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盘皆输都无所谓，他从没想过要赢。
只要是忻楠，只要忻楠还在他的生活里，那就够了。
“我现在没法接受你。”忻楠趁机甩开他的手。
“没关系。”
无论忻楠走多远，离开多久，他都会等她，就在她身后。
和其他人集合后，忻楠连抽两根烟才压下一巴掌把殷思雨脸扇烂的冲动，宋若淳连声询问她状况，被她敷衍盖过。
殷思雨知道陈翊璟一定察觉了一切，心里的苦涩翻起惊涛骇浪。
“你玩过了。”陈翊璟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殷思雨轻轻叹息一声，“怎么算过？这条界限又在什么地方？Selis，我好像分不清了。”
她后悔自己心慈手软，早知忻楠与陈翊璟的缘分如此深厚，当初在汀桥就该将忻楠赶尽杀绝。
从西藏回来后，殷思雨没有第一时间回加州，而是先一步找上了曲素禧。
她和陈翊璟在那次派对上互加了联系方式，殷思雨倒是不担心曲素禧和陈翊璟搞在一起，她清楚陈翊璟没那个心思。
找上曲素禧，纯粹是为了借他人之手除掉忻楠。
高中的时候，她虽身在国外，但也联合祁睿妍使了不少绊子给忻楠，如果不是祁睿妍反悔离开，一个人躲去英国，忻楠早就消失在陈翊璟的生活里了。
一开始，曲素禧并没有同意见面，还真是个难拿捏的角色。
殷思雨觉得有意思，曲素禧一定是个有力的帮手。她费了点心思，通过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约饭，才把曲素禧叫出来。
导演很识相，中途找借口先离开，余下两名女生展开交涉。
室内柔和朦胧，二人相对跪坐于蒲团之上，双膝落于榻榻米，彼此隔着一方木茶桌。
曲素禧腰背挺立，整个人冒着一股劲，看起来特别傲。
如果没有深入调查，就连殷思雨都看不出来她家境普通，反倒会觉得她分明就是名门望族出身。
“找上谢导，费了不少功夫吧？”曲素禧低头品茶。
“倒也不算，影视圈也是圈，既然是圈子，搭线就不是难事。”殷思雨的茶桌文化炉火纯青，但她惊觉曲素禧竟然也懂不少门道，想压她一头，难搞。
“别在我面前装逼，”曲素禧打断她，“我很烦这种说话方式，否则免谈。”
那次派对她本来就对殷思雨的印象不算好，再用这种语气，她得发飙。
殷思雨心道不愧是忻楠看上的人，行事风格和她如出一辙。
没教养。
她面露浅笑：“陈述事实而已，反应不用这么激烈。”
“我找你，是诚心的。你和忻楠合作过吧，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比你真诚。”
“是吗，那你还不够了解我，怎么就妄下定论？”
“我最后说一遍，说话别兜圈子。”曲素禧表情彻底冷下来，“你有完没完？”
“你和忻楠合作，我也有意与你合作，”殷思雨终于说出目的，“她很欣赏你，以后也应该会持续留你在身边，我要你把她的行踪告诉我，包括她的感情和事业。”
“凭什么？”
“各取所需，我有我的打算，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我会助你登鼎娱乐圈，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更何况，我会和陈翊璟结婚。”
死白莲。
曲素禧面露谑色：“大小姐，你找错人了吧？我要欺负谁针对谁也仅限我看着不爽的，忻楠和我无冤无仇我凭什么给你当枪使？”
她是跟很多人结过仇，但那都是有渊源，对付忻楠，她没理由。
何况她也很欣赏忻楠的个性，拽了吧唧，实力也够强。
殷思雨知道曲素禧没那么好糊弄，可她认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我没记错的话，你父母在开餐馆吧？这几年餐饮行业不好做，听说你父亲肝不好，经常去医院拿药，开销很大。”
“你想说什么？”
“想要出人头地，只靠莽劲是立足不了娱乐圈的，你上进心这么强，我相信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这么聪明，这么会扰乱人心搅动风云，难道不知道随意调查他人只会引起反感吗？”曲素禧听出她的暗讽。
“我当然知道这很冒犯，但我也并不是为了来挖苦或是嘲讽你的出身，这没意思，我也不屑于去做，只是单纯把你所面临的困境摆出来和你谈判而已。”
曲素禧示意她继续。
“我不需要你耍什么伎俩，只需要替我看好忻楠。你这么崇拜她，是不是还不清楚她是个怎样的人？蛮横无理，恣意妄为，明知道陈翊璟是我的未婚夫，还知三当三跟他牵扯不清，这样的人，你还要留在她身边吗？曲素禧，如果有一天你有了男朋友，忻楠却插足你们的感情，你是什么感受？”
