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报了个车牌号。
忻楠脑袋发懵，听这一串吓人的数字，问：“老板？”
女人停顿两秒，含糊其辞：“不太清楚呢。”
忻楠起身，这部分剧本取景地在山里边，树木丛生，她打着手机电筒找了半天，看见保姆车，走过去敲车窗。
“上来。”
忻楠脑子麻了。
陈翊璟的声音。
第108章 同类
忻楠是真的完全被剧组磨得没了气性, 二话不说走人。
“要我下车？”
忻楠木着脸折身，“你来干什么？”
“探班啊。”那人说得理所当然。
车内温度倒是适宜，忻楠无语：“哪有探班工作人员的。”她又不是演员。
“那就开个先例, ”陈翊璟悠悠道，“下午挂我电话？”
忻楠都有点仇富了：“工作啊大哥，你不是在纽约吗？”
“抽空陪你, ”陈翊璟嘴里没个正经，懒洋洋的调性, “睡个觉。”
嘴真贱，忻楠扑过去掐他。
“你投资这部电影了？”她试探。
“是啊, 所以你现在算不算带资进组？”
忻楠咬牙切齿：“滚远点, 别来妨碍我工作。”
她开门下车, 回到片场, 有人见到她, 立刻围上来：“谢谢你Thea，破费请大家喝咖啡，还给大家加餐, 这几天辛苦了。”
忻楠错愕，这才惊觉现场每个工作人员都捧着杯咖啡，原本熬大夜的死气沉沉减轻了不少。
全组上百号人, 她哪儿来这么多钱请客, 又是陈翊璟在那儿当资本家冒充她买人情。
忻楠原本在组里只是个小角色, 搞这么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她背景深厚, 毕竟很少有人能年纪轻轻就进这种电影组，还花大价钱搞人情世故讨好工作人员，无非就是为了给以后的事业铺路。
“小楠！”导演和制片沟通完工作, 在不远处唤她。
这语气，忻楠听得起鸡皮疙瘩，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待遇，想来是被打好招呼了，她走过去，刚才那群人在原地围成圈看着他们。
重新回到工位，有个女孩拉住她，特别亲切：“Thea，你怎么不早说你和导演有关系，我叔叔是总制片，这次进组也是他托人把我带进来的，就想磨练磨练我，你也是吧？”
忻楠觉得解释不清了：“我和导演没关系。”
“哎呀，我们都懂的，”女孩眼神示意她，“加个联系方式吧，就当交个朋友，我叔叔目前在筹划另一个项目，有合适的机会我找你。”
“都是圈里人，共享资源利益最大化，你说是不是？”
忻楠哭笑不得，实在推脱不过对方的热情，加了微信。
“行，那以后多来往，我们家都是干影视的，你的能力这么强，我一定多向他们推荐你。”
互加后忻楠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是圈里大热导演的独生女，正儿八经的影三代。
多少人想巴结都没机会，现在她一个毕业生轻而易举就混了脸熟，还真是，够抓马。
导演交代忻楠今晚不必待在片场，可以回去休息，忻楠当然没真的走人，忙到四点，把自己那部分工作结束才准备回宾馆。
没走几步，她看见消息，用不着回宾馆，门口安排了她的房车。
以往都是住老破小宾馆，有时候忙太晚直接不回房，随便找块干净点的空地倒头就睡，除了导演和当红演员，谁能有房车待遇。
忻楠把头发放下来，拉开门走进房车，陈翊璟居然真的干等她到现在，“有必要吗？”
陈翊璟伸手碰她，她避开。
“忻姐，好威风哦。”
贱死了这个人，忻楠横他：“干嘛以我的名义请客？”
陈翊璟把她扯过来，“每天被当成畜生一样使唤你很开心？”
几年过去，忻楠觉得他这张嘴还是欠得没边：“会不会说人话。”
她环顾这辆豪华房车，警告：“房车太招摇，以后别这么干了。”
“管我。”
忻楠瞪他。
接下来工作的日子，全组所有人的工作餐标准升了至少两个档位，无论转场去哪儿拍摄，忻楠都被配上单独的房车。这事儿藏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肯定瞒不住，组里上下都知道忻楠背后有人，对她的态度好得出奇，加上她本身肯吃苦，干活麻利，就是经验比不上其他剧组的老油条丰富，剧组众人也都乐意教她真技术。
忻楠学得快，一路下来人脉结识不少，资源来得也多，惹人艳羡。
忙完后忻楠窝在道具堆旁心不在焉地想，也算是借陈翊璟的身份吃上了红利。
而后几年，忻楠前前后后跟着跑了不少大组，陆续拿了些奖，二十四岁时，跟汤杰希等人合伙开了家影视工作室。
