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会提供海外发行渠道、国际录音技术资源，全力支持她自主把控专辑创作与制作，新专辑全球同步发行。”
钱纪文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他刚才在录节目，哪能关注到新消息呢？
他脑子飞快一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群记者刚才看似关心的提问，其实根本不是来捧场的。他们应该是提前拿到消息，专门挖好坑等着他往下跳。
钱纪文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旁边另一名记者把话筒往前挤了过来，追着发问：“那您觉得，这次是索尼也看错人了？眼光比不上您犀利吗？”
镜头全部对准他，闪光灯又开始不停闪烁。
钱纪文喉结动了动，方才的意气风发一扫而空。他不能直接改口打自己的脸，又不敢当众质疑索尼这种大型跨国唱片公司的判断，只能硬着头皮：“索尼有他们商业层面的考量。商业合作，不等于作品质量有保证。最后能不能站住脚，还是要看交出的成品，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他勉强应付两句，不愿再多谈，侧身推开围在身前的记者，匆匆快步离开。记者们还在身后不停追问，他也不再回头。
钱纪文回到家，一推开门脸色就绷得紧紧的，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鞋随意踢到玄关墙边，目光扫过客厅地板，立刻皱起眉发难。
“地板怎么这么多灰，都没拖干净？”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你整天待在家里，这点家务都打理不好吗？”
妻子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声音端着刚炒好的菜走出来，愣了愣：“下午才打扫过，可能是门口带进来的尘土……”
“借口倒是多。” 钱纪文打断她，视线落在桌上的菜，眉头锁得更紧，“又是这几样菜，一点新意都没有。”
妻子原本还想好好说话，被他连番挑刺，也不想争辩，只低声道：“知道你今天工作累，特意做了你爱吃的。”
“爱吃？我现在看着就没胃口。” 他语几句话呛得妻子不再吭声，默默端起盘子转身走回厨房。
钱纪文甩手走进书房，重重关上房门。他掏出刚买的晚报放桌上，头版醒目的大标题印入眼里：索尼宣布与舒玟工作室深度合作，新专辑全球同步发行。
他伸手拿起报纸，目光落在报道的小字，不自觉低声念出声：
“索尼音乐表示，舒玟兼具创作实力与国际舞台表现力，是亚洲乐坛难得一见的歌手。本次合作，索尼将为舒玟提供国际录音技术支援，开放覆盖多国的海外发行网络。
合作模式充分尊重创作者，由舒玟全权掌握词曲、编曲、制作所有环节，唱片公司仅负责市场推广与全球发行，绝不干预作品创作方向。
索尼十分看好舒玟的音乐视野，期待这次合作碰撞出跨地域的全新音乐作品。”
手指越攥越用力，纸张被揉得发出哗啦声响，最后被他狠狠攥成皱巴巴一团，随意丢在地板上。
他往椅子背上一靠，胸口闷得发堵，心里愤愤不平。
说到底不过是舒玟运气太好，刚结束和英国唱片公司的合作，转头就傍上索尼这种跨国大公司。有海外巨头在背后撑腰，难怪她胆子这么大，敢跳出行业的老规矩。
他原本笃定，一个二十出头的歌手，单凭舞台人气，扛不起录音棚里整套制作工作，迟早会摔跟头。到时候圈内人自然会认同他说的话。可索尼这一纸合作公告，直接把他之前的判断架在了风口上。
钱纪文盯着地上那团揉烂的报纸，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就算索尼愿意给资源又怎么样？创作的功底骗不了人。他依旧不肯认输，暗暗等着舒玟交出成品。
只要专辑质量撑不住，大家就会知道谁才是正确的！
第154章 萧瑟秋冬
十月底秋风萧瑟渐显凉意, 比冬天更快来到的是秦百祥病逝的消息。虽然并不算毫无预兆的突发噩耗，却依旧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去年年底，这位80年代港乐三王一后的传奇天王, 突发昏迷入院。此后长久卧病在床, 始终没能清醒。
圈内不少好友陆续去医院探望, 但凡从病房回来的人, 无一不是心情低落的。昔日温润俊朗、光彩照人的贵公子, 在病床上日渐消瘦, 精气神一点点被病痛磨空。
再好的医疗照料或再多的亲友祈福, 也没能留住他急速流逝的生机。大半年未见转机，亲友预料到他的离开只是早晚的事。然而真等到这一天, 依旧会伤心难受。
下午五点, 秦百祥的灵堂设在殡仪馆。
