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余生_一枚柚【完结+番外】(88)

  时舒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口吻很轻很冷重复了遍,天很冷,朦胧模糊的白汽,在唇齿间吐出。

  “想。”她很淡地吸了口气,说,“我想过了很多次。”

  在无数个入睡前的深夜,那种对现状厌烦,想辞职的冲动,攀到了极点,却又在每一个清晨来临的时分,在现实里学会妥协和认命。

  如果她过去不曾离梦想那么近,不曾有那些意气与负气,也如果她不曾拥有过遗憾,生命里没有经历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她在午夜梦回里,早已经忘记了过去的自己。

  盛冬迟又说:“康山那个女孩,她想邀请你去,你也想去,真就算了么。”

  “我只是……”时舒咬了下唇,很沉喘了口气,“盛冬迟,你明白吗。”

  久别的喜悦,为那个女孩感到高兴,想去看一眼她的这些年,却又被她说的“你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名优秀的专栏记者吧”,“你一直是我追赶的目标”所刺痛,她看起来很好,眼睛被梦想的光映亮,而她却背弃了梦想,过得庸常和忙碌。

  “我只是,害怕面对过去的自己。

  盛冬迟觑着她,听着她叫着盛冬迟,这张漂亮的嘴唇,说着退缩的话,她总是对自己有着近乎是种清醒的残酷,表情蒙着层灰雾的难过,眼睛却在呼救。

  “你相信,人一天会经历两场日出吗?”

  时舒说:“盛冬迟先生,你应该改掉把一个成年人,当成三岁小孩哄的坏习惯。”

  “跟我赌吗?”

  盛冬迟握着她的腕。

  时舒不明所以:“去哪?”

  盛冬迟说:“带你去一个地方,今天别回家了,好吗。”

  时舒觉得,他用这样的目光和语气,对一个女孩讲话,很难会人真能拒绝他。

  一头雾水上了车,时舒嘟哝了声:“你拐人,未免也太有经验。”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专骗乖乖女。”

  大清晨不回家,时舒又跟着盛冬迟坐上了航班。

  盛冬迟说:“睡会儿。”

  “你的私机?”

  “嗯。”

  时舒用身上薄毯盖住了脸,清香剂的柔和气味,显得声音有点发闷。

  “不能跟资本家多聊,都要仇富了。”

  盛冬迟看她几分娇憨劲儿,伸手扯了下来:“别闷坏了。”

  “你像个唠叨的老父亲。”时舒小半张下巴蜷在薄毯里,“你不要做那种……”

  盛冬迟:“哪种?”

  时舒顿了下,说:“那种不睡觉,一直看别人睡觉的变.态。”

  盛冬迟逗她:“你怎么知道,我正准备有这种打算?”

  时舒指甲尖掐了掐:“你别这样。”

  盛冬迟这才说:“骗你的。”

  时舒直直瞪他:“你不逗人就难受。”

  “你炸毛的反应很,”他有意顿了下。

  时舒心想,如果他说有趣,很好欺负,那她一定会把手里的抱枕,砸他脸上。

  盛冬迟说:“太可爱了。”所以总忍不住想欺负她。

  听到这句“太可爱了”,时舒攥着抱枕的指甲尖,失了一时的反应。

  这人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害臊”两个字,该怎么写。

  她脸颊微热,闭眼睛:“睡吧,你也不嫌累。”

  到了地方,碧蓝的海面,初升的日出,时舒才知道一天能看到两次日出的含义,她这个文科生竟然都忘了,跨越时区的奥妙。

  同样让时舒没想到的是,盛冬迟带她跨越了时区,看另一场日出,原来是想带她高空蹦极。

  极限运动,是时舒几乎在日常接触不到的东西,她不得不承认,盛冬迟总是能带来深深吸引着她的经历,就像他这个人,比烈阳张扬,也比疾风肆意。

  时舒被他这位专业老师,灌输完了蹦极临时安全指导,全套设施上身。

  临跳前,盛冬迟说:“小时老师,你赌输了。”

  时舒觉得一天能看两场日出,还有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蹦极,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你有什么要求。”

  盛冬迟说:“回答我几个问题。”

  时舒讲他:“幼稚。”

  盛冬迟:“愿赌服输,小时老师,打算是赖账吗?”

  “……”时舒说,“那你问。”

  “喜欢草莓蛋糕,还是抹茶蛋糕?”

  “草莓。”

  “喜欢语文,还是英语?”

  “语文。”

  “喜欢猫,还是狗?”

  “猫。”

  “想去康山,还是不想去?”