同年年底，忻楠买了辆车，回南城与两位故人重逢。
记得那天太阳很大，又闷又燥，忻楠将车停在路口走进一家咖啡厅，等待的时候听见隔壁桌两个高中生在议论，玉林街有个雷厉风行的美女老板，开甜品店的。
“那不就是这条街，待会带我去看看。”
忻楠心不在焉地听完，端着咖啡离开。
没走几步路，看见一辆极其扎眼的豪车停在马路边，车牌号嚣张得全是同一个数字。车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贺聿礼，女的是何纯熙。
这是忻楠高中转学后，第一次与何纯熙见面。
女人不顾形象地吼：“贺聿礼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我还喜欢你我他妈出门被车撞死！”
忻楠不想假装没看见，那样太刻意。其实算下来，离开南城已经过去六年了，早就物是人非，没必要躲躲藏藏。
她自然地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何纯熙看见忻楠，愣在原地。
忻楠笑笑，问她过得怎么样。
何纯熙突然哭了，甩开贺聿礼的手往反方向走。
“你怎么在这儿？”贺聿礼问她。
“管我，少去骚扰人家。”忻楠摸出车钥匙，“再敢闹事儿我跟你没完。”
“我也没怎么样啊。”贺聿礼笑道。
忻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莫名有点火大，陈翊璟跟贺聿礼不愧是兄弟，一样混蛋。
心里想着事儿，车行驶在路上，尾巴后边冲上来一辆车跟她追尾，忻楠直接报保险将车拖走。本来就心烦，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陈翊璟，把他大骂一顿，消了气才挂断，男人莫名其妙，又给她回拨过来，她没接。
办完事后她又去了趟珂也的工作室，没见着人。这几年珂也当上甩手掌柜，游遍全球各地，成了自由摄影师，前不久刚回国。最近这大半个月，珂也都没什么动静，忻楠留了心思，直接找上门。
摁响门铃后半分钟门开了，是个男人。
忻楠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男人，她没见过。
“你谁？”她问。
忻楠这些年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唯独眼前这款鲜少接触，如果非要形容，倒是和陈翊璟的气质有些相似。
散漫里带着压迫，此刻神情餍足，看见她也并不惊讶，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有事？”男人反问。
“珂也呢？这是她的房子。”忻楠想进屋，却莫名迈不开步子。
“床上。”
忻楠终于品出不对劲：“你是她新对象？”
“新？”男人玩味这个字，“我跟她十七岁就认识了。”
忻楠嘴角抽搐，还真是怪了，珂也居然从来没提起过。
“你叫什么？”她问。
男人嘶了声，“看来她没跟你提过。”
“你们什么关系？”忻楠现在对珂也的隐瞒有点意见，连带着，看这个男的也不爽起来。
“炮.友？情人？”廖逢亓呵笑，“你问问她想要什么关系。”
“她睡着了？”忻楠觉得这人很古怪。
“大概？”他们刚做完，珂也刚才就半晕不醒的状态，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忻楠突然扫到男人脖间的吻痕和脸上的抓痕，心领神会，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后退半步：“你转告她，醒了跟我回电话。”
“不进来坐坐？”
“我看你也没想邀请我进去的意思。”忻楠没好气，珂也真是好样的，瞒她这么久，现在连有新人都不和她通气了。
她出了小区没多停留，只是返程的路上，听见司机炫耀自家女儿在南城赫赫有名的汀桥念书。
“美女你应该晓得汀桥吧？名声很大的，升学率老高了，我女儿在里边，还是免学费特招进去的，有出息吧？”
忻楠心情还挺复杂，笑笑没说话。
汀桥像是围墙，外面的人拼了命地往里钻，里面的人想方设法往外逃。
机场外，忻楠拖着行李箱，耳机里传来男人兴奋的声音。
“你回南城了？”
“准备走了。”
“可惜我在山里当牛马，不然怎么也得给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