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月拉着糯宝往旁边走,一边走一边说:“离他远点,傻是会传染的。”
糯宝也觉得哥哥有点傻。
邬月姐姐明明是个女孩子。
不过……
“邬月姐姐,什么是童养媳呀?”糯宝仰着白嫩的脸蛋,好奇地看着她。
“童养媳就是……”
以前他们村子里就有人买小女孩当童养媳。
所以邬月倒是清楚这事。
她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
糯宝眸光懵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买来的,给饭吃,住一起。
小家伙脑子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我知道啦。”
糯宝一拍小手,脆生生地说:“那汤圆哥哥不就是糯宝的童养夫吗?”
所以糯宝长大后,就得跟汤圆哥哥成亲呀!
树上的凌霄听到这话,脚下差点踩空,险些摔了下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他的耳根已经彻底红透了。
“我不是!”凌霄神情又羞又恼,忍不住说道。
他才不是什么童养夫!!
这小家伙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你就是糯宝买来的呀。”小家伙微微嘟起小嘴。
邬月姐姐说的每一个都跟凌霄对上了。
那他不就是糯宝的童养夫吗?
邬月瞥了一眼凌霄,低头问糯宝,“你喜欢他吗?”
糯宝轻轻点头,“喜欢呀。”
凌霄闻言,耳朵瞬间红得滴血。
这小家伙总是胡言乱语什么!!
“好。”
邬月点点头,低声说:“我会帮你的。”
帮她什么?
糯宝疑惑地看着她。
邬月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既然糯宝喜欢凌霄,无论他以后愿不愿意,邬月都会绑了他送给糯宝。
……
“邬月姐姐,你别怪哥哥,他没有恶意的,糯宝替他跟你道歉。”
糯宝奶声奶气地说,小心翼翼地看向邬月。
怕她因为刚才的事情讨厌暮连景。
暮连景虽然凶巴巴的,但只是太在意糯宝了。
糯宝知道哥哥没有恶意。
“我没有怪他。”邬月摇摇头,轻声说道。
她犯不着跟一个傻子皇子计较。
况且……
“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也会担心我的妹妹被人抢走。”
提到这事,邬月不禁回想起了过去,眼神一时有些恍惚。
“其实,我还挺羡慕他的。”
糯宝疑惑地看向她。
羡慕什么?
“羡慕他,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邬月轻声说道。
糯宝小脸一红,被夸得不好意思极了。
“其实……以前我也有一个妹妹。”
邬月情不自禁地说起了过去,目光逐渐变得黯淡下来。
“如果她没有死在土匪刀下,现在应该比你还要大两岁。”
她妹妹死的时候,就和糯宝一样大。
所以邬月一看到糯宝,就想起了她死去的妹妹。
她便忍不住想对糯宝好一点……
似乎这样,就能弥补她心中的遗憾。
“我的哥哥,妹妹都死了,父母也死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糯宝知道,邬月的家人都死在了土匪刀下。
此刻听到邬月用这种沉重的语气提起过去。
糯宝眼里流露出心疼之色。
小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抱抱。
“姐姐,你别难过啦,以后糯宝就是你的家人。”
邬月闻言,眼神一颤。
眼眶忽然有些热热的,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其实很少像别人提及自己的过去。
那段悲痛的经历,一直被她深埋在心底,每到夜晚独自舔砥伤口。
即使是暮珩,邬月也没有向他提起过……
外人都说她很坚强,其实只是她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藏了起来。
但面对糯宝的时候,邬月却情不自禁说起了这件事。
大概是糯宝太像她的妹妹了。
也有可能,是刚才暮连景对糯宝重视,紧张的态度。
让邬月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以前她的哥哥也是这么护着她和妹妹的。
即使是土匪来了,哥哥也让她藏好,自己跑出去引开土匪,为了保护她不被发现,最终死在了土匪刀下。
“谢谢你,糯宝。”
邬月情不自禁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糯宝。
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眼里闪烁的泪光。
这些事是邬月心里最深最痛的伤疤。
再次提起无异于自揭伤疤,可是撞进糯宝那双充满关怀的眼睛里。
邬月情不自禁地往下说了下去——
“当初,我躲在了牛棚的草垛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土匪杀了整个村子的人,我的家人,就死在我面前。”
邬月说到这,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我的妹妹,她死的时候和你一样大,他们杀死了她,她一直在哭着喊姐姐,说她很疼……”
“可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出去,我救不了她。”
邬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如果当时我能勇敢一点冲出去救她就好了……”
“她应该会怪我,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这些事她压抑在心里很久了,时刻折磨着她。
邬月心中的仇恨与日俱增,从未减少。
她每天努力练武,强迫自己忘记,不去回想。
可是每到深夜,便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初的情景……
再这样下去,她大概会被逼疯吧。
邬月很想找一个人可以倾诉。
而糯宝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163章 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嘤……”糯宝听得都快掉眼泪了。
小家伙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晶莹的葡萄眼像是浸泡在水中。
眼见糯宝就要哭出来了,只听凌霄倏地说道:
“就算你当时出去了也救不了她。”
凌霄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一脸冷漠地说:“你太弱了。”
邬月:“……”
她脸色微微一僵,神情黯然地垂眸。
“是……”所以只有自身变强大,她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经历过那件事以后,邬月便一心想要变强大。
糯宝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偷偷抓着凌霄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还顺便擦了一下鼻涕。
凌霄:“……”
他嘴角抽了抽。
怀疑这个小家伙是在故意报复。
“邬月姐姐,后来呢?”
糯宝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一双澄澈的眼眸直勾勾的往下说。
“我侥幸逃脱,被路过的军队救了,就是师父救了我,也是师父帮我报了仇,杀了那些屠村的土匪们。”
邬月低声说道。
暮珩就是她的恩人,对她恩重如山。
“起初师父不让我跟着,说军营里没有女人……况且,他们行军打仗,随时有可能丢了性命,我跟着他们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邬月不肯离开。
暮珩找一家好心的农户收留她,她趁夜偷偷逃走,一直跟在军队后面。
廊下拐角处,暮珩自然也听到了邬月那番话,心中充满诧异。
他虽是邬月的师父,邬月对他敬重有加,却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内心,拒绝别人靠近。
没想到竟然会对才认识不到三日的糯宝敞开心扉。
暮珩的视线不由落在糯宝身上。
糯宝托着脸蛋,一脸认真地倾听着。
丝毫没有不耐烦和敷衍。
这小家伙身上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她,愿意为她敞开心扉。
“看来,邬月很喜欢小公主。”就连岑风也不由感叹道。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瘦弱的小女孩,一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无论路程再漫长再艰苦,也依旧咬牙坚持,没有喊过一声哭。
除了一开始遇到邬月的时候,见过她抱着家人的尸首哭泣。
从那以后,他们似乎就再也没见过邬月哭。
这个才七岁的女孩,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
“属下记得,您一开始还是不愿意收下邬月的。”
暮珩轻“嗯”了一声。
他自然记得。
当初他告诉邬月,军营没有女孩,更没有女子习武。
当时那瘦弱的小女孩,仰起头看着他,丝毫不惧他身上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她是怎么说的?
邬月告诉他,那就把她当男孩子养。
况且,女子不一定就比男子差。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当时,那孩子一双眼睛充斥着仇恨的光芒,又意外的坚定。
就像一头野心勃勃的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