  “想。”

  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连时舒自己,都怔了好几秒。

  “乖宝。”盛冬迟手揉了揉她的侧边鬓发,“好乖。”

  “要跳了,相信我吗。”

  时舒眼睫微微颤着,挪近了点,手指也揪紧了他的小臂:“…相信。”

  好乖,还往他怀里挪了点,盛冬迟手放到她的后背,安抚地顺了顺:“乖宝,放轻松,我会带你安全回家。”

  “嗯。”

  一跃而下的时候,时舒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耳畔呼啸风声,却阻隔不了依偎着的胸膛里滚烈又鲜活的心跳,在这一刻,她对高海拔的本能恐惧,以及疯狂的兴奋因子,所寄存的所有安全感,都来自她抱紧的男人。

  盛冬迟拥着她从高空坠落。

  下来后,时舒蹲在地上。

  刚刚那种失重,她很没出息地腿软了,生与死的瞬间,有种很突然、也很迫切、快要冲破喉咙的冲动。

  盛冬迟蹲在她面前,伸来的修长指骨,刮了下白皙鼻尖。

  盛冬迟说:“你只是想去看看她,她也只是想跟你多聊会儿。”

  “嗯。”时舒垂着眼睫,“去看看吧,哥哥你陪我去,行不行。”

  什么时候装乖,学会了叫哥哥,盛冬迟说:“小孩儿一个,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疯了快两天的结果就是,时舒到家喂饱了肚子,就睡了个不眠不休。

  第二天被闹钟叫起来,看到盛冬迟一身笔挺西装,听他说要出一周的差,周五会及时回来。

  “想让我在家陪你,嗯?”

  时舒觉得他大早就不正经:“工作要紧,我最近事情很多,没空陪你胡闹。”

  盛冬迟要走:“跟我说句话。”

  时舒讲他:“不说,你黏黏糊糊的。”

  又在男人执着的目光下,干巴巴说:“工作努力。”

  手指捏了捏脸颊,盛冬迟说:“乖宝,我会想你。”

  “哦。”时舒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还几秒,宕机。

  等吃完了早饭,到了学校办公室,时舒这才反应过来,盛冬迟走之前,都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脸颊涨红。

  发信息:【谁要你想了】

  【我不会想你的】

  【一点都不会】

  发完,好幼稚。

  又撤回。

  时舒觉得自己只要在盛冬迟身边,智商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此时车里,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

  薄祁止稀罕地挑眉,这是哪出?

  盛冬迟总算抬了抬眼:“大哥,你也别成天冷着张脸,想办法到我那还没过门的准嫂子面前,刷刷存在感,别真被抛弃了。”

  邵岑口吻很淡:“犯不着,左右是家里的安排。”

  薄祁止也说:“你家这嫂子,不好当,碰上这位冷面阎王,又凶又冷又硬,不招姑娘喜欢。”

  修长指骨微拧了下鼻根,邵岑说:“你这个做老公的,别太分离焦虑,惹人烦。”

  薄祁止在旁边看热闹,反正这俩兄弟,一样的心黑,谁也说不得谁。

  周五下午,时舒跟盛冬迟去了趟老宅,他们约好明天早上出发去康山。

  临北夜里下起了雪,盛冬迟找到时舒的时候,她搬了木凳,身上裹着融毯,在檐下看梅花和雪意。

  盛冬迟也搬了个木凳,坐旁边:“还以为你要落荒而逃?”

  时舒说:“哪有,不能小瞧人。”

  盛冬迟说:“往里坐点,我给你挡风。”

  伸来的修长指骨,握过腕,他的手指很长很有力,碰到皮肤很舒服的热,时舒只觉得自从捅破窗户纸后的话后,他对她做的动作和行为,就完完全全摊在了明面上,她本能想躲,身体却没躲。

  时舒还真的听话,往里坐了点,整个人都藏在男人高大的身躯后,他近一米九劲竹流畅的身形,肩膀很宽,把她都衬得娇小,像个他揣在身边的小手办。

  好乖,盛冬迟松了手,稍俯了点身,手臂漫不经心地撑在她身后的椅座,垂眸,看着耳尖和脸颊浮了点微红的姑娘,不自在,又格外愿意让他碰。

  她其实一点都不反感跟他肢体接触。

  檐下的雪越下越大了。

  时舒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男人用手臂,从身后虚搂到怀里,被他散发的热气覆着,又浸着,那半边肩膀都快抵到他的胸膛。

  “你怎么一点不怕冷?”她有点没话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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