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索尼是最符合舒小姐的合作伙伴。”
他转头对身旁的A&R总监低声吩咐两句，对方立刻收起全约草案，更换了一份全新的空白合作框架协议。
Tommy抬眸直视舒玟，抛出了索尼量身定制的合作模式。
“既然你要工作室独立权，那我们作废全约。”
“索尼可以和你签独家全球发行与营销服务协议。”
他放慢语速，逐条细说：“第一，所有作品版权，全部归你个人所有，索尼不参与、不干涉。”
“第二，索尼作为你的独家全球服务商，全权承接你所有作品的海外发行、渠道铺货、榜单宣发、媒体对接、全球营销。”
“第三，TriStar、Columbia、Epic厂牌的海外渠道、制作资源，只要你有需求，依旧对你开放。”
“我们不‘拥有你’，我们只‘成全你的全球市场’，怎么样？”
Tommy无比真诚。
果然是掌大舵的COO！舒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佩服。
对方没有纠结于方案被否，而是重新看清了双方诉求的契合点。索尼要的是全球市场份额、海外发行流水、造星案例；她要的是事业主权、版权自由、渠道资源。
双方诉求完全互补，没有核心冲突。
她郑重点头表示认可：“这个合作框架，符合我的规划。”
其实除了索尼，她也有其他备选，但她看中索尼高层的效率。
Tommy见状，几不可见的松口气。
这场谈判，看似他放弃了全资签约的初衷，实则是最聪明的共赢。用独占绑定的强势合约，换成了更长久、更稳定深度独家合作，不仅锁定了舒玟的海外赛道，也规避了其他竞品截胡的可能。
两人就此达成初步共识。
但谁都没有急于敲定最终结果。
巡演资源置换、区域权限划分、宣传资源配比、合约年限、解约缓冲条款等等，所有核心细节，需要留待后续团队逐条打磨。
包厢门口，两人礼貌握手道别。见舒玟从走廊转身，Tommy脸上客套的笑意才消失，神色恢复如常。
返程的车内，A&R总监按捺不住疑惑：“Tommy，我们主动放弃全约，会不会风险太大？万一宝丽金那边......”
Tommy靠在后座，指尖规律地敲击膝盖，望着窗外香江繁华的街景，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欣赏：
“放心，她不答应我们的全约，也不会答应宝丽金的。”
“放弃全约也不是损失。如果我强行按照原方案谈，今天大概率谈崩。以她的实力，转头对接华纳或宝丽金毫无难度，届时我们不仅错失人才，还会凭空多出一个顶级对手。”
他回想谈判全程，继续复盘：“许多艺人面对高额预付金、顶级海外资源，早就急于妥协了。但她不一样。”
“记住，她不是可供交易的商品，而是思路清晰的经营者。和这种人合作，说轻松也轻松，说困难也困难。”
A&R总监慢慢回过味来，懂得自持的人对自己对团队都会有极高要求。好处是不用费心盯着她产出作品；难处在于，别想靠行业套路拿捏她，任何条款都得拿资源说话。
末了，Tommy淡淡吩咐：“让法务尽快草拟细化框架，分成、预算都有可洽谈的空间，优先稳住合作。和聪明人合作，远比控制一个不情愿的艺人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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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
舒玟隔日一早和团队飞往新加坡，开启亚洲巡演首站。
深夜，房间里的台灯只留了一小片暖光，舒玟正在收拾行李，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是莱尔。
这通电话来得蹊跷。
自从舒玟不续约的态度明显后，双方进入解约过渡期。Crown几乎处于断联状态，既不对接后续工作，也不沟通解约细节，摆明了是冷处理。她没料到，在亚巡启航的关键节点，对方突然找上门。
“Shelly”
听筒里传出许久未听见的声线，莱尔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立马宣告一则通知，带点不容商量的压迫感。
“Crown会在七月底启动拼盘巡回，你的名字列入固定出演名单。公司通知你，7月20日必须抵达伦敦总部参与全员彩排，配合八场演出。”
他没有停顿，随即报出八场演出安排，时间横跨七月二十五日至八月三十一日，覆盖一个多月。
