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止是我的员工。”她故意停顿搞人心态，没办法，龙就是如此恶劣的生物，“他还是我前夫曾经的亲弟弟，现在不是了。不要这么看着我，很难理解吗？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不久前发现甚至不是同一个爸，所以我甩掉前夫以后就把他的便宜弟弟签进了公司，毕竟是小我一级的学弟，与其败家乱花钱，不如过来当演员给我打工赚钱。”
越胜青折回去，捞起桌上水杯补充水分。从进公司就不停说话，说得她都渴了。
“差不多就是这些。”
她放下杯子，瞥见陈星灿还是冷着一张脸，身侧的陈月明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连程淮也心事重重，看她的眼神隐约透露出一种“我知道你有所隐瞒”的意味。
越胜青嘴角一勾，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刚刚都听到了吧，我和他的通话内容？”
三人的表情说明一切。
“觉得不正常，有猫腻？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昨晚我去他家，帮他庆生，顺便把人睡了。还有问题吗？”
“……”
“那、那他、他跟姐姐，你们现在的关系……”
陈月明目瞪狗呆，说出口的话完全是潜意识在作祟，实际上她的脑子因为接收到的信息太过炸裂已经罢工了。
“什么关系？”
越胜青也说不好是什么关系。
前追求者，前哥哥的嫂子，现公司员工，还是疑似被老板潜规则的现公司员工？
身份委实有点多，但无论如何——
“放心吧，不是潜规则，只是单纯的你情我愿，饮食男女，不存在睡一晚就给他倾斜资源搞特殊，更不会有身份和关系的变化，今后该怎样就是怎样。我的公司自我往下不允许任何人搞潜规则，也不会允许外面的臭男人或者女资方潜规则你们。”
没人说话。
越胜青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很明白，为什么他们还是一副神思不属，精神恍惚的模样。
等了等，见他们还没回神，只好问道：“你们还有哪里不明白？”
“……”
一片死寂。
好在经纪人终于来了，敲门声将越胜青从诡异的氛围里解救出来，立刻从办公室逃出来，把空间让给雄心勃勃的经纪人发挥。
到这里，程淮这个局外人再继续待在办公室就不合适了。他借口出去透气，跟在越胜青身后走出办公室。
“洛小姐，方便聊聊吗？”
自然没什么不方便的。
虽然几个月前，程淮在跟她搞过暧昧后又拒绝了她的招揽，几个月后再相见，他正在向上社交想靠结婚拿到大结果，怎么看都是个嫌贫爱富心机深沉的利己精英男，这样的灵魂善不够善，恶又不够恶，越胜青是看不上眼的，不过一个聊天的机会，她也愿意给上一给。
“说说吧，你想聊什么？”
第84章 幸福家园20
“你变了很多。”
“当然啦, 如你所见，”越胜青放松地靠坐在沙发里，翘起脚尖环视四周, “我变有钱了，还是超有钱，没有被男人捆绑，没有烦人的公公婆婆，你都想象不到, 这几月我过得有多爽。”
程淮：“……”
“你怎么不说话啦？”越胜青诧异追问, 仿佛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也读不懂空气, “继续呀, 不是你找我聊天的嘛，你才应该是这场话题的主导者啊程医生。”
程淮感觉喉咙里被塞了东西, 连带着胸腔和肠胃也不舒服了起来。
“我说你变了很多，指的不是你的财产和婚姻状况, 是你的性格, ”他镜片后的那双眼关切担忧与困惑清晰可见，“我认识的，了解的洛宁, 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你，简直像是披着同一皮囊的两个灵魂,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越胜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嗤地笑出声, 手握成拳, 支住脑袋，笑意怎么也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医生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我才发现你很有一本正经逗人发笑的本事。要不你别开诊所干心理医生了，来我公司做个喜剧艺人怎么样？有你这张脸在，找几个编剧给你定个人设，写写稿子，不行也可以塞进剧组里演演逗人发笑的傻子，肯定比你开诊所赚钱多。”
