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把自己完整交给唱片公司掌控。自组工作室, 握住作品所属权，掌控行程，才不会再陷入被动境地。
柳一静点点头，拿出小本子记下后续注意事项：“我已经吩咐ATC那边盯着，到时候只配合这三场的宣传物料，其余 Crown想额外捆绑你的宣传，一律回绝。”
舒玟很喜欢巡演。
新加坡、吉隆坡前几站，她处在开场的兴奋劲里。她喜欢为她涌来的观众，喜欢台下密密麻麻的灯牌和欢呼，喜欢自己站在台上唱歌、被人认真倾听的感觉。
只要灯光亮起、音乐响起，所有疲惫都是暂时的，享受舞台上下的热烈和真诚，成为她奔赴一座座城的动力。
但她同时也害怕，怕马上到来的八月，怕欧亚连轴转的地狱行程。就像很多歌手私下说的那样，舞台上是享受，舞台下是纯熬。
日复一日赶路、倒时差、熬夜彩排，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大概人总是矛盾的，有时她狠心地期盼，早点把Crown安排的演出做完更好。熬过最难的八月，合约了结，后面就能松一口气。
到了曼谷这一站，连唱三天下来，她明显感觉身体有点反应。
场馆的欢呼声还残留在耳膜里，散场已是凌晨一点。
后台化妆间冷气不足，混着香水、汗味各类杂乱的气息。舒玟坐在镜前，任由Vivi一点点卸掉厚重舞台妆。
脸上粉底一层层擦去，镜中人眼下淡淡的青色露出来。整场两个半小时的劲歌热舞，双腿肌肉仍在发颤。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没有多余力气说话。
朱珊珊帮忙按压小腿纾解肌肉，酸胀感顺着骨头往上蔓延。她只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天未亮就要动身前往机场赶伦敦3号的演出。
躺在酒店床上，她睡得很浅，大脑似乎还停留在舞台上，断断续续做梦，反复听见台下的呐喊。闹钟一响，思绪被拽回现实，四肢发沉，像海绵泡在水里动弹不得。
车子往机场开，车厢里光线很暗。
舒玟缩在座椅里，脑袋靠着车窗，一路没说话。
朱珊珊拆开保温袋，把一碗南瓜粥递过去：“Shelly，吃点早餐垫垫肚子。”
“啊？噢。”舒玟反应了好一会儿，晚了半秒才听清这句话。
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而拿起手边的水杯，小口抿了两口温水。
“吃不下。”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没胃口。”
虽然胃很空。
说完又把头靠回玻璃上，眼皮沉沉往下坠，连维持专注都费劲。
朱珊珊眉头悄悄皱起，当目光落在舒玟发白的脸时心里揪了一下。她跟着舒玟跑了不少工作，见过她累，却从没见过人透支成这样。
想劝两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只能把粥放回保温袋里收好。
唉，接下来一个月怎么撑呀......
登上飞往伦敦的长途航班。舒玟把座椅靠背放低，很快陷入昏沉。可惜机舱颠簸、干燥的空气，还有肌肉的不适，只能断断续续眯一会儿。
“实在不行，我们跟Crown沟通，延后彩排时间。” 朱珊珊压低声音。
舒玟摇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她在伦敦前后待了不到三十个小时。落地、彩排、登台、连夜收拾行李，连倒时差的空隙都没有。
坐上飞往首尔的飞机，舒玟靠在座椅里，侧头跟朱珊珊扯了句笑。
“只要我跑得够快，时差就追不上我。”
可惜放狠话时，无神的双眼暴露了她的外强中干。连走出航站楼，都要靠朱珊珊虚扶一把。
周五首尔首场演唱会，全场灯光亮起。
舒玟握着麦站在舞台中，一脸明媚地开口打招呼，流利的韩语抛出来：“各位首尔的粉丝，晚上好！很高兴今天在这里见到大家。”
台下震耳的应援声停滞片刻。
全场观众集体懵了。
所有人进场前都做好了准备，默认外籍歌手需要借助英文交流，今晚大概率是英语听力现场，听懂多少自求多福吧。
结果舒玟张口就是毫无口音的韩语，比釜山人标准得多得多。
短暂寂静后，场馆瞬间爆发出更疯的尖叫。
舒玟被大家的反应逗笑，弯着眼继续互动：“怎么了？很意外吗？”
前排粉丝疯狂点头，此起彼伏的韩语呐喊。
“太厉害了！”
“既然大家这么惊喜，那我唱一首你们熟悉的歌。”
熟悉的韩国民谣旋律忽然响起。
舒玟静静站在台上，在钢琴的伴奏下将民谣唱得韵味十足。
