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余生_一枚柚【完结+番外】(37)

  时舒差点听得头皮发麻,一股熟人犯案(装x的无力感。

  然后:人家哔——你什么时候哔——撒浪嘿呦——哔——时舒沉默了好几秒,心想她老板这人还怪好的,这种乙方不让反过来重金赔偿,已经是做慈善了。

  打字。

  【衷心希望有只没听过的耳朵】

  刚打完,时舒转眼,跟站在几步外的盛冬迟对视上眼。

  “那个,我不是……”

  盛冬迟微挑眉头,几分似笑:“成年人有需求,能理解。”

  “……”时舒说,“我是跟朋友在聊天。”

  嗯?怎么感觉越解释越奇怪。

  盛冬迟目光落到她手里的手机,浓长眼睫微垂,在眼睑落着深刻的阴影。

  “你喜欢女孩?”

  这什么脑回路?时舒说:“我是直女。”

  盛冬迟说:“行,那你慢慢聊。”

  时舒还没说话。

  他又微勾了勾唇角:“太太,记得已婚,有对象的事实。”

  又在逗人了,时舒说:“我知道。”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学校固定休息日,下午四点就全校师生离校。

  时舒回家放了东西,走到客厅,一眼看到盛冬迟坐在沙发上。

  “我要去墓园一趟。”

  墓园里有谁毋庸置疑。

  盛冬迟瞥来眼,浅色眸底那点调笑的意味没去,脸上忽而敛起了正色。

  沉默中,时舒在等他的回答。

  一分一秒过得漫长。

  最后盛冬迟说:“我送你去。”

  车里,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时舒醒来睁眼的时候,发现车载音响在放Country Music。

  她没想到竟然在路上睡着了,花了几秒好缓神,忽而心底生出种很罪恶的侥幸,还以为会梦到过去的事情,其实并没有。

  很快到了墓园,时舒解开安全带,朝着身侧看去。

  盛冬迟也刚好觑了过来:“表情瞧着这么紧张。”

  “看来我很不符合伯母的女婿要求。”

  男人这话的口吻说得散漫,咬了点懒,摸不清有几分玩笑的意味,更像是缓和凝滞已久的气氛。

  时母谌歌,性子要强,说一不二惯了,时舒知道她在世,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时舒默了几秒,如实地说:“她属意长相端正,家世清白,斯文随和的类型,样貌和性格都别太显眼或是突出,最重要是要在体制内。”

  相反,盛冬迟完全不满足谌歌的要求,样貌出众,家世显赫,性子又是那种又混又坏,肆意又张扬,很招异性喜欢的类型。

  这在谌歌眼里,无疑就是个不安分的花花公子哥。

  盛冬迟说:“像你之前那些相亲对象?”

  时舒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大多是。”

  又是沉默中。

  时舒问:“那你?”

  指腹不轻不重轻叩了下方向盘,盛冬迟稍侧着头:“我在这里等你。”

  其实就连时舒自己都没能及时意识到,在听到这句准话后,呼吸很明显地放缓。

  “去吧,别让伯母等太久。”

  “嗯,我过会回来。”

  时舒下车,一路走进墓园里。

  墓碑上选的这张照片,是女人在世时三十多岁的时期,白衬衫整齐,板正的眼镜。

  时舒跟她对视,沉默了几秒后,把手里的白菊花束摆好,垂着目光开口:“妈,我知道你不会满意,也不会认可我这次的选择。”

  “可我还是告诉你一声,我结婚了。”

  “对象你认识,是你得知是中考状元,结果听杨阿姨开玩笑,说出来倒出来一抽屉情书的事情,第一次听他的名字,就留下了坏印象的男同学。”

  “第二次你见他是去开家长会,你迷路,他恰巧给你带路,见到他本人,问了名字,回来只嘟囔了句,也不知道是能祸害多少个小姑娘的长相。”

  ……

  时舒从墓园里出来的时候,黄昏那点余晖彻底散去,周遭昏昏沉沉的暮色,泼落一地的灰黑。

  其实她每次来墓园,心情总会沉下去,母亲在世时的那些处事原则,潜移默化在她的骨髓和血液里扎根,在母亲面前,她总是那个不够优秀,也不够让人满意的女孩。

  越往外走,熟悉来来往往的道路,尽头出现一辆越野大g,有抹天边遗落的余光拖曳在车窗,折射着昏金,成为这片暮色寂静时分的唯一亮色。

  盛冬迟随手撑在窗沿,随意微垂的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微勾了下。

  时舒看到嚣张的车,嚣张的车主人,忽而才记起来自己已经离开了墓园。

  她走到跟前,在车窗前稍稍躬身:“你这个习惯很不好,我不是你养的猫。”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可你还是乖乖过来了。”