程淮惊愕地张着嘴，镜框上方正中央的眉心紧蹙，“洛宁，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很认真，我非常担心你的精神状态……”他强迫自己停顿下来，深吸口气放缓语速，“我给你做过心理侧写。孤高、清冷、厌世、防备心强，讨厌被世俗捆绑打扰，对出入宴会酒局等社交场合极其排斥，喜欢一个人独处，物理和精神双重洁癖，无法忍受枕边人和自己同床异梦，发现伴侣不忠只会强硬切断过往，绝不回头。”
“你本应该是这样的人。”
程淮边说边观察越胜青的反应，可惜的是，他没能从她眼里发现任何一丝熟悉的气息。
“所以呢？”越胜青勾了勾嘴角，比起假笑更接近蔑视，“你想说什么？”
程淮心一沉。窗外春光正好，他只觉得浑身发寒。
“……我熟悉的洛宁，不会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睡一个她并不爱的男人，尤其是那个男人还是前夫的弟弟。她更不会将这种事轻易说出口，因为她……”
“因为她善，她道德感太强，她坚持爱先于性，而不是性先于爱，甚至性不需要爱。”
越胜青收起笑脸，面无表情地扬起下巴，垂下眼帘乜他，“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程淮张了张嘴，又觉得无话好说，他甚至没有和越胜青的眼神对视太久。
那样的眼神，仿佛看垃圾一样的蔑视感，让他心底的怒火还没完全升起就被莫名的寒气扑灭。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越胜青笑起来，走到他身前，声音恰好在他头顶正上方。
程淮立刻往后避让，同时仰起脑袋，迷茫道：“什么？”
“我是说，”越胜青慢条斯理道，“你对我的恶意，就只能发挥到这种程度吗？真是的，还以为你至少能给我点惊喜，现在看来，你甚至还不如我那高位截瘫的死狗前夫啊，他的恶念可比你纯粹多了。”
“什、什么？”程淮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声音干涩地不像话，“我对你怎么会有恶意，我是真的……”
“行啦，”越胜青轻飘飘给了他一巴掌，“闭嘴吧你。”
因为没用力，也不疼，比起惩戒和泄愤，更像是侮辱。
“你怎么想的我不在乎，也不关心。相应的，我怎么想，怎么做，你也少打着关心的旗号试图洗脑我，打压我，这一套对我没用，懂吗？”
程淮的眼神彻底变了。褪去了熟悉的温柔底色，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冷与某种咬牙切齿的恨。
“你不是她，你是谁？双重人格？你把主人格的她怎么了？”
越胜青讶异地挑高眉尾。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不愧是心理医生，想象力就是比普通人丰富。
本来还觉得索然无味的，一下子又生出了些许新乐趣来。
越胜青摸上他被打的脸颊，指腹轻佻地来回滑动。
“打疼你了吗？”
程淮一把抓住她的手，厉声道：“少转移话题，回答我！”
“放手，”越胜青蹙起眉头，“你弄疼我了。”
才怪，就这力度，给她挠痒痒都嫌太轻。
程淮恨恨地瞪她，手不但没松，还更用力了。
越胜青就笑了，干脆在他身前蹲下来，凑近了瞧他。
“为什么这么生气？嗯？你在气什么？气我说冷落你，就冷落你，气我前脚利用了你，后脚就将你弃如敝履？还是气我……”
她拽住他衣领，把人猛地往下一拉，霎时冲破了安全距离，呼吸和呼吸冲撞在一起。
对方脸颊散发的热度，发丝间的香气萦绕在鼻息，程淮下意识想要贴更近，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艰难地往反方向偏过头。
“还是气我，宁愿和前夫的弟弟睡，也看不上你，没让你成为我的入幕之宾？”
程淮瞳孔瞬间紧缩，鼻翼难以自控地扩张又收缩，“你！你不要乱说！我没有，我没这么想过！”
“我说的不对？”
越胜青松开手，轻慢地拍打他凌乱褶皱的衣领。
“那好，只要你亲口对我说‘我没有，我完全不想和你睡’，我一定向你道歉赔罪，并且还会认真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只要你说出口，我一定履行承诺。我准备好了，你说吧，我等着听呢。”
“我……”程淮喉结上下滚动着，“我……”
他半天说不出口。
终于，他颓丧着一张脸，狠狠闭了闭眼睛，用近乎摆烂的语气说：“我确实对你动心，直到现在依然喜欢你。但是，不要动不动把‘睡’这个字挂在嘴边，如果你是因为在曾经的婚姻里受过伤害，离婚后才对健康的两性关系避如蛇蝎，才会像现在这样游戏人生，我会理解并尊重，但我并不认同。洛宁，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是对你本人的二次伤害，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