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余生_一枚柚【完结+番外】(87)

  她好像自己也没办法说得清了。

  身侧传来男人嗓音:“冷不冷?”

  “你冷?要暖宝宝吗?”时舒下意识去拿外套里揣着的暖宝宝。

  盛冬迟说:“坐近点,我给你挡风。”

  时舒下意识就搬着凳子,挪近了点,结果挪完了才发现,本就不远的距离,彻彻底底突破了安全的距离。

  以前也不是没有挨得更近,那时候时舒没多想过,反而没什么,现在只是坐得近了这么点,肩膀和手臂偶尔擦肩而过,莫名就很不自然,无声的温度在攀升。

  时舒垂着目光,很下意识掰了下指头,她转移注意的习惯性动作,挪了点视线,结果发现她在莫名紧张的这会,盛冬迟竟然在看猫。

  临北干燥惯了,冬天极少下雨,今晚夜里的小雨,已经悄然无声地停了,在外头有只黑色的野猫驻足,眼睛像两颗熠熠宝石,长得很漂亮。

  时舒忍不住也多看了眼,觉得他好像是挺喜欢这种猫的:“你要是想养这只猫,可以带回去。”

  盛冬迟收回目光,咬字有点懒:“我不搞替身那套。”

  “……?”时舒眼底不解。

  她思索了两三秒,稍微理解了下:“你有看中的猫了?”

  不过以他这副三天两头念叨猫、挂在嘴边的性子,真去看中了只猫,心血来潮想养了,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盛冬迟说:“就忘了。”

  忘什么?他看中的那只猫,又没带着她一起去看过。

  时舒在这道视线里,突然就回过味,微张嘴唇。

  可显然在她的那几秒迟疑里,没能阻止男人含混着的嗓音。

  “盛冬迟,你不许说了……”

  “我想养的猫,就只有这么一只。”

  她就知道。时舒觉得这人这辈子就正经不了。

  盛冬迟稍俯了身:“小时老师,你说,她什么时候会愿意?”

  时舒被男人这道视线觑着,那句“永远都不会愿意”,就没说出口,觉得自己的心软来得鬼使神差。

  “养这只猫,也没多特别,你这么执着做什么。”

  他家小时老师装傻起来,还真是又乖又心软,盛冬迟微勾了唇角:“小时老师,想抱着吸啊。”

  时舒咬了下唇,脸颊瞬间溢出薄红:“我又不是你的猫,吸什么。”

  小猫要炸毛了,盛冬迟口吻散漫:“吸猫。”

  “不正经。”时舒觉得跟盛冬迟搭腔了这么久的自己,竟然还能跌进他的圈套,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时舒吃了两块蛋糕,第三块咬了口,就有点吃不下去了,默默放回了腿上。

  身侧伸来的修长手指,从腿上拿走了蛋糕袋。

  时舒扭头:“那……”

  “嗯?”

  那是我吃过的。

  时舒看到盛冬迟已经咬了口,微顿了几秒,没把这句话说出来,看男人神情很散漫自然,像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个动作,他怎么就不嫌弃?

  盛冬迟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小孩儿,爱甜。”

  时舒觉得在这点上,盛冬迟完全没资格说自己:“你吃甜不比我少。”

  手指捏了捏脸颊:“成小蛋糕了,一股甜香味儿。”

  时舒觉得自己在盛冬迟那的形象堪忧,不是小含羞草、小猫、小雪人,小孩儿,现在还多了个小蛋糕。

  “你吃了,现在也是这味。”

  “是么。”盛冬迟说,“本来还想哄骗一下心软的小猫,能不能吸一下蛋糕味的小猫?”

  时舒说:“不会心软的。

  这人真的嘴上挂小猫,过不去了。

  盛冬迟问:“还玩吗?”

  时舒又往里挪了挪,被嘴上占了这么多便宜,干脆心安理得地拿他挡风:“你还想继续连赢我三十把啊。”

  盛冬迟喉间滚出了声笑:“说得我成天净欺负你呢。”

  他到底有多爱欺负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时舒说:“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盛冬迟说:“给你玩个别的。”

  时舒看着伸到眼前的手。

  “拍手背。”她抿了下唇,“盛同学,你今年到底几岁了?”

  盛冬迟说:“也就比你大一岁。”

  时舒说:“我看不像,我没你这么幼稚,像个三岁小孩。”

  盛冬迟微挑眉头:“真不玩?”

