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老爹整理成册的,陆晚找人将其誊抄起来装订好,说不定日后能有用的。
“她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让她自己去外面找。”
“是。”
冬荣走之前,想了想还是说:“奴婢总觉得她心思深。”
“是心思深,所以别管她就是了。”
有些事情小海棠自己知道去解决的,刘玉要不到一间单人间,便去找了俞子期。
陆晚将俞家四口人单独安排在一家主院里,他们倒也不用分了奴仆下去,自家带的就够用了。
“少东家,我也不知道海棠和他们说了什么,如今是连一个住的地方都不愿意给我。”
刘玉期期艾艾地抹眼泪,梨花带雨的好模样,在俞子期面前哭着。
俞子期将将沐浴换了身干爽的衣裳,连月赶路,身上衣衫早就脏臭了,如今才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刘玉,宣义夫人与小海棠不是那样心思狭隘之人,别人都有地方住,不可能你没有。”
“是真的少东家。”刘玉咬着唇,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俞子期觉得累得慌。
因为这一路上刘玉总是这副样子,他瞧着烦了:“嫂嫂。”
王蓉抱着小月儿过来,俞子期连忙恭敬后退了一步。
“月儿,去叔父那里找宝珠姐姐玩儿好不好?”
王蓉温柔地将小月儿给了俞子期,俞子期抱着洗香香的小月儿,心里也是软软的。
“走,叔父带你去找宝珠姐姐,宝珠姐姐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实际上是带去陆晚那里扎针,但孩子怕,总归是要骗一骗哄一哄的,不然哪里肯乖乖听话。
“嗯,月儿要找宝珠姐姐!”
待人一走,王蓉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冷脸看着刘玉说:“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处处都和小海棠比较,如今连住的地方也要和小海棠一样。”
“刘玉,这里是宣义夫人的地方,不是云县,也不是泰丰酒楼,我劝你安分些,莫要自讨没趣。”
“俞家,不可能娶你这样的女子进门。”最后一句,王蓉之前在云县就告诉过她了。
她以为刘玉能听进去。
没想到她居然还误导酒楼里的人,任由他们私底下喊她少夫人。
简直猖狂。
“你想当俞家的少夫人,这辈子都没可能。”王蓉原本是个很温柔的人,可刘玉早就已经耗光了她的耐心。
一次次警告提醒,她都置若罔闻。
“夫人!”
刘玉忽然朝她跪了下来,眼泪更是说掉就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夫人这样对待我。”
“我是喜欢少东家,可是少东家喜欢海棠,海棠已经许了人家,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不喜欢你,够了吗?”王蓉说:“我对女子向来宽容,却唯独不想对你宽容。”
“当初你和海棠被抓走时,在山上发生的一切小海棠都告诉了我,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为我俞家的少夫人?”
“子期喜欢海棠是没错,但他知进退,知廉耻,知礼仪,你知什么?”
又争又抢吗?
去争抢自己的东西没错,可得光明磊落,而非用下作手段。
刘玉什么心思,王蓉心里一清二楚。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泰丰酒楼的伙计,我会按照合约规定,给你结算半年的工钱。”
这样的人,不能再留了。
之所以一路带着她,不过是因为看在逃难路上,她一个女子若是落单的话,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
“还有,不要再去纠缠子期,也不要再试图去找小海棠。”
这还是刘玉第一次见到王蓉那样冷漠的模样,如同护崽子的凶兽一样。
刘玉害怕了,心里却又很不甘心。
“我、我听话,夫人,我听话!”刘玉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去住,我会去住的,我以后也不会再去纠缠少东家了,只求夫人给我一条活路,哪怕是为奴为婢也好的。”
刘玉朝着她一个劲儿磕头,她知道王蓉最是心软的。
王蓉面上一动,果然是心软了。
“你当真不会去纠缠子期了?”