曲素禧最烦情感绑架：“别带上我，我没空谈情说爱。”
“感情你不在意，那事业呢？我知道你很想立足娱乐圈，你事业心重，这对女人来说是好事，我也由衷欣赏你。我认识很多名导，时尚资源也不少，你想进组或是拍杂志都轻而易举，只要你愿意与我为盟，我就能给予你无限荣誉。”
曲素禧比她小几岁，对于这种初出茅庐的影视新人，殷思雨太清楚该怎么拿捏对方的软肋了。
曲素禧端起茶杯，未咽下又重新放回木桌。
“口说无凭，拿出你的诚意。”
“打电话给这个人，一周内，拿到国内二线女刊的封面邀约，”殷思雨递出名片，冲她露出笑容，“作为我们的初次见面礼。”
曲素禧怔住。
“至于一线，”殷思雨低头瞥了眼屏幕上陈翊璟的来电，收起手机，“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以后慢慢谈。”
“忻楠给你的，我也能给，忻楠给不了你的，我依然能给，这就是我和她最大的区别。”
“学会挑选保护伞，是每个艺人的必修课，曲素禧，别把架子端太高，会错失机会的。”
直到女人离开，曲素禧依然停留在茶室。
殷思雨的手段太犀利了，看起来毫无棱角的人，处事风格是这样尖锐。
曲素禧心底有了答案。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着她往上爬。
……
大四上半年，忻楠边跟组边打磨剧本，从敲定到筹备，主创以外的组员陆续加入。忻楠铁了心要突破自己，阵仗浩大，一般来说，短片拍摄周期顶多四五天，她和制片把时间拉长到了半个月，取名《土》。
十二月末，忻楠迎来自己的二十一岁，她把头发染黑，同时踏上了前往甘肃的征途。
在西北的大半个月，忻楠如获新生，人在辽阔的土地上生活，心境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再回学校，全组人吃了杀青饭，所有人一齐碰杯：“杀青快乐！”
曲素禧来后，忻楠从沙发上站起来，“来了。”
曲素禧抱着手靠边上，眼见她穿着拖鞋套着宽松外套，漫出点笑意：“杀青快乐，学姐。”
“谢了啊，”忻楠也懒懒散散的劲儿，“抱一个。”
“去你的。”曲素禧赶她。
她俩一直这种相处模式，虽然年龄差点，但性格合得来，反正忻楠忒欣赏曲素禧那副啥也不怕，天大的官爷站面前也一副傲样。
答辩结束那天，忻楠和室友在KTV又唱又跳，喝了个昏天暗地。后来乌斯年突然闯进来把焉晴拉走，临走前还瞄了眼她，“你等着。”
忻楠听不懂，但也知道没好事，先一步跑路。
再后来，听另一个室友说，有个男生来过，个子很高外貌也很出众，想找她但没看见人，也就走了。
忻楠庆幸自己溜得早，否则免不了又是一顿折腾。
《土》意料之中斩获多项奖，获奖当天，忻楠和剧组成员重聚。珂也的摄影室开得很顺利，忻楠去转悠过，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唯独她们始终保持密切联系。
因为刚毕业，忻楠为了结识人脉，跑去电影组当美术助理。这种商业组不同于学生剧组，出半点问题骂起来是真难听，各种压力人，毕竟每天经费烧得跟纸一样快，忻楠又正好是没背景的助理岗，一个小卡拉米，谁都能踩两脚，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但这电影是实打实的院线电影，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来，要她一个应届生也属实难得，忻楠耐着性子学了不少东西。
那段时间忻楠成天同美术指导熬大夜赶工，置景拆景累得像条狗，出问题锅一甩，她就背上了。
又是一个通宵，忻楠接过通告单，累得没脾气。
手机铃声响老半天，她才缓过神去接，听见陈翊璟的声音，片刻没停顿，直接挂断。
工作快累死了，哪儿有时间谈情说爱。
凌晨一点的样子，忻楠刚和一车人转场，从面包车上下来，脑子发晕。
马不停蹄置景，忻楠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歇会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喝水，有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匆匆赶过来，凑到她耳边：“Thea，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