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可靠吗？”
“可靠。白狼已经确认过了。”
对话结束，车子继续往前开。
两天后，凌晨四点，海城东区飞梭场。
天还没亮透，白袅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艘即将起飞的飞梭，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怪物？”
飞梭体型比她见过任何一艘都要庞大，外壳覆盖着厚得离谱的钛合金装甲，梭翼边缘长满寒光闪闪的尖刺，就连排气口这种地方都被手指粗的铁网层层覆盖。整艘飞梭像一只蜷伏在停机坪上的钢铁巨兽，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白凛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那艘庞然大物：“我也没见过这种型号。”
“漠省专线。”白成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月前刚换的。”
白袅回头，白成誉站在候机厅的柱子旁，手里拿着两份电子登机牌。
“上一艘被撞下来了。”
“……”白袅转回去，又看了一眼那艘武装到牙齿的飞梭，“撞下来？”
“飞行凶兽。”白成誉把登机牌递过来，“漠省领空的凶兽密度是海城的三十倍。这艘飞梭的装甲能扛住皇级凶兽的全力撞击，常规航线也经过军方反复确认，相对安全。”
“相对”安全。
白袅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嚼，没品出什么安慰的味道。
“八号登机口，五点半起飞。”白成誉看了眼时间，“现在可以过去了。”
白袅接过登机牌，白凛也从白成誉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份。
“父亲不去了？”
“协会那边还有事。”白成誉的视线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注意安全，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知道了。”
安检比白袅想象的还要严。随身物品过了三遍扫描仪，连皎皎盘成的腕带都被要求取下来单独检测。安检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动作麻利。
“兽宠？”她看了白袅一眼。
“嗯。”
“召唤出来，扫描芯片。”
白袅把皎皎从手腕上接下来。小家伙落地，身形拉长到半米左右，乖巧地趴在安检台上。安检员的视线在它们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用扫描仪挨个扫过它们的脖颈。
“行了。”她直起身，把登机牌递回来，“它的等级太高了，得收回图景。”
白袅依言把皎皎收回兽域，和白凛一起往候机厅走。经过安检口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隔壁通道一个男人正跟安检员争执什么，他的兽宠是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蜥蜴，此刻正趴在安检台上，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第373章 漠省专线
“这东西不能带上飞梭。”安检员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是老子的兽宠！不是东西！”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你们这是什么规矩？老子坐过那么多次飞梭，从来没听说过不让带兽宠的！”
“漠省专线的规矩。”安检员抬手指向墙上的告示牌，“所有精英级以上兽宠，必须收入图景。您这只蜥蜴已经达到将级，不符合随身携带的规定。”
男人还要争辩，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了。白袅收回视线，跟着白凛往候机厅走。
“姐。”
“嗯？”
“你说我会得到那只兽宠吗？”
“看看再说。”
候机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御兽师，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商人或探险者的模样。白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凛坐在她旁边。
“几点了？”她问。
“五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白袅靠在椅背里，把玄机从图景里放出来。小家伙这几天一直在兽域里睡觉，今天难得肯出来透气。
“叽叽。”玄机在她掌心打了个哈欠，“主人，这是哪儿？”
“飞梭场。”
“接着睡吧，等到了叫你。”
“叽。”
玄机又打了个哈欠，在白袅掌心翻了个身，美美睡去。
白袅看向窗外，那艘全副武装的飞梭已经打开了舱门，乘客们开始陆续登机。
“走吧。”
飞梭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座位是加固过的，每排座椅之间都留出了足够容纳中型兽宠的空间。
白袅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白凛坐在她旁边。刚系好安全带，广播就响了。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漠省专线。本次航班预计飞行时间九小时四十分钟，目的地：漠省石城。飞行途中可能遇到气流颠簸或凶兽袭扰，请全程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精英级以上兽宠请务必收入图景，违者将面临罚款或强制遣返。】
广播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语气都比上一遍更严厉。
几分钟后，飞梭开始加速。
巨大的推力把白袅压在座椅里。
飞梭离地的那一刻，整个机身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颠簸，而是一种从外壳传递到骨架、再从骨架传递到座椅的沉闷震颤。
白袅的手在扶手上按了按。
“正常现象。”坐在过道对面的男人探过头来，“第一次坐漠省专线？”
白袅侧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颊削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领口处别着一枚暗银色的徽章。
“嗯。”白袅点头。
“难怪。”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这破玩意儿就这样，每次起飞都跟要散架似的。不过放心，结实得很。上次被王级凶兽撞了个大洞，照样飞回来了。”
白袅：“……”
“您是漠省人？”白凛问。
“算是吧。”男人靠在椅背里，“在石城待了十几年了，做点小买卖。”
“什么买卖？”
“凶兽材料。”男人说得轻描淡写，“那边凶兽多，猎杀后总得有人处理不是？”
白袅的视线在他领口的徽章上停了一秒。
暗银色，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柄利剑。
“怎么？”男人伸手摸了摸徽章，“小姑娘对这有兴趣？”
白袅摇头：“随便看看。”
男人笑了笑，没有追问，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飞梭已经爬升到巡航高度，窗外的云层在晨光里被染成淡金色。白袅靠在座椅里，把玄机往怀里拢了拢。
“姐。”白凛压低声音。
“嗯？”
“那个人……”
“我知道。”白袅打断他。
那枚徽章，她在白成誉给的资料里见过。
风沙训练营，编外成员的标志。
飞梭继续向前。
白袅闭着眼，却没有睡意。她一直在想这个风沙训练营会不会跟母亲有关系。
皇甫江是母亲那边的祖辈，这个突兀的沙漠又是先祖到这里之后存在的。
风沙训练营霸占这里这么多年，真的是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吗？
照父亲说的，风沙训练营的总长要是已经有了九级实力，他们为什么不忘拓展？
还有他们故意把兽宠情报透露给白狼……
问题太多了，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梳理。
“叽。”玄机的声音从膝盖上传来，“叽叽叽。”
契约者，那个人类身上的味道跟一般人不一样。
“什么味道？”
“叽叽。”玄机皱皱鼻子，“叽叽叽。”
说不上来，好像……是很重的血腥味。
白袅揉了揉太阳穴。玄机对气味的感知不比爆爆差，它说血腥味重，对方就不单单是普通的材料商人那么简单。
“知道了。”她顺了顺玄机的羽毛，“先别管他。”
玄机点点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大地。那里没有绿色，没有河流，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和裸露的岩石。
飞梭下降的时候，机身再次震颤起来。
【各位乘客，我们即将进入漠省领空。受气流影响，可能会持续颠簸，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广播还没播完，一道黑影就从窗外掠过。
白袅定了定神。
那是一只形似蝙蝠的兽宠，体型不算大，翼展约两米，通体漆黑，腹部有一排暗红色的纹路。它的飞行速度很快，几乎是贴着飞梭的外壳掠过的。
“岩翼蝠。”过道对面的男人睁开眼，“精英级，常见货色。等到了漠省腹地，将级、王级的都多得是。”
话音刚落，又是几道黑影从窗外掠过。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白袅盯着那些黑影。
它们围绕着飞梭盘旋，偶尔有几只俯冲下来，用翼尖或利爪撞击外壳。
“习惯了就好。”男人又闭上眼，“这破玩意儿结实得很，撞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