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不会再来找你。”
陈翊璟微不可察地冷笑：“那你现在可以滚了。”
忻楠动了动嘴：“你什么意思？”
祁睿妍放下酒杯，力道很重：“忻楠，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我跟你说话了吗？你插什么嘴？”忻楠骂回去。
气愤剑拔弩张，陈翊璟打断她的咄咄逼人：“如果你来是为了吵架，我会叫安保把你请出去。”
忻楠受不了他现在这个态度：“有必要这样吗？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看你们浓情蜜意的。”
“那是为了什么？”陈翊璟终于看向她，“你觉得我们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你？当初提结束的是你不是我，你后悔了我就得奉陪？”
忻楠觉得刺耳：“有问题不可以解决吗？”
“你解决的方式就是躲，领教过了，现在没兴趣继续陪你玩。”陈翊璟说，“你真该学学祁睿妍的安分和自觉，她比你识趣太多。”
忻楠沉不住气，“非要这样吗？”
“我说了，受不了就滚。”
忻楠脾气冲上来，偏不肯走人，全程坐在原地，看着他与祁睿妍耳鬓厮磨，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璟。”祁睿妍往陈翊璟怀里倒，双手攀住他的上身，轻轻蹭了下。
陈翊璟神色未变，也没看她，放任她为所欲为。
忻楠看了半场，终于坐不住，胸腔那股涩意直冲脑门：“我们聊聊，去外面。”
祁睿妍愤恨的眼神落下来：“你消停会儿行不行？”
“陈翊璟，我们单独聊聊。”忻楠无视她，重复。
三人僵持片刻，陈翊璟起身。
“璟，”祁睿妍在身后拉住他，“你要出去多久，我们还等着你。”
陈翊璟抽回手：“尽快。”
夏季的天气阴晴不定，原本的阴天此刻狂风骤起，乌云密布。
忻楠与陈翊璟面对面，他们太久没有这样站在一起安安静静看着对方的脸，明明那么熟悉，现在却那么陌生。
忻楠望着那双薄情的眼睛，分不清是逞强还是真心：“我恨你。”
原本想好的措辞在看见他和祁睿妍坐在一起的那一刻散得干净，忻楠觉得自己输得彻彻底底，可她偏偏不肯服输，所以先一步表达她的恨。
陈翊璟将忻楠隐忍倔强的脸困在眼底，牢牢锁住她，一分一寸都不肯放过。
冰冷带刺的眼神，亦如他们初见的模样。
忻楠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刚进汀桥那段时间，名声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身边人偶尔提起也皆是戏谑，他听在耳里，只觉得新奇。
所有人都厌恶她、唾弃她，只有他对忻楠充满兴趣。
忻楠那个劲，分明不属于下层阶级，他们是同类。即便现在不是，他也一定会将她拉进自己的圈层。
忻楠啊。
陈翊璟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耳边是夜风吹拂的声音，他无言半晌，像是自嘲，语气带着浓浓的乏味。
“上一次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分手，这一次又可以轻易说出恨我，为了摆脱我宁愿去接受一个不爱的人，”陈翊璟声音低了些，面上却浮出笑，“忻楠，你的心真够狠啊。”
忻楠浑身一僵，觉得这个问题比剜心更痛。
陈翊璟在沉默中失控：“为什么不说话？”
忻楠压下苦涩：“没什么可说的。”
陈翊璟被她磨得没了脾气，“你他妈是来折磨我的吧，遇到事屁话不说就会往后躲，你不是挺能的吗？”
“有时候我真想弄死你，至少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彼此折磨。”他太阳穴跳得快要炸开，恨不得亲手撬开忻楠的嘴，剖出她的心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让你不顾一切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我是人啊忻楠，我他妈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无力感席卷而来，是陈翊璟从未体会过的痛苦，他被她搞得生不如死，可又拿她毫无办法，几乎咬牙切齿：“你就适合做条听话的狗。”
忻楠受不了他的恶语相向，气话谁不会说：“那你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们再也不要来往。”
陈翊璟突然止住，眼底的阴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笑，忻楠几次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忻楠，你对自己太没有自知之明。”
