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研发深入，他渐渐有了挖人的想法。
知道光工资无法让陈松心动，于是许诺给他股份。而随着按照配方生产的47皂开始出货，许诺股份变成了：“只要你愿意入职，我现在就能跟你签协议，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厂子赚了钱，咱俩一起分。”
签协议就给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以说宋建国诚意很足了。
虽然目前订单不多，但他名下有五家商店，每月少说能卖七八千块洗衣皂。加上被广告吸引来的订单，这个月保本肯定没问题。
洗衣皂质量不错，目前已经有了零售的回头客，就算不能像利民日化一样几年成为行业龙头，百分之十的股份，每月肯定也能分到大几百。
利民日化工资虽然挺高，每月还有奖金，但陈松只是技术员，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能拿八、九十到一百。
几百的分红，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何况宋建国开给他的工资就有大几十。
如果半个月前，余冬雪没有叫他去办公室，他肯定会答应下来。
但现在，陈松叹了口气说：“老宋，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但我当初去利民日化，没进国营厂，我媳妇就跟我闹了一通。她要是知道我准备从利民日化跳出来，进个体厂上班，我这日子啊……没法过！”
苦笑完，想到余冬雪的交代，陈松继续说，“不过老宋你放心，咱俩的交情摆在这，后面你的厂子要研发新产品，我肯定义不容辞。”
宋建国有些失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这时候就是这样，个体户挣再多，也不如有个稳定工作。
而从陈松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不是完全不动心，等后面盈利高了，他再劝一劝，事情说不定就成了。
实在不成，只要陈松愿意继续合作，也不影响什么。
宋建国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松跟着露出笑容，心里却有些遗憾，这么好的机会……但他转念一想，余冬雪要整宋建国，他这厂子能办到什么时候都是未知数。
而他只要能完成余冬雪交代的任务，不但给宋建国当顾问这事能一笔勾销，还能得到余冬雪的重用。
利民日化生意红火，留在这里，肯定比跳到宋建国手下的小厂更有前途，心里的遗憾就淡了。
陈松想着，拿起酒杯，闲聊似的说：“其实生产洗衣皂，不过是小打小闹，要说挣钱，还要属洗发水？”
“洗发水？”
陈松点头，压低声音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们厂长很看好洗发水市场吗？年初她投了一大笔钱搞研发，现在，东西做出来了。”
“真做出来了？”宋建国虽然不懂技术，但为了办厂，没少了解日化行业的常识，知道颜发洗发水可比肥皂难多了。
陈松肯定地说：“我跟你说的消息还能有假？洗发水车间都开工了，估计下个月，产品就能上市。你知道利民的洗发水出厂价多少吗？”
“多少？”
“就这么大一瓶，两百毫升的，出厂定价两块九毛九。”
宋建国并不吃惊，洗发水虽然是新产品，但大众接受度很高，销量一直很好。他想挣钱，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紧俏商品。
他店里进的几款洗发水，最便宜的进货价都要三块。
当然，这不是说利民日化的洗发水定价不高，从出厂到他这种个体户拿货，中间至少要经过批发站。
利民日化的出厂价不算最高，但肯定也不算低。
而以利民现在的品牌知名度，只要洗发水好用，上市后销量应该不会差。
只是他很好奇，陈松为什么特意提洗发水的出厂价？难道是成本不高？
宋建国问出心里的疑惑，陈松也像是喝多了，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堪比机密的信息：“原料加上人工、建生产线的投入，一瓶两百毫升的洗发水，成本在一块五左右。也就是说，我们厂生产的洗发水，单瓶利润至少有一块四。”
一块四！
宋建国吸一口气，他卖二十多块洗衣皂，才能挣到一块四。