遵照他生前的喜好, 灵堂以紫白两色为主调, 雅致又温柔，像极了他留给乐坛的温柔歌声与翩翩风骨。
圈内有头有脸的艺人悉数到场, 生前挚友路文康、唐兆麟和卫淑贤早一步赶来，眼睛通红地安慰秦妈妈。
舒玟一身极简素黑衣裙, 淡妆素面，随着人流走入灵堂。她走到香案前站定看向遗照, 照片里的秦百祥笑得温和。
秦百祥家世优渥，踏入圈后顺风顺水，出道即红。从前多少人羡慕他，出身、颜值、运气样样顶尖，真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命运从来无常, 他们哪想到有一天得天独厚的贵公子, 会被无情病痛锁住人生。他才三十几岁, 风华正茂的年纪啊。
舒玟脑海里闪过千年台庆他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变成了没有生息的躺在棺椁里的人，巨大的落差让她胸口发闷，难以平复。
过了一会儿取了三炷清香，凑在烛火前点燃，轻轻晃灭火苗，她双手持香对着照片连鞠三躬。礼毕，她将香插上香炉，默哀两秒退到一旁，不挡陆续祭拜的人。
余光里，秦母哭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舒玟颇有感触：所有的一切，在生死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灵堂内人流络绎不绝，熟人互相打声招呼又立即分开。
舒玟、林捷和方雯前后脚抵达，三人凑在一处，皆是沉默肃穆。林捷知晓她心里不好受，快速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抚她的沉郁。
祭拜完毕，三人也分批走出灵堂大院。外面记者一堆，相机镜头密密麻麻的，没必要给他们炒作编料的机会。
秋日冷风迎面扫来，稍稍吹散了些灵堂内沉积的压抑。街边路面早已摆满悼念的花牌、花圈，一个接一个排到路口，挽联随风飘荡。
来往的人员步履匆匆，大多脸色凝重、低声不语。
舒玟拢了拢外套，顺着人潮往外走。刚踏出台阶，就和迎面赶来的R&R乐队四人撞个正着。
四人清一色黑色正装，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几人原本脚步急促，看见舒玟，纷纷收敛了步伐。
宁嘉走在最前头，脸上还带着倦色，率先打招呼：“舒玟。”
舒玟点头回应，目光扫过四人胡子拉碴的脸，知道他们近期一直在闭关排练日本巡演，很可能是临时收到通知赶来吊唁的：“你们刚到？”
“刚结束排练，直接赶过来的。”吉他手田小宁接话：“再不抓紧练，日本场怕跟不上进度。”
R&R乐队创作能力强，台风也有感染力，在日本乐坛人气极高。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忙着重新编曲、调整舞台细节，舒玟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日本？”
宁嘉闻言眉眼舒展了一点：“后天就出发了。”
他想起前几天听陈小泉聊到的舒玟刚从日本回来，她当了Leaf乐队的东京场嘉宾，还联合创作了一首英日双语的歌，不禁眼底带着几分遗憾。
“我听泉哥说，你的日语特别流利，早知道当初筹备巡演的时候，就邀请你做我们东京场的表演嘉宾了，可惜现在来不及调整。”
舒玟闻言自谦一下：“没那么好，日常交流而已。来日方长，有的是合作机会。你们邀请我，我一定去。”
“也是，以后机会多的是。”宁嘉快速勾了下嘴角。
舒玟朝几人挥了挥：“你们快进去吧。”
几人应声点头，互相道别，各自离去。
彼时的宁嘉满是对海外巡演的期待，舒玟回望四人离去的背影，真心祝愿他们一切顺利、满载而归。
然而几分钟的闲聊，竟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对话。
再次相见又是在素白的葬礼。
秦百祥的离世，已经让圈内心头沉甸甸的，所有人都在感慨世事无常。短短一周后，又一场生死别离击碎乐坛好不容易回归的平静。
日本东京演唱会现场，R&R乐队在安可环节、气氛最热闹的时候，左边升降台突发机械故障，毫无预兆急速下坠。
站在高台上的宁嘉，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坠落的高台甩落在地。
现场音响还在轰鸣，主唱的歌声在尖叫后戛然而止。灯光错乱闪烁，万名观众的欢呼声瞬间变成恐慌。
更让人愤慨的是，演唱会的主办方压根没有安排医护人员。
工作人员慌乱失措，没人懂紧急施救，只能手忙脚乱围上去。宝贵的抢救时间被白白耽搁，等到呼叫的救护车疾驰赶到，早已来不及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