刘玉连忙举手发誓:“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去纠缠少东家了,不然、不然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夫人,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了夫人…”
是他们逼的,这一切都是他们逼自己的。
刘玉心里悄悄埋了一股恨意。
就好像自己在他们面前是个跳梁小丑,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她受不了。
“罢了,下去吧,莫要再惹事了,今时不同往日,刘玉,你好自为之。”
“是,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刘玉头都磕破了,血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滴落在地上。
待王蓉走后,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里充斥着愤恨。
傍晚的时候陆老娘就开始和苗翠花一起忙活起来了,小海棠也没怎么歇着,睡了小半个时辰就在厨房一起帮忙弄饭。
他们一路逃亡,路上能有得吃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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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河清海晏
今晚他们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火锅盛宴。
将食材全部都洗干净切好备好,苗翠花现在还学会了手搓肉丸子,厨房里虽然忙得热火朝天,可大家的脸上却都洋溢着笑容,有说有笑,是久违的温情。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盛,将锅中底料翻炒入味,满院子的飘香四溢,大骨浓汤翻滚煎熬,咕咚咕咚冒着热泡。
卤肉出锅备好,待会儿下火锅里再煮上一遍,拌上秘制调料,仿佛好吃到能把舌头给吞下去似得。
“好香啊,是小海棠他们在煮火锅!”
院子里已经架起了火和锅炉,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再来上一些陆晚之前酿造的果酒,清甜解腻,还没什么后劲儿。
“这一杯,敬咱们能够在大难之后重逢!”
“这一杯,敬此后路途坦荡!”
陆晚高举酒杯,她总觉得好像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能在人间一日,就偷欢一日。
总好过过得碍手碍脚,小心翼翼,怕这怕那的。
“我们也敬宣义夫人,心存善意,乃大德之人!”
“敬我们所有人,披荆斩棘,否极泰来!”
“披荆斩棘,否极泰来!”
似是都喝多了,即便是果酒,喝多了也是有后劲儿的。
赵元烈倒是不甚饮酒,陆晚喝得醉醺醺的,她鲜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以后莫要再喝这么多了。”
赵元烈把人扛了回去,打水给她擦脸擦手洗脚,再给她换上宽松舒服的衣裳,一气呵成。
最后坐在床畔,静静看着。
他总喜欢这样安静地看着陆晚,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看着就好。
多看一眼是一眼。
“娘子…”
他轻轻握住了陆晚的手,轻轻蹭着,温柔缱绻。
他近来总是会做很多梦,梦里的世界是他从未见过的,灯火璀璨,光怪陆离。
每每梦醒,他都会感到格外的心慌害怕。
就好像…好像娘子要离开他了。
耳边是无数嘈杂的声音,脱离了寒冷的世界,她的世界明亮而温暖。
“已经超过预定的时间了,陆总还没醒来。”
“要强制性唤醒吗?”
“…”
身边又忽然安静了下来,她就像是身处一片迷雾世界一样,看不清骤变的环境,但那一道道的身影却是格外熟悉。
好像在很久以前,她听过。
陆总?
他们口中的陆总是谁?
一夜醒来,外面依旧是雾蒙蒙的,浓厚的寒雾似乎要把整个余水都给吞没了。
赵元烈早早起来带人去清理水渠,因为大战的缘故,城中多方垮塌,堵住了不少的水渠沟渠,导致城中路面全是积水稀泥。
有的甚至已经漫到了老百姓的家里。
城中处处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息,偏生这天儿又不出太阳,浆洗过的衣服被子更是迟迟干不了,散发着一股臭味。
使得这余水臭烘烘阴嗖嗖的。
“这些黑乎乎的虫子是什么?”
小海棠一大早起来,推开窗就看见上面抖落了无数黑色细小的虫子。
“别碰!”金枝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这种虫子身上带有传染性的毒,你要是碰了,也会被感染的。”
小海棠吓得连忙缩回了自己的爪子。
“难道是瘟疫?”小海棠说:“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好像现在大雍各地都有瘟疫,死了很多人。”
“上京也有。”
小海棠心有余悸:“刚刚幸亏你在,不然我这要是摸了,指不定就被感染了。”
“没事,阿娘已经找到了对付这种虫子的办法,你看它们,半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