他伸手强行将她搂在怀里，凑近她耳边，残忍地诉说事实：“如果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低头求我。你的傲慢微不足道，你的骨气不值一提，名声、资源、前途，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
陈翊璟的语气亲昵得诡异：“是我对你太仁慈。”
忻楠紧紧环住他的腰，她的狼狈被他一点一点剥开，在他的话里看清了自己有多么不堪。
“陈翊璟，是你离不开我，”她耗尽全部力气开口，每说一个字像是踩在刀尖上，“因为你爱我。”
陈翊璟闭上眼埋在她颈间，满身戾气消散得一干二净，声音低而轻：“别折磨我了，忻楠。”
别再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和自尊，拼得你死我活，狼狈不堪。
休息会儿吧。
消停会儿吧。
他真的心累。
“别这样对我……”忻楠感受着温暖熟悉的怀抱，五脏六腑像是搅在一起，声音都在抖。
所有人都可以选择离她而去，唯独陈翊璟不可以。
她乞求上天再施舍出半分善意，给她留一些情面，让她不要太过难堪，别让她连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尊都一并失去。
陈翊璟捧着忻楠的脸，双额相抵，忻楠轻轻仰头，闭上眼，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他们像如胶似漆的热恋情人，感受分别前最后的温存。
“为什么偏偏是祁睿妍？”她问。
“你也有心吗，陈翊璟，你也会感受到痛吗？”
泪水被轻柔拭去，她睁开眼，落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汪洋大海，将她吞没得干净。
“但凡你能对我多一点信任，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陈翊璟说。
忻楠盯着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胃里搅得天翻地覆，泪水砸向地面，很快，一滴、两滴、三滴，汇聚成一团。
谁在哭，是天还是她，落的是雨还是泪？
暴雨如注，南城阴冷得不像话。
会所外电闪雷鸣，寒风呼啸，会所内灯红酒绿，乱花迷眼，从此又是两个世界。
忻楠明白陈翊璟的意思。
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和朋友搬去校外住了，开启幸福生活❍⩊❍大家千万不要学导演啊！每天拍片子简直是折磨
第92章 舍弃
大雨倾泻而下, 衣衫粘黏皮肤，忻楠浑身湿透，哭得撕心裂肺, 狼狈不堪。
她不在乎行人古怪的目光，如同行尸走肉，拖着失去知觉的身体挪动步伐。
高烧来势汹汹, 忻楠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她烧糊涂了, 分不清梦境现实，迷迷糊糊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
铃响几声, 接通了。
“陈翊璟。”忻楠叫了声。
卧室昏暗, 祁睿妍看着床头柜上一直发出震动的手机, 又去看毫无反应的陈翊璟。
“璟, 电话。”
陈翊璟闭着眼, “接吧。”
“我吗？”
“嗯。”
祁睿妍拿起手机，滑动接通。
安静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女声：“是我。”
意识到是谁的声音时, 忻楠整个人像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打得她不知所措。
“忻楠，”祁睿妍语气带着点讥诮, “你有事？直接跟我说吧, 我替你传达。”
忻楠直接挂了电话。
很久之后, 她看着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又拨响第二次。
那人接了。
“陈翊璟。”她抱着手机, 还是很固执地叫他的名字，“你骗我。”
手机那头很安静，不声不响, 但忻楠知道这次是他。
剜心般的疼痛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烈，她将手机放在耳边，不记得叫了多少遍那个人的名字，怒火被悲伤浇灭，只是一个劲的说：“你骗我。”
“忻楠。”
陈翊璟的声音传来，“如果打电话是为了和我争论，以后你的电话我不会再接。”
忻楠猛地闭嘴。
“别试探我，我给过你机会，”良久后电话那头终于再次有了动静，“我也说过，想和我站在同一立场，就得拿出对等的诚意。”
忻楠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缓。
“挂了。”陈翊璟最后道。
屏幕暗淡，然后熄灭，忻楠紧握手机的手渐渐松开，昏睡过去。
夜很漫长，醒来后忻楠脑袋昏沉，去汀桥医务室拿了点药。
这阵子汀桥打量她的眼神总是透着古怪，但今天更甚，忻楠原以为是她生病心理变得过度敏感，直到她被时德清叫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