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余生_一枚柚【完结+番外】(42)

  时舒走在老杂志区,看到很多停刊的老旧月刊,都是纸媒时代的记忆。

  目光流过去,名字大多耳熟能详。

  忽而她视线一顿,在处书架上看到一角极为熟悉又陌生的书脊。

  整副身躯僵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眸凝在那里,在这处尤为寂静的角落。

  心跳骤而猛烈地跳动起来的声音,像是鼓噪着耳膜。

  时舒摸到那本杂志,抽出来,在看清名称和年份月份的时候。

  指尖都止不住颤了颤。

  那是她大一时候,第一次投刊成功,那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经历失眠的兴奋,也是她第一次动用自己的笔名。

  盛结着她那段无疾而终梦想的希望与美好记忆。

  甚至没有翻开,她都清清楚楚记得,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

  明明已经是过去很多年的记忆里了,放在她这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白马过驹,一眨眼而过的时间。

  “在看什么?”

  听到身侧男人的嗓音。

  时舒刚刚入神,捏在杂志纸页上的纤白手指,不自觉微顿了下。

  “看到一本老杂志。”

  她用着状似平静和不在意的口吻。

  盛冬迟目光落在杂志页,微挑眉头:“这本。”

  时舒奇怪又好奇地问:“你看过?”

  盛冬迟只散漫笑了笑:“看过,里面有个印象深的专栏作者。”

  印象深,impressive,无论是在中文语境,还是在英文语境里,都是个语义很深的词。

  时舒嘴唇微动了动。

  盛冬迟说:“怎么了?看起来很吃惊。”

  说真的,时舒还挺好奇,究竟谁能入这位天之骄子大少爷的眼里:“是谁?”

  盛冬迟说:“你猜猜看。”

  猜?时舒看着他,神情摸不准,心里就更猜不透了。

  有时候,时舒觉得盛冬迟没怎么变,也有时候,觉得他其实也变了许多,可只有一点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要比多年前的少年要难解许多。

  时舒翻开杂志。

  挑了个黄金页面的栏目,报了这位笔者的名字。

  盛冬迟说:“不是。”

  她又翻了好几页,报了几个名字。

  盛冬迟竟然说,都不是。

  又听到他说:“没准,我印象深刻的那个专栏,跟你还是同一个。”

  时舒说:“我现在怀疑你在蒙人。”

  修长指骨又随意翻了两三页。

  “喏,这个。”

  时舒看清指尖点的专栏,就在记者栏上面写着“温言”的笔名。

  “我现在不是怀疑蒙人,是肯定了。”

  盛冬迟懒散地笑:“这么不相信我?”

  “谁知道。”

  时舒这次晓得教训了:“你坏啊。”

  盛冬迟看到这姑娘,没有留念地把那本旧杂志插了回去书架。

  “不看了?”

  时舒说:“不看了。”

  “你看好了吗?”

  盛冬迟说:“看好了。”

  时舒说:“那走吧。”

  出了二手老书店,时舒在街边排队买回记绿豆饼,说是山海关这边独特的做法,人很多,长长的队,遥遥才能看到边。

  这会盛冬迟不在身边,是被她托去买几盒龙眼酥,这条街火热,就在周末,旅客不少,长队自然也不少,她来一次北戴河,要带些外婆和程嘉前几年记挂的特产回去。

  身旁有对母女在聊天,女人年轻,小女孩粉白,很温馨的对话。

  时舒杵在人堆里,无心听,心思早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捱到排队到了,时舒付完账,接过礼盒装的那个瞬间。

  忽而心里生出了惴惴的迫切。

  她转头,步履匆匆,走回那片寂寥的街道,喧闹烟火气的人声和灯景,被她忘在了身后。

  昏暗的灯光掩在了墙边。

  她以为自己出了二手老书店,就会忘记这次命运的邂逅,却没想到,她的心和魄都被困在了那里。

  回到二手老书店,时舒第一时间直奔那个书架,找到之前的位置。

  没有,又看了看附近,还是没有,她疑心是自己记混了。

  走之前是一个年轻兼职小伙子,现在是换班的中年店主。

  店主有印象:“哦,不在了。”

  “是个男人买走的,很不巧,就在你前脚走不久。”

  时舒微喃:“男人……”

  老店主笑了笑:“是啊,很高,很帅,长得像个老港片里走出来的明星。”

  说完,他看这姑娘眸中微暗了点:“要不要看点别的?”

