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
宋建国一脸感动，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李芸。
李芸知道生完孩子前几个月不宜行房，但也不想彻底拒绝，就用了别的办法让宋建国满足。
得到满足后，宋建国的理智再次回笼，觉得还是不能先给他做衣服：“月月只有夏装，包被也不够厚，现在用着还够，再过一个月气温降下来，就不够保暖了。小孩子身体弱，不能着凉，还是先给她做两身棉袄吧。”
李芸闻言，看向被挪到床边的宋月，犹豫着说：“布票要明年一月份才能发下来，这一两个月就要降温了，时间来不及吧。”
宋建国一想也是，拧眉思索一会，问：“隔壁大队是不是有土布卖？那个不要票？”
农村是有土布流通的，李芸刚下乡时就买过，嫁到宋家，反而没钱买了。
宋家其他人也不会买土布，土布比供销社卖的布要粗糙一些，价格反而更贵，他们有布票做新衣，当然不会花这钱。
农村舍得买土布的人也不多，农村生活虽然能自给自足，但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也不少，大家都不宽裕，手里那点钱自然得花在刀刃上。
所以在农村长大的宋建国，反而没有李芸清楚这些。
可他问起了，李芸不好撒谎，只能说道：“有是有得卖，但料子不好，价格比用布票能买到的布更贵，不太划得来。而且做棉袄需要棉花，咱们哪来这么多棉花？”
“问问谁家有吧……”宋建国语气不是很确定，“给我做棉袄，不也要棉花？”
宋建国这话没错，给他做棉袄不仅需要棉花，用量还更多。
但给他做，和给宋月做怎么能一样？
虽然换孩子前，李芸觉得自己会对这个孩子好，不会亏待她。但真换了孩子，李芸发现她其实很难真心把这孩子当成女儿养。
当然，她也的没有要冻死这孩子的想法，只是觉得她还小，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盖着棉被就行了，没必要做棉袄。
可这些话，她没办法直接跟宋建国说出口。
先不说知道她调换了孩子后，宋建国会不会觉得她狠毒，就说分家这件事。
宋建国下定决心分家，是因为心疼孩子，要是知道宋月不是亲生女儿，他埋怨父母的理由就消失了。
万一回去跟父母和好，她多得不偿失啊。
要不……还是给宋月做件棉袄？
做一件就行了，宋建国没那么细心，不会一件件数。也不用做太厚，反正会裹包被，平时睡觉还能盖棉被。
如果弄到的棉花有多的，说不定还能给她自己做身棉袄。
虽然在宋建国面前说得好像他最重要，但她重生是要过好日子的，可不想太亏待自己。
气温没那么快降下来，棉花和布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到的，所以去书店买课本，拍在两人的待办事项第一位。
隔几天大队休息，两人便带上找人借的钱，抱着孩子进了城。
……
余冬雪没想到会在新华书店遇到李芸。
虽然早有计划来书店买一些更具专业性的书籍，但在余冬雪的计划里，时间不会那么早。
做戏要做全套，不算初中化学，她那天找出来的都有三本书，其中两本还挺厚，没有基础的人，少说要看上三五个月。
尽管她对陆骁说自己看过，可都几年了，记忆力再好，也不能过三五天就说自己都记住并掌握了。
这几天下班回到家，除了洗漱睡觉喂孩子，其他时间她都待在书房里看书。
她看书还不是装样子，真把书过了一遍，有些地方还做了笔记，留痕是很重要的，万一日后有人怀疑，这些笔记就是证据。
余冬雪打算花一个月时间过完这些基础书，实际上不用这么久，但她过往没有展现出这方面天分，现在只能克制一点。
等看完书，再跟陆骁说想买点更专业的书。
但她前两天听到两个同事讨论天气，一个说往年这时候手上已经干燥开裂，今年还好好的，这个冬天估计能比往年更好过。
另一个却说刚进十月就下了好几场雨，今年冬天雨水肯定不少。气温低，雨水多，寒意会往骨头里钻，所以她觉得这个冬天会比往年更冷更难熬。
余冬雪虽然没有加入闲聊，但对两人的话上了心。
她倒不是担心天冷后，骑车上下班不方便，驻地到肥皂厂虽然不能公交直达，但从最近的站点走过来，也就五六分钟。
正好七点半有趟车，坐公交上下班，她每天也只需要早出门不到十分钟。
