山下已经安全了,叛军逃至渭州郡,你们也可下山重建家园,犁地耕耘了。”
一听叛军四散逃窜,村民们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太好了,我们能回家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喜极而泣,也有人舍不得这方寸之地,这里作为他们的临时庇护所,也有诸多美好的回忆。
哪怕是雁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那份喜悦。
“雁儿。”
到底是自家的孩子,父母混账,孩子无辜。
再见她,雁儿已经失去了双眼,支撑着盲杖安静地立在门口。
雁儿抬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大伯父。”
女孩儿扬起笑容,甜美安静。
他不敢相信雁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和伤痛。
他只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别害怕,以后会有人保护你。”
雁儿乖巧点头:“嗯,我知道。”
“大伯娘和大伯父会保护我的,伯父不用为我感到伤心,我只是没了眼睛,但大伯娘教会我使用盲杖,我现在也能自己走路,不用别人扶着了。”
“你看!”
她生怕赵元烈不相信自己似得,用盲仔在院子里走动着。
她说:“还有他们,都会和我玩儿。”
“我现在每天不用弹琴给他们听,宝珠还会分享好吃的给我,我现在…很幸福很幸福!”
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幸福。
赵元烈看着院子里尽情展示着自己新技能的雁儿,面色复杂。
她的双眼蒙上了布条,许是为了美观,苗翠花还会绣上一些纹路。
她长高了不少,身子骨也硬朗了许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瘦瘦巴巴只剩下皮包骨的样子。
“看,雁儿是不是很厉害?”
金枝靠在门口,院子里的小姑娘行走自如,手里的盲杖探索着一切阻碍,然后完美避开。
“嗯,很厉害。”
村民们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他们恋恋不舍地看着这里的一切,虽然时间短暂,可这里实在是太美好了。
“这里的粮食,你们都可自行去分,带下山去。”
“还有这些粮种,如今也可播种下地了,至于这山寨,或许可留作平日里上山打猎歇脚所用,至少遮风避雨是能行的。”
“陆娘子。”
众人泪眼朦胧:“当真是要谢谢你,若非有你,我们也许早就死了。”
不是饿死就是被叛军土匪杀死。
“不必言谢。”
陆晚也要走了,去余水,余水还有许多感染了飞虫症的人,就连赵元烈所带来的军队也有不少感染者,她需得尽快下山,对症下药。
至于这次庆王军队为何会大败,一切都得归于陆晚调配的药粉中。
汤药没问题,可若是和驱虫的药粉一道被吸入肺腑中,则会四肢绵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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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她竟是个女子
如此一来,他们又怎能在战场上发挥出自己的全部能耐来?
失去了力气,也就失去了对抗敌人的手段,这一切魏明簌自然是不知道的。
有些事情,该瞒着就得瞒着,装傻充愣也好,欺瞒利用也罢,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陆晚甚至希望,庆王能死在逃跑途中,至于魏明簌…
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生活,有她在,魏明簌和她腹中的孩儿,也能安享一生。
有时候想想,她这个人的想法还挺自私的,但再想想,庆王不死都难。
只是苦了魏明簌,要承受夫死之痛,奈何不得他又是个恶贯满盈之人,当真是天意弄人呢。
由于山脚下的房屋几乎都被摧毁了,他们就算下山去也没有地方可住,只得留了一部分在山上,砍伐一些树木,重新建造房子。
等到房子建好了,他们再搬下去。
山上到底没有山脚下住着舒服,地势也没有那么平坦,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庄稼地都在山脚下,自然是要回去的。
临行之际,村民们一路洒泪相送,马车缓缓朝着余水的方向进发。
余下的士兵和百姓们早早就将余水打扫了出来,虽说还不能恢复平日的繁华,到处都是千疮百孔的模样。
春花自从跟着赵元烈一路行至余水后,她身上穿的就不再是什么破衣烂衫了。
而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穿过的柔软棉衣,那衣服摸着可真软乎呀!
里面还加了一层棉花。
“大人已经找到夫人了,快些将院子都收拾出来,手脚麻利些!”
院子里忙活了起来,春花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这一路上他们都喊他大人,对他更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春花听到外面的声音,欣喜万分:“是、是大人找到他们回来了吗?”
“是的春花姑娘,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们被留在这里清理余水残留的余孽,顺便将余水整顿一番。
很不幸,余水县令落在了他们的手里,那厮还企图求饶,被赵元烈关进了大牢里等候发落。
待大局落定,他们这些两边倒的墙头草,自有圣上定夺生死去留。
“太好了,终于…终于找到了。”
春花喜极而泣,转身回了屋子,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打扮。
她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头发也还是枯黄干燥的,但她的手很巧,能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利落。
马上…马上就能见到小哥哥了。
“王妃小心。”
陆晚搀扶着魏明簌下了马车,看着如今焕然一新的余水,魏明簌心中感慨万千,春花一路欢喜雀跃到了门口。
就看见了那匹熟悉的红鬃马。
那是她的马!
但她的怀里怎么还坐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白白嫩嫩,瞧着很是可爱。
“来!”
金枝翻身下马,顺带将宝珠抱下来,许久没有和二姐骑马,宝珠怀念极了。
总是想着,要是有朝一日能回到云县当初的日子就好了。
“小…小哥哥。”
春花忐忑着上前,嗓音轻轻地唤了声。
金枝都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逃难路上的那个小姑娘,春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春花很紧张,也很局促。
因为她看上去,好像很高不可攀的样子。
“二姐,她为何要叫你小哥哥?”宝珠满脸疑惑不解,一声二姐,更是让春花呆愣当场。
金枝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还是男装示人呢。
“那是因为你二姐我在和阿娘逃难路上为了掩人耳目,扮做男儿模样,如此方能避免不少麻烦事。”
“倒是让你误会了。”
误会不误会的,金枝根本就不会在意。
左右不过是个人生过客罢了。
春花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脑瓜子一直在嗡嗡作响,许久许久才缓过神来。
她…她竟是个女子!
怪不得这一路上她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原来她竟是个女子!
可这世上,怎会有她这样厉害的女子,舞刀弄枪,策马驰骋。
再看看她的爹娘,好似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人去纠正她,告诉她这是错误的行为。
告诉她女子要安分守己,要乖巧温顺,而不是要她像个男子一样行事。
“你有事吗?”
金枝暂且不去深究她为何会在这里,也许是别有原因,但那些和她都没有关系。
“我…”春花本来有很多话要给金枝说的,可现在忽然发现她是个女子,再多的话也无法说出口了。
“哦对了,二狗不是我的名字,我叫金枝,赵金枝,这是我的三妹妹,赵宝珠,我还有一个大哥。”
“对此,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