  “不用了,谢谢您。”

  时舒走到外头。

  惊雨涟漪般的心,被冷风荡过,她觉到冷了,清醒了,心跳渐渐沉寂了下去。

  才恍然,刚刚那场窃喜的梦,只不过是抹泡沫影子。

  时舒意识到耽误了点时间,走回到约定的汇合街边,盛冬迟已经早到了。

  盛冬迟问:“买绿豆糕,过这么久?”

  时舒下意识遮掩:“等太久了。”

  “是么。”

  盛冬迟浅色眼瞳浸着几分似笑:“店在西边,你从东边来,又迷路了?”

  时舒错漏了男人的记性好和敏锐,这会被拆穿,也没吭声。

  几秒后,时舒看到男人手边精致包装的纸袋,少说快一千就没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

  盛冬迟说:“不是说外婆和朋友爱吃。”

  这语调随意,时舒却知道他有上心,在这段婚姻里,在扮演丈夫义务这点,他敬业又可靠,很有责任心。

  “那也太多了。”时舒说,“盛大少爷,你的心意,我替外婆和朋友替领了。”

  盛冬迟说:“瞧瞧。”

  纸袋被递到眼前,时舒不解,盒装龙眼酥有什么好瞧的。

  可时舒还是垂着眸,手指微拨开纸袋,在精致的盒装间,借着稀淡灯光,窥见一角钝钝的直角尖。

  时舒认出是旧杂志的书角,刚刚不久前她才见过,摸过,重逢时近在手边,却又失之交臂过。

  ——是个男人买走的,很不巧,就在前脚走不久。

  ——很高,很帅,长得像个老港片里走出来的明星。

  脑海里忽而响起二手书房的店主,刚刚对她说过的话。

  就近在咫尺,时舒却迟迟没动。

  “小时老师,怎么不敢看了?”

  时舒眼里讶意又混乱:“你……”

  怎么会买来……?

  话刚冒出个尖头,就哑了声,眼眶有涩.酸又湿.热的水汽蒸上了,她想装作冷静又镇定,不让内心的渴望暴露出来,可一时无法控制最原始的生理本能。

  久别时她装作不在意,在幡然时,以为会复得,又惊知擦肩几分钟的错过,再到现在的柳岸花明,蓦然回首间再见。

  她竟说不准心里的这股涩.酸,一时百感交集,一晚上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又惊又喜,只剩近乡情怯。

  杂志被盛冬迟拿出来,塞到她手里。

  时舒微垂着眸,静静盯着杂志的名字和年号,在眼前男人这道视线里,不自觉微偏过了头。

  “哭了?”

  下巴尖被修长手指握住,几乎是不容抗拒地扭正了点,又抬起。

  这双冷凌凌的眼眸,蒙了层雾,眼眶微红了一圈,少了冷淡,多了倔强。

  “……没有。”

  盛冬迟瞥着她,浓长眼睫的阴影垂在眼睑,遮住眸底,语气褪了散漫,像是叹气。

  “真是个小骗子。”

  时舒觉得丢脸又懊恼,这么大个人,突然就在大街上红了眼眶,难得没回嘴。

  盛冬迟看她不躲,也不吭声,只一副摆烂模样:“不是想问为什么买?”

  时舒声音带了点哑:“为什么?”

  “有个印象深刻的专栏作者。”盛冬迟还是那句话,漫不经心的,“还不信?”

  “说不准。”时舒直直盯着他,又说了遍,“谁让你总是坏啊。”

  相同的话,说出来的语气,却跟在二手老书店里大为不同。

  听着特别像撒娇的可怜,她的下巴尖深陷男人虎口间,被大掌衬得脸小又漂亮,敏感又委屈的黑色小猫咪,不擅长在人前展露出脆弱,释放了点微毫的亲人讯号。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小骗子想耍赖,也不差再让她一回。

  盛冬迟收回钳住这姑娘的下巴的手,转而不知道从哪,像是变魔术,修长手指握着根猫咪麦芽小糖人,喂到了她嘴边。

  “咬口糖,就答应我不哭了,嗯?”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超会哄老婆·满分·盛茶茶[让我康康]随机50红包~

  第20章 学坏

  时舒还没反应过来,举到唇边的那根猫咪小糖人,随着碎开的清脆响声,就被她活生生咬掉了半只耳朵。

  麦芽糖熬的浓郁甜香,金澄澄的。

  时舒没有手能够到小糖人,总觉得这样被喂的动作,也太像是对待成个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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