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哪怕沈千月知道了也会漠视,可如今的沈千月早就换了芯子。
原主做过的事情,她当然不会认。
婢女白了一张脸,根本就说不上话来,柳玉奴握着刀子的手一直在抖。
却根本下不去手。
“公主,奴……奴实在无法下手!”
他又跪在了地上,满脸惊恐和泪水交织着。
他本就是沈千月豢养的一只金丝雀,又怎会做得出剁人双手这等残忍之事来。
沈千月缓缓上前拿过了他手里的刀子,刀尖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既然下不去手,那你说该如何是好呢?”
柳玉奴咬牙,满脸屈辱:“奴……奴愿亲自前往伺候裴世子!”
“阿澈,你可愿让他贴身伺候你?”
裴言澈许是没想到她会忽然唤自己,还这般的亲昵。
一时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但旋即回答:“不愿。”
沈千月一点儿都不意外,裴言澈生性高傲,即便是被囚禁于公主府八年,也未曾将他那一身的傲骨磨去。
“这可如何是好,阿澈不愿让你伺候呢,不如那就将你的手剁下来的,可好?”
沈千月言笑晏晏的看向柳玉奴,看着他脸色一寸寸的变白,心情极好的勾唇。
“公主?”
直到现在,柳玉奴都不敢相信沈千月会真的剁了自己的手。
因为她曾说过,他这双手好看极了,尤其是抚琴的时候,她犹为爱看。
“啊——”
当那凄厉的惨叫划破公主府的上空时,猩红的血色喷溅在银白的雪地里,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蜷缩在地上不断哀嚎的柳玉奴。
雪地里是一双被切割整齐的手。
血色在迅速弥漫着,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林琅甚至还没看清楚她是如何动手的,那一双手便被生生剁了下来。
剁人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力道不够,根本剁不下来。
且她动作极快,他只瞧的一阵银光闪过,紧接着便是柳玉奴那痛苦到了极致的哀嚎。
看来这位公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狠手辣,且深藏不漏。
精致的绣花鞋踩在柳玉奴那张素来都引以为傲的脸上,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犹如藐视一切的巅峰王者。
“你还真把本公主对你的宠爱当成了你放肆的资本。”
“本公主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院子里的人跪了一地,却无一人敢出声,只得瑟瑟发抖。
柳玉奴还未晕死过去,便又听见那位公主说:“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至于那敢以下犯上的婢女,打发出上京。”
闻讯而来的兰司尘瞧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柳玉奴如同死狗一样被人脱了出去,血色一直从院子里蔓延到了外面的青石板上。
曲长蜿蜒,触目惊心。
“公主?”
他不过是晚来了一步,柳玉奴怎么……
“你也有意见,是吗?”
兰司尘面色一僵:“不敢。”
侍女们的动作很快,麻溜的将院子里的狼藉都收拾干净了。
可血腥味儿却迟迟散布下去。
林琅见事情了了,自己也该回宫复命去了。
“公主既已惩罚了恶奴,那臣便回宫向陛下复命了。”
沈千月眸子一抬:“滚吧。”
林琅脸色一僵。
默默将那口气给咽了下去。
她的手上和裙摆都沾了好些血,是柳玉奴的。
任谁也没想到,公主竟会亲手多了自己最宠爱的男宠的手,还要将他乱棍打死。
“阿澈,脏了,该怎么办才好?”
染血的手抬至他面前,本该素手纤纤,如今却沾了血,带着一种瑰丽且惊心动魄的美。
很冲突,也很惹眼。
裴言澈没有说话,而是牵着她的手走近屋子里,用棉帕细细将她的手擦洗干净,直到连那指甲缝里都是干干净净的,他才停手。
“如此,公主可还觉得脏?”
纤细柔嫩的手指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粉,很软,很嫩。
柔若无骨。
“那你呢,心里的气儿可消了?”
“我不曾生过气。”
裴言澈说的都是真的。
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他从未将柳玉奴放在眼里过。
且昨日落水,本就是他有心为之。
“往后在这公主府里,你大可挺直了腰板儿说话,谁若是敢欺你,你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话不仅是说给裴言澈听的,更多的是说给公主府的人听的。
原主养了一窝的叼奴,个个都以欺辱裴言澈为乐。
“公主,药来了。”
白芷又端来了药,沈千月扫了一眼,随后眉心迅速拧紧。
“太苦了,端出去,本公主不喝!”
白芷看了一眼裴言澈,有些为难,也有些求助的意思在里头。
裴言澈端过药碗,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遂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拂过她的脖颈喉咙处。
第14章
她的唇不受控制的张开,药汁也顺理成章的滑了进去。
沈千月瞳孔一缩,迅速将他推开,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裴言澈,你做什么?”
“我不过是用公主喂我吃药的法子反过来喂公主,公主怎的就不愿了?”
“公主莫不是忘了,你昨日的药,我也是这般喂给你的。”
沈千月:“……”
呵,可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一旁的白芷瞪大了双眼。
老天爷呀!
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居然看见裴世子用嘴对嘴的法子给公主喂药!
而且,昨天的药世子也是这么给公主喂下去的!
这也太炸裂了吧?
且世子不是向来演厌恶公主的吗?又怎会……
白芷表示自己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剩下的药,公主是要自己喝,还是要我继续喂公主喝?”
沈千月很识趣,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仰头一饮而尽,一张小脸儿却被苦成了苦瓜状。
“好苦……唔!”
“你给本公主吃了什么?”
她刚说完,嘴里就被裴言澈迅速塞了东西进去,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蜜饯,公主大可放心,我便是想毒杀你,也不会用这般蠢笨的法子。”
裴言澈冷哼了声。
啧。
还真是个傲娇的。
由于他先前的地方太破不能住人,裴言澈又不愿和她同吃同住,沈千月便让人将他的院子重新修缮了番。
等到院子修好,又是大批的好东西流水似得往他院子里送。
什么绫罗绸缎蚕丝被,人参鹿茸牛羊鞭,尽是些滋补的大宝贝。
甚至还派了好几个侍女过来伺候着。
裴言澈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滋补之物,她这是何意?
白芷瞧出他的疑惑,掩唇笑着说:“人参灵芝类都是那日公主寿诞宾客们所送之礼。”
“至于那些么……”
白芷的目光落在了牛羊鞭等滋阴壮阳的物件儿上。
神情揶揄且暧昧:“公主说了,世子体弱,应当是要好生滋补一番,日后才好给世子诞下成双成对的子嗣。”
一语毕,裴言澈的神色直接黑了个底。
这该死的女人!
是在嘲讽他不行吗?
她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点子荒淫的事儿,故而这段时间不论她对自己如何好。
她的目的都不过时与他欢愉一场。
等目的达到后,他最终的下场将会和那日的柳玉奴一样。
“如此,告诉公主,我谢过了她的好意,便是羸弱了些,倒也不至于用这些东西来滋补,还请白芷姑娘尽数带回去吧!”
他语气里染上了些许怒意。
大概是个男人都不喜欢被一个女人质疑那方面不行吧?
等到白芷将东西带回后,院子里这头就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那日世子为何不杀了沈千月?”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很阴沉,还带着对他的不满和怒意。
“世子分明在水下便可以将她溺死,还有那日夜里,世子分明也有好几次机会将她杀死,为何迟迟不动手?”
“难道世子当真是对那沈千月动心了不成!”
话音落下,裴言澈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怒意,衣袖无风自动,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迅速向身后冲击。
随着一声闷哼,那人吐出一口血来,眼中更是骇然。
世子的功力……何时这般厉害了!
“世子你……”
喉咙忽然被人掐住,他将那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
“本世子做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