舒玟缠着电话线的手指一紧，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她大概懂Crown的小心思了。
不过，三十六场亚洲巡演早已官宣、售票，所有行程公开可查。她尽量保持平静：“抱歉莱尔，我的亚洲巡演行程已公开备案，明天出发。你们现在临时追加密集演出，时间完全冲突，我无法执行。”
莱尔没有丝毫松动：“合约存续期间，艺人需要服从公司安排的公开演出。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亚洲巡演视作你的个人商业行程，厂牌拼盘公演是Crown官方安排，优先级更高。我们不接受行程冲突作为理由，一切参照合约。”
个人商业行程？舒玟差点被气笑。她勾起一丝极淡的冷讽，“了解了。”便不再拉扯，果断挂电话。
舒玟手指在数字盘快速摁下一系列数字，电话很快接通。
“静姐是我，Crown刚打过来，通知我必须参加他们八场英国拼盘巡演，七月二十五号开始。莱尔那边说，亚洲巡演算我的个人商业行程，他们的演出优先级更高。”
柳一静那头顿了一下，意识到事情很麻烦：“八场？他们怎么直接找到你本人？档期协调本来该走 ATC，由我们经纪方对接。”
“嗯，跨七月底到八月底。我们和律师尽快碰一下，之前已经梳理过合约漏洞，今晚应该很快。
重点是Crown把经纪公司统筹的亚洲巡演，说成我的个人商业行程。唱片约没有调度我经纪工作的权力，档期冲突理应由你和他们协调，而不是下达命令给我。”
“嗯，手段太不高明了。我马上联系律师，半小时后在事务所碰面。” 柳一静迅速应下。
舒玟赶到时，柳一静和律师已经坐在会议室，桌上摊开厚厚的合约副本。
律师伸手拿过合约，翻到对应的条款，指尖停在两行文字上。
“两层权责要分清。第一，舒玟的独家经纪约在你公司，ATC是海外代理，Crown只是唱片公司，唱片合约不赋予他们直接调度艺人演出的经纪权利。演出档期冲突，法定流程是经纪公司之间协商。
第二，唱片合约划分地域发行权，亚洲演艺事务不归Crown管辖。莱尔说亚洲巡演算舒玟个人商业行程，只是他们单方面的说法，合约文本并不支持。
还有第十二条，合约存续期内艺人拥有两次无条件拒绝海外临时公演的权利，无需理由，不用赔付，不算违约。”
这是当年签约时特意争取的兜底权益，舒玟之前一直配合工作，从来没有动用过。
柳一静把莱尔口述的档期记在纸上，拿笔圈出日期：“周末的巡演可以以和亚巡冲突为由拒绝。
我刚粗算了时间，八场里面还有五场在周中。如果全部答应，整个八月，周末亚洲开唱，周中飞英国，来回跨洲跑，你吃不消的。”
柳一静指尖敲着桌面，定下沟通策略：“我来回复莱尔。告诉他，演出档期协调应当在经纪主体之间进行，接下来全权由我负责。
拼盘巡演排除掉和演唱会行程冲突的场次，再行使豁免权，把参与拼盘的场次控制在3场以内。”
“你先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每天双更
第147章 韩国之行
飞机平稳爬升, 穿过云层，舷窗外是一片湛蓝。商务舱座位之间隔得宽松，柳一静侧过身, 压低声音跟舒玟说话。
“Crown那边谈妥了, 敲定三场, 8月3号、18号、26号, 都是周中场次。剩下五场全部取消, 不用参与。”
“我总算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塞进名单。听里奥说, Crown这次拼盘预售很差。他们想把你的名字放在海报最显眼的位置, 期待靠你的大众影响力拉动公售。
只是猜得到，舞台绝不会安排你压轴, 甚至表演时长都不会长。肯定留给厂牌新签的艺人。简单来说, 借你的名气吸引观众进场, 顺便捧新人。”
莱尔沟通时态度很强硬, 拿违约和扣尾款施压。柳一静不惯着他，直截了当把经纪约和唱片约的权责条文摆出来。
他很清楚, 仲裁胜算很低。之前外界有传闻，说公司对待亚裔艺人存在差别对待, 本就有负面声音。一旦和舒玟公开撕破脸，Crown恶意压榨艺人的丑闻曝光, 只会砸了厂牌口碑，得不偿失，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所以莱尔审时度势松了口。
舒玟盯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安静片刻，八月的死亡行程不可避免。
“三场就三场, 不影响亚巡主线。等这三场做完, 和Crown的唱片约也就走到头了。”
撕破脸的拉锯也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