她是想到之前虽然给陶陶做过两身衣服，棉衣棉裤都齐全，但如果今年冬天真那么多雨水，两身衣服可不够替换。
小孩不像大人，它们想拉了随时会拉，很容易湿裤子。
其他都好说，棉裤肯定要多准备几条。
而且余冬雪越想，越觉得先前给闺女准备的棉袄可能不够厚，最好再买件厚点的，免得下雪天冻感冒。
小孩子冻感冒可不是小事。
于是昨天晚上，余冬雪就跟陆骁商量，今天来百货商场逛一逛。
荣城的商业中心相对分散，离驻地最近的商业中心在临江区，新华书店也坐落在这里，且下车站店正好在书店外面。
人都到门口了，余冬雪自然要进来逛一逛。
她先去科技工业技术书籍的柜台，看到有《化工辞典》，赶紧买下。这本其实也是基础书，但用来查名词参数很有用。
这年代的有些术语、反应和设备名词，可能和几十年后有差异，虽然大多数情况下，结合上下文能对应上。但有一本辞典，总是能省很多事的。
之后又买了两本书，走之前，想到几年前那几本书都是在隔壁旧书柜台买到的，便提议去看看。
结果到了隔壁，正撞上李芸一家三口。
对这一家人，余冬雪实在没什么好感，看到就想掉头走。但她还没来得及跟陆骁说，李芸就看到了他们。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谈不上情谊。
何况就算没有换孩子这件事，在医院时她们俩相处得也算不上愉快。
正常来说，出院后两人应该大路朝天各走一遍，哪怕在路上碰到，都不需要打招呼。
可谁让李芸换了孩子呢。
再次见到余冬雪前，李芸没觉得自己想孩子。但这会一看到余冬雪身边穿军装的男人怀里抱着的小家伙，母爱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忘了住院时的不愉快，热情上前打招呼：“余同志，是你啊！真是太巧了，你们也来逛书店？”
说完没听余冬雪接茬，再看她表情冷淡，李芸脸上笑容僵住。
两个月不见，她都忘了余冬雪虽然是军嫂，却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但她打招呼本来就不是为了跟余冬雪套交情，很快调整过来，再度扯起笑容对陆骁说：“解放军同志你好，你是余同志的丈夫吧？我之前生孩子的时候跟你媳妇一个病房。”
陆骁了解余冬雪，当然看出了她对李芸没有好感。
但李芸精明地把“解放军同志”这句称呼放在了最前面，让他不好不搭理她这个普通群众，只能点头应道：“嗯。”
陆骁表情严肃，看起来有点唬人，但李芸毕竟活了两辈子，可不怕他，继续往前两步，伸长脖子去看他怀里的孩子问：“这是你们的女儿吧，孩子长得真好，她叫什么名……”
余冬雪没兴趣和李芸虚与委蛇，更不想告诉她孩子名字，直接打断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直接拉着陆骁离开。
望着两人的背景，李芸面露遗憾，心里也有点后悔。
换孩子时她只想到余冬雪家庭条件好，没在意性格人品，现在看，余冬雪这人不仅自私，还很不好打交道。
孩子在她手里，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但很快，她就不后悔了。
因为她在百货商场又碰到了余冬雪一家，亲眼看到他们夫妻给孩子买了一件厚棉袄，两条厚棉裤。
如果不换孩子，她闺女可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4章 奇怪的热情
可能是明白了热脸贴冷屁股也没用, 再百货商场看到余冬雪一家后，李芸没有再上前打招呼。
刚开始余冬雪也没发现她，虽然他们在同一层, 但李芸他们主要看的是男装，而余冬雪夫妻在看童装, 分属不同区域。
但李芸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瞄几眼, 目光虽然算不上炽热, 可陆骁是当兵的, 向来敏锐, 很快发现了她的视线。
陆骁忍不住皱眉。
之前在新华书店，他虽然看出了余冬雪不太喜欢李芸, 但因为分开后她脸色不太好, 什么都没有问。
要是没再碰到, 他可能也不会再问, 毕竟只是个陌生人。
荣城这么大，他们日后不一定能遇到。
谁想不到半小时, 他们就又遇到了, 李芸还一直偷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