  一分钟后。

  时舒静静盯着眼前的男人手背,指骨修长又有力,掌心很大,青筋凸起分明,很有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哎,舒舒。”

  “嗯?”

  时舒抬眼,分了下神,就被男人轻拍了下手背。

  从开始到结束,时舒怔神了好几秒,对于这场从始至终的骗局,觉得荒唐,又觉得自己太过好骗,又好气又好笑的,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时舒背过身,回起手机里的消息,只留了个后脑勺和背影。

  身后传来嗓音:“小时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时舒说:“不看。”

  谁知道他又要用什么法子捉弄人。

  侧腰被曲起的指节轻挠了下。

  时舒眼眸微微睁大,一瞬就像只触电的猫咪,她怕痒,腰更是她的死.穴,一时连手机都顾不上看了,可罪魁祸首,却怎么不肯放过她,那股痒袭来,曲起手肘,扭着腰,又挡又躲的。

  “…盛冬迟,你好幼稚!”

  时舒扭过身,直勾勾地瞪人,他这种行为,就特别像小学那种揪小女孩辫子的坏心眼男生。

  盛冬迟微抬了下巴:“小时老师,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时舒目光下移:“你把手先收回去。”

  盛冬迟说:“这么怕啊。”

  时舒说:“盛冬迟。”

  盛冬迟顺着她,收手。

  时舒这才说:“那你背离骚一遍,一个字都不能错,我就原谅你。”

  高中毕业都十年了,还抽查背课文。

  盛冬迟说:“难为人了啊。”

  时舒说:“你高中也背不出来。”

  盛冬迟说:“小组长,还记仇呢。”

  时舒说:“高一你是我们小组里,唯一没背出来的。”她有时候,有点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倾向。

  盛冬迟说:“不是跟你赔罪了吗。”

  当时他给她讲解了一整张的数学卷,时舒说:“一码归一码。”

  盛冬迟说:“换这个,成不成?让你打回去。”

  时舒嘴里嘟哝了声“幼稚”,下手时却很果断。

  啪!冷白掌背一瞬浮现了手指的红印,很快又消掉。

  盛冬迟微勾了唇,压根不疼,雷声大雨点小,这姑娘心软得要命。

  “解气了吗。”

  “还好。”

  时舒说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压了唇角,差点被他逗笑了。

  他也太会哄骗人,手段高超。

  盛冬迟说:“又哪惹你了?”

  时舒嘴上说:“没惹。”

  心里:哪都惹了,成天勾/引人。

  盛冬迟说:“用着这副气鼓鼓的目光,看骗财骗色的无良渣男啊。”

  时舒说:“你现在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了。”

  盛冬迟笑了笑:“还回家吗?”

  时舒问:“你还有安排?”

  ……

  外头夜色浓重,夜里起了风,时舒坐在车里,心想自己大半夜不回家,跑来跟盛冬迟夜爬山,他疯,她也疯。

  到了山上,很僻静的一处,哪里都看不到人影。

  盛冬迟说:“继续睡会,没几小时就要日出了。”

  时舒说:“在车里睡觉很危险,你刚刚上山,我就睡了。”

  盛冬迟对上执拗的目光:“我睡俩小时,换你守?”

  时舒轻“嗯”了声。

  大概七点半,时舒被盛冬迟推醒,看到临北的日出,天空蒙亮,复苏又壮丽的大片红金色。

  时舒跟着盛冬迟下车。

  盛冬迟说:“这里是一个秘密基地,可以承载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时舒扭头看他。

  盛冬迟说:“要试试吗?”

  时舒问:“怎么试?”

  修长指骨撑在唇边,盛冬迟朝着山那头的日出,喊了声。

  “去——他——的——”回声在风里去得很远。

  盛冬迟说:“试着这样,把心里那些不满和烦恼都发泄出来。”

  时舒心动看向山,嘴唇微张:“去他的……”

  她沉吸了口气。

  “去——他——的——”一声比一声远,也一声比一声放纵。

  时舒第一次这样大叫,在无人的日出时分,对着山大喊大叫,从刚开口的难为情,变得从所未有的心情畅快。

  装不在乎和无所谓太累了,久到,她好像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并没有。

  回声渐渐被充满包容的大自然消融。

  盛冬迟问:“小时老师,想过辞职吗?”

  “想过辞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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