  “……”时舒说,“我是要上车。”

  盛冬迟说:“伸手。”

  时舒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摸不准又猜不中,她好像一直就猜不透他。

  在对视里,时舒看着他,盛冬迟也同样看着她。

  在这场只能用幼稚来形容的对峙里,时舒率先无奈,伸出了右手。

  “什么?拿来了。”

  盛冬迟说:“不闭会眼,配合么。”

  时舒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差生文具多。”

  盛冬迟笑了笑:“这不巧了,小时老师,我也刚好听过一句老话。”

  时舒往上微颠了点掌心。

  盛冬迟问:“不问为什么要闭眼?”

  时舒说:“什么。”

  盛冬迟说:“惊喜么,是要闭眼,经过一小段的黑暗后,就会悄然来到你的身边。”

  时舒说:“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出自盛某迟大师之口吗。”

  盛冬迟笑了笑:“是。”

  时舒这会倒是觉得有点有趣了,闭眼,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样。

  就在眼前一小片安静和沉默里,掌心落下很轻的重量。

  时舒睁眼,掌心静静躺着只丑萌的黑猫小挂饰,精致又小巧,马赛克设计的木头拼图拼接而成。

  好几秒,时舒跟它面面相觑。

  “看来你等的很无聊。”

  话这么说,可也很奇怪的是,心里那股压着发沉的心情,忽而就宁静了下来。

  盛冬迟说:“还好,想起车里有拼图。”

  时舒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哪来的拼图?”

  修长手指拉开储物盒。

  时舒看清:“这不是赛车拼图吗?”

  盛冬迟口吻随意:“裁了合适的。”

  时舒真要被他的动手能力折服,不过转念想想,他十六七岁的年纪,也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真不晓得是说他幼稚,还是童心未泯。

  盛冬迟问:“走了?”

  时舒说:“嗯,不早了,走吧。”

  到了家里,他们用完了晚饭,辛姨走之前,笑吟吟地说:“阿迟,都到了,你带舒舒去看看。”

  盛冬迟说:“路上小心,让司机送你。”

  时舒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盛冬迟也不主动说,只能起身跟着他走。

  等进了房间,时舒才知道要看的到底是什么,眼前是打通的一处衣帽间,各种衣裙鞋帽首饰都陈列其中,一部分是名牌货,另一部分却是很养眼精致的手工质感。

  时舒开口:“这是。”

  “首饰太空了。”盛冬迟坐在沙发上,散漫支着手肘,“我看不顺眼。”

  这话说得就像是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时舒说:“您还真是挺败家的。”

  盛冬迟说:“我们家里头媳妇儿该有的,一点缺不了,我的义务而已。”

  时舒不难理解这话,这是给名头是盛太太的人的衣帽间,没想到这人履行丈夫义务起来,也是还真够敬业的。

  更别说,明天还要去见他姥爷。

  第二天,秦岛北戴河。

  时舒跟着盛冬迟在岸边走,阳光很足,河边风大。

  远远就看到河边独自钓鱼的老人家。

  盛冬迟走上前,觑了眼渔桶:“姥爷,您这盛太公钓半天鱼,还没愿者上钩呢。”

  盛甫昌撩了撩眼皮:“人呢。”

  盛冬迟说:“怎么着,见着您亲外孙,脸上还没点笑容呢。”

  “再怎么说,我跟的是盛女士的姓,也算是咱们老盛家的一份子,就这么赶我走?”

  盛甫昌鼻腔哼出声嗤。

  “爱来不来,就跟你那跑到国外的表哥一个德行!”

  这话殃及他这个池鱼,就连河里的鱼,都得吓跑。

  看来他这跑国外耳根清净的表哥,确实把老爷子气了个够呛,这会儿心底里憋着股火气,一点就炸。

  盛冬迟直起身:“行,河边风大,我还不乐意待。”

  “站住。”盛甫昌说,“你媳妇儿呢。”

  盛冬迟说:“我寻思您也没老花眼了?回头看看。”

  时舒就隔着两步,看着爷孙俩就这么插科打诨,没一会,就看到盛老爷子朝她的方向觑了眼,然后收杆提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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