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场馆几乎被声浪掀翻屋顶。
她笑着摊摊手：“花了不少时间练的，希望你们喜欢。”
短暂互动后，她继续唱跳全开，舞步利落，歌声稳得毫无瑕疵。整场表扬，爆发力和感染力满格，谁都看不出她欧亚连轴转，时差还没倒过来。
安可曲落幕，舒玟鞠躬，认真道别：“谢谢你们今晚的陪伴，辛苦大家了。我们明天再见。”
当晚K台晚间娱乐新闻就播出了现场片段。
镜头里是场馆里晃动成星海的应援灯，记者的飞快念着旁白：“国际歌手舒玟首尔首日演唱会圆满落幕。
原本大家以为只能听到英文歌或者粤语歌，没想到她一口流利韩语和观众交流，还现场献唱韩国民谣，让全场粉丝大为惊喜。
跨越多国的密集行程之下，舞台状态依旧出色，现场反响热烈。舒玟将做客本台《开放音乐会》，敬请期待。”
新闻画面切了几段现场抓拍，她笑着和台下粉丝挥手，唱民谣时柔和的侧脸，还有谢幕时鞠躬的镜头。
周日演出结束，团队没有立刻返程。K台《开放音乐会》录制安排在第二天。这节目邀请过许多海内外知名艺人，早前舒玟英文专辑在韩国反响很好，节目组便发来邀约。刚好撞上首尔巡演，她便应了下来。
录制现场坐满观众，主持人朴相延笑着开场，聊起她的音乐和海外发展。翻译时刻准备待命，然而舒玟听了问题立即接话，让翻译领上了从业以来最轻松的一份工资。
现场响起一阵惊叹。之前新闻报道过舒玟会韩语，以为只是“你好”“谢谢”基本用语，没想到如此流畅，完全能无障碍交流。
朴相延眼睛一亮，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的韩语也太棒了！请问你是有韩裔血统吗？”
台下观众好奇地望着她，等着回答。
舒玟弯眼笑起来，故意拖长语调：“没有哦。以前很多人问我是不是交了韩国男朋友，哈哈哈哈。”
演播厅哄笑一片。
朴相延也被这个玩笑逗乐，顺势追问：“难道传言是真的？”
舒玟摆了摆手：“假的啦。我的语言能力还不错，会听广播、听各地音乐，睡不着的时候，会学习单词催眠。”
“哇，不愧是妈朋儿啊（别人家的孩子），请问 Shelly 你会哪些语言呢？”
“粤语、国语、英语、韩语、日语，还有一点点西语。”
“真不少，能不能展示一下？”
舒玟被这个“才艺展示”请求弄懵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可以说一段自我介绍，用上这些语言。” 主持人赶紧补充。
舒玟点点头比了个ok手势。
她先是用带着一点生涩感的西班牙介绍自己的名字，然后用粤语简单问好，接着切换成国语，再流畅转成英文，随后是日语，最后收尾用韩语表示谢谢大家的支持。
短短一段话，包含六种语言。现场大部分观众勉强听得懂两三种，但看着她自如地转换语种，全场不断发出“哇哇”的感叹，不明觉厉啊。
朴相延拍着手夸赞，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你的英文专辑在韩国成绩非常亮眼，这次来韩国开演唱会，有没有想过专门制作一首韩语歌曲，送给这里的粉丝？”
“我一直有这个想法。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一定会做。”
朴相延的主持功底不错的，后面的问答聊得轻松有趣，观众听得津津有味。再衔接唱歌环节，舒玟现场表演了《invincible》、《耶》、《Swap You Out》三首代表作后完美收官。
录制结束，舒玟和工作人员一一道别，背身后脸上的营业笑意淡下去，勉强支撑走向电梯。
电梯失重下行，滑轮咯吱作响。舒玟后背贴上电梯壁，身子不经意往下滑。蔡毅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托住她胳膊。
“小心。”
舒玟重新调整站姿：“没事，刚才没站稳。”
“叮”电梯门打开，车库的冷风扑面而来。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一道挺拔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车位旁。黑色T恤，深色长裤，干干净净的，衬得他面部如玉、眉眼深邃。
舒玟一眼就发现阴影边缘的林捷，愣了一下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嗯，来见你。”
林捷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