虽然早知道洗发水挣钱，可这也太挣了！
宋建国灌下一大口酒，放下酒杯时，他仿佛听到了胸腔震动的声音。
第53章 央视广告
“余厂长, 这就是柴导。”
临江区的一间高档饭店包间里，荣城电视台文艺部电视剧科的吴科长站起来，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对着余冬雪介绍道。
完了又转向中年人：“老柴你别看余厂长年轻，实际上特有本事, 利民香皂知道吧？她带人研发, 生产出来的。”
“一块利民皂, 清香伴每天。”
柴导说出利民香皂的广告语, 笑呵呵道, “这则广告火遍了大江南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利民香皂？早听闻余厂长大名, 今天终于见到, 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柴导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说完场面话, 桌上的人各喝一口酒, 话题转入这次见面的重点。
进入八十年代后，各大电视台陆续涉足电视剧拍摄, 纷纷成立电视剧部门。
荣城电视台虽然成立新部门, 但在文艺部下面增设了电视剧科，自八四年起，开始投资拍摄电视剧。
截止到今年, 荣城电视台陆续投资了四五部电视剧, 最火的要数去年播出的古装历史剧, 利民香皂的广告能迅速火遍全国，也沾了那部剧的光。
可要论收益，还是后面几部剧赚得更多。
因为在当下, 电视剧不是商品, 省级电视台之间与其说买剧, 不如说是以剧换剧。
简单来说，就是A电视台拍了一部电视剧，播得很好，B电视台想二轮播出，就把电视台投资的一部电视剧给A电视台播，换这部剧的播出权。
也不是完全不能用钱买，但价格非常低，一分钟就十几块钱，四五十分钟一集的电视剧，也只能卖到六七百块。
历史剧投资成本高，节约再节约，单集的拍摄成本也要五六万，二十集的电视剧，投资至少一百万。
而把电视剧播出权卖给一家电视台，也才能赚一万多，想要不亏本，至少要卖六十多家电视台。
国内现有的电视台倒是不少，有一两百家，但能花钱买电视剧的，基本就各地方的省台。
何况能以剧换剧，肯定不是所有电视台都愿意拿钱买剧，这部分的收入，能覆盖成本一半就不错了。
剩下的缺口，只能靠广告补。
但这时候的广告费用不高，三十秒的广告，在黄金档单次播出的费用也不过百。且当下有打广告意识的品牌并不多，像荣城电视台，每天播出的广告时长加起来有半小时就不错了。
再把范围缩到黄金档，每天的广告收入能有一两千就算不错了。电视剧都是两集联播，二十集播十天，广告收入就是十几二十万。
所以真算利润，这部历史剧还亏损了。
后面投资的那几部电视剧虽然没那么火，但单集时间更短，可能就半小时，成本则控制在四五千内，总投资不到十万。
这样的电视剧，只要播出来有水花，卖几家电视台，就能收回大半成本。再加上增加的广告收入，想盈利还是比较容易的。
荣城电视台投资的那几部小成本剧，有两部不止有点水花，所以最后算利润，不只是小赚几百。
电视台觉得有搞头，今年增加了这方面的预算，打算投三部电视剧。
其中一部还是古装，嗯，虽然那部历史剧亏了，但拿了不少奖，演员也火了，所以在电视台领导看来，拍这部剧还是值的。
一部是讲旧社会农民的故事，要是放到几十年后，拍这题材造景都要不少钱。但这时候的农村都挺穷，所以投入反而会是三部剧中最少的。
还有一部则发生在当下的荣城，算现代剧，成本也不高。
为了减少资金压力，这三部剧都接受品牌赞助，这也是余冬雪和吴科长、柴导吃这顿饭的主要原因。
柴导是第三部剧的导演，他很早入行，但是从场务干起，真正执导电视剧，还是这两年的事。
他拍的上一部剧，就是荣城电视台投资的，不止有一点水花的其中一部。
余冬雪也看过他新剧的大致介绍，认为只要不魔改，成绩应该不会太差。而现在影视行业没有几十年后那么乱，大致介绍和实际剧本一般不会有太大出入。
柴导又会拍强剧情，余冬雪就决定赞助这部电视剧。
不过这时候的品牌赞助都很简单粗暴，十个有九个，只在片尾字幕加一行特别鸣谢，少有的一个，也只会让产品露个脸。
这两种赞助方式虽然经典，几十年后还在沿用，但余冬雪觉得不太够，所以希望有新的赞助形式。
最开始，余冬雪想的是在可以改动的基础上，加一段剧情，让主角或者配角去百货商场，抢购利民洗发水。
但在了解到人物设定后，余冬雪觉得，他们可以加深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