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怎么那么世俗!”
她斜睨他一眼,故意打趣,“身高、长相、学历、家庭,都得不错才行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阮念被说得有些脸热。
虽然周围有些吵闹,但他们和对面领导桌挨得太近了,这距离,稍微大声点,还是会听得到的吧?
她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随意又真诚:“太聪明的……就算了。”
几人一愣。
阮念继续,语速不快,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那种智商高的,看什么一眼就会,理解不了普通人的难处。”
“就比如,我说加班累,他可能说那就别干了,我说这工作不会做,他说这不挺简单的吗。
跟这种人在一起,会觉得我像个傻瓜,找个普通点的,能共情的,就行。”
这逻辑有些奇怪,像是在刻意避开“优秀男人”的标准。
陆陆续续上了菜,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站起身,准备敬酒,周围的嘈杂声更大了。
但是他们这桌却陷入了思考的沉寂。
Anna率先打破沉默:“嗯……这种男的大街上是不是还挺多的?”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结婚没结婚?”
“也对。”
“好男人都英年早婚。”
“阮念,你得想想他的优点,咱们可不能在垃圾堆里挑男人。”
阮念点头,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主桌。
江屿深正在夹菜,筷子落在那盘刚上的清蒸鱼上。
他夹起了鱼身上装饰用的香菜,那几缕翠绿的香菜叶,缓慢地放进了嘴里。
旁边的助理愣了一下,看向他,一脸困惑。
哎?奇怪?江总不是不吃香菜吗?
嗯。
江大少爷从小不吃葱、姜、蒜,还有香菜。
作者有话说:
祝读者宝宝们2026除夕快乐!新年大吉大利!!!
第5章
浙西医院的小程序,江烨主任医师的专家号页面跳出来。
头像下方一行灰色的字【下一轮放号:00:03:00】
阮念盯着那个倒计时,还有不到三分钟。
奶奶最近总是头晕眼花,有时候脚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
她查过资料,糖尿病患者的血管脆,这种症状很可能是血管病变的前兆,得找专家好好看看。
江烨属于心血管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一周只放三十个号,她连续盯了一个月。
每周四晚上八点准时蹲守,每次点进去都是秒空。
之前加价找黄牛抢票,黄牛说:这医生的号加三倍也抢不到,很有可能被内部预定了。
“等会儿三组敬完了,就该咱们了。”
孙家强这话一出,是准备接孩子去了。
阮念点点头,目光还盯着手机。
0:20……0:10……0:05……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随时准备按下去。
0:01,页面刷新。
江烨主任医师的头像旁边,蓝色的【有号】两个字,在加载完成的瞬间,变成了灰色的【约满】
阮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内心一阵失落,看来只能换个专家了。
但既然知道了最好心血管医生,她就只想给奶奶约最好的医疗资源。
“这么快就没了?”Rose坐在阮念旁边凑过来,惊呼出声,“这专家号比春运票还难抢!”
白敬夜端着酒杯路过,随口接了一句:“专家号线下也有固定名额,你不如早上八点之前去医院排队试试?我朋友之前就是这么挂上的。”
阮念眼睛一亮,抬起头:“真的吗?”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而且特殊情况可以加号,就看当天的专家忙不忙,愿不愿意加了。”
“好,那我明天去试试。”
原来还可以这样,看来以后遇到什么事还是要问问同事。
明天早点起,六点出门,七点之前到医院。
“咳。”同事突然咳嗽了一声,“那那那!看主桌!”
全桌的十几个脑袋齐刷刷望过去。
主桌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我擦?这是谁?真女神啊。”
二组的一个男同事眼睛都直了。
“看到没?这才叫成熟女人的魅力。”另一个压低声音,“成熟男人就喜欢这种,有韵味。”
“小点声,别被人听到了。”
“这谁啊?”
Rose在公司偶然见到过她一次,“就是赵董事的女儿,海归,前几天我去hr那边送资料,人事部门正在议论她。”
“据说是单独为了她成立了一个部门,市场部,做营销方向的。”
“上次跟江医生手拉手的也是她。”
“手拉手?”
“女朋友吗?”
“真的假的?你看到了?”
阮念没有说话。
看向议论的Rose和二组的一个女同事。
是女朋友吗?
她看向对面的女人,很年轻,一身白色长裙,黑色发亮的长发披肩。
她站在主桌旁,正微微弯腰跟董事长说话,姿态优雅得体,笑起来的时候大方得体。
即便隔着餐桌,阮念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清冽,温润,闻起来很高级,或许来自某个她永远不会走进的商场专柜,一瓶抵她几个月的工资。
阮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以为酷酷的皮外套,淘宝199买的,包邮。
皮革的料子,穿了一年多,袖口有点起皮,现在皮衣的下摆还皱着一角。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屿深那种天之骄子,身边应该站着女神级别的人物。
家世好,长相好,气质好,良配。
而她,一个普通销售,住老小区,每天挤地铁上班。
站在他身边,除了衬托江屿深的身高,没什么别的用处。
“走走,八组所有同学。”孙家强站起身,端着酒杯往主桌走。
阮念深吸一口气,跟在人群后面。
主桌的灯光很亮。
走近了,那些面孔才逐渐变得清晰。
董事长江则,几位副总,还有江屿深。
他坐在那里,和周围觥筹交错的氛围格格不入。
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筷子整整齐齐摆放在骨碟一侧,刚才旁边的人凑过来敬酒,他也只是淡淡点头,杯子象征性地碰一下,抿一口就放下。
又上来另外一组的销售,敬酒的队伍有些拥挤。
不知怎的,阮念被挤到了人群边缘,站到了江屿深的附近。
周围的人都似乎刻意避开他,可能是他气场太冷,看起来不好接近,也可能是大家默认那边是赵若宁的位置。
总之,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了。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至少不能靠得太后,那样看着扭扭捏捏,显得拿不起事。
阮念硬着头皮,把酒杯举起来,趁着董事长在前面讲话的空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江总好。”
按照职场的规矩,下属敬上级领导,杯口要低三分。
她不确定江屿深算不算直属领导,但股东的身份摆在那里,按规矩办总没错。
她没去看江屿深作何反应,只顾着盯着两只杯子的高度。
把杯子压得很低,低到快碰到江屿深的杯底。
然后她看见,对面的杯子也在往下压。
她往下,他也往下。
她再往下,他也跟着往下……
最后两个人的杯子都压到了腰部的高度,像两个人在那儿偷偷较劲。
阮念停下手上的“降落”动作,抬头去看他。
江屿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手不累吗?”
阮念耳根一热。
这时候,董事长讲完了话,所有人举杯,各自饮尽。
啤酒有点苦,划过喉咙的时候带着点涩。
阮念的脸更烫了,快速解释,“谢谢江总关心,职场礼仪……而已。”
她说完想离开。
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别的组的销售已经端着酒杯挤过来,把她堵在原地。
江屿深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
“屿深,你们认识?”赵若宁笑容得体,语气有些好奇。
阮念像被烫到一般,趁着人群涌动,迅速后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身后隐约传来赵若宁的声音,还有江屿深低沉的回应。
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有些画面,看一眼已经很难过了。
……
江屿深往旁边退了一步,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看向那个快速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他推开赵若宁的手,语气疏离:“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绕过人群,大步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