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小娟已经差不多十岁了，有一天她放学回来，背着书包。
当时她太爷爷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休息，平时他都不搭理小娟的，那一天看见小娟就招手让她过去。
小娟本来也不想理他的，那他难得态度好，就走过去了，想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谁知道她太爷爷笑的跟朵花似的，拉着她的手，很温和的问她读书辛不辛苦，这次考多少分。
还说我的绣就是厉害，饿了吧，厨房里给她留了饭，快去吃。
小娟直接懵了，我当时就在旁边，我也懵了。
后来才知道她太爷爷还有个哥哥，那个哥哥有个女儿，叫绣，跟小娟长得有点像，他是把小娟认成了绣。
小娟还私下里跟我说过，看来太爷爷并不是不喜欢女孩，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而已。
认错这样的事情出过好多次，刚开始小娟虽然不高兴，但因为太爷爷认错的时候，对她特别好，她也就配合着演演。
我知道虽然她平时表现的很坚强，但心里其实是渴望家人关爱的，这样的关爱哪怕是假的，对她也是个安慰。
后来，太爷爷的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了。
有一次看到小娟，居然对她举起了拐杖，一边打她一边让她滚开，别来缠着她。
从那以后，每次看到她都是举起拐杖边打边让她滚，情绪非常激动。
小娟那段时间伤心坏了，假的温情也没有了。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虚假的东西不要也罢。
后来，公公嫌太爷爷太闹腾，就提议把他送去养老院。
我们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公公不提，我们也不敢说。”
苏小小边听边思索着，这个太爷爷在吕绣绣生前对她还挺好的，他的记忆应该是停留在了不同的阶段。
比如，他对贾娟好的那几年，记得的是小时候的吕绣绣；他对贾娟不好的时候，记忆应该是在贾娟死了之后，他把贾娟当成了鬼。
“那你公公吕红卫呢？他对贾娟是个什么态度？”
“一直都不好，从小到大都一样。”
贾雪雁每次看到他眼里的厌恶，都感到心寒。
“你知道吕绣绣是怎么死的吗？”苏小小问。
“刚开始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这里的人都在传，说我们家遭了诅咒，要不然怎么会同样的事情会在我们家发生两次。”
“诅咒这事你们也相信？”
“本来不相信的，可同样的事在一个家里发生两次，谁不觉得邪乎？！”
“在贾娟出事前，家里人有没有奇怪的表现？”
贾雪雁想了想，摇头，“没有，家里一直这样。”
“你公公跟许自强关系怎么样？”苏小小忽然转移了话题。
贾雪雁愣了愣摇头，“我不知道，应该认识吧，有时会带小布去吃烧烤。”
“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吕绣绣？”
“没有，有一次我想问他来着，毕竟那是他的堂妹，可他一听吕绣绣的名字就烦，尤其是她太爷爷痴呆了之后，更是一提这个名字他就烦躁。
估计他把太爷爷送去养老院，就是不想听太爷爷整天喊绣啊绣的。”
“那太奶奶也去养老院了？”
“对，太奶奶是自己要求去的，她说不想在家讨人嫌。”
“她也痴呆吗？”
“那倒没有，她精神挺好的。”
“她对贾娟怎样？”
“不怎么样，他们家都是一路货色。”
跟贾雪雁聊完，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苏小小跟欧阳松商量了一下，她想走走当天贾娟走过的路线。
当晚贾娟跟吕红卫发生争吵，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第一个去的地方，应该就是烧烤摊。
有人看到她在烧烤摊上吃烤串。
许自强的烧烤摊已经不在了，但他旁边的摊位还在。
这里一排原本都是卖烧烤的，现在只剩两家还在出摊。
因为受许自强事件影响，来吃烧烤的人很少。
他们挨个问了一下，其中一家摊主，跟他们说了一件事。
第443章 熟悉的味道
这个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摊位就在许自强的摊位旁边，经常来吃的人他都记得。
“你们问贾娟啊，我知道，她不是经常来，偶尔来一次。
不过，他弟弟那个叫吕小布的经常来。”
“吕小布，他也是去许自强的摊位吃？”
“以前也来我这，可后来许自强给他优惠，他就每次都去他那了。
不瞒你说，警察同志，我一早就觉得许自强有问题。”
“怎么说？”
“太会哄小孩子了。”男人撇撇嘴，“吕小布那孩子家里宠得很，手里有钱，经常带同学来吃，他请客，来我这也吃过几回，出手大方。
烧烤这东西吧，其实味道都差不多，在哪家吃都一样，谁知道许自强会来事，每次都给他又是送饮料又是送烤串的，还把他夸的跟朵花似的。
他能说出来，我都听不下去。”
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就没见过他那样的，把一个小孩子当祖宗，瞎话张口就来。”
“都说什么瞎话？”
“就捧着他呗，说他很有领导风范，将来一定有出息之类的。
我还听到他跟吕小布说到贾娟，说什么他肯定比他姐强。
说的都是瞎话，可吕小布爱听啊。
后面每次来就跑他那去，不来我这了。
许自强这个人吧，两面三刀的。
贾娟来的时候，他又捧着贾娟，反正别人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贾娟还以为他有多好呢。
我就是没他那么厚的脸皮，要不然我生意也能火。”
“那吕红卫经常来吗？”
“有时会带他孙子过来，有时自己也会来，他喜欢喝酒烤串配酒。”
“都是去许自强那？”
“对，也不知道许自强是不是给他们下了药，反正每次都去他们那。
你说这奇了怪了，吕红卫每次来都只带孙子来，从来不带孙女，别人问到他孙女，他还不高兴。
不过，后来我听到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苏小小心想，你们这传言还真多。
“就是一个家里如果女孩子强，就会影响男孩子的气运。”
“胡说八道，哪有这样的传言，你是从哪听到的？！”钟国庆有点生气。
“我忘了从哪听到的，反正有人这么说过。”男人挠着脑袋。
苏小小想了一下又问，“贾娟失踪那天，吕红卫或者吕小布有没有来过？”
“都来过，吕小布大概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来的，待的时间不长，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的时候好像怒气冲冲的。
吕红卫是在贾娟走了之后，才来的，在摊子上又吃又喝的，很晚才走，走的时候东倒西歪的，感觉是喝醉了。”
跟两个摊主聊完，钟国庆又带着苏小小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地势比较高的一处废楼，从这里可以看到半个县城。
但是来的人并不多，贾娟每次跟家里人吵架后，就喜欢来这里坐上一会。
那天晚上，她就是在许自强摊子上打包的烤串，离开烧烤摊之后，就来了这里。
她失踪之后，警察来这里找过，看到了地上丢的签子，知道她来过这。
在这之后，就没再找到她出现过的痕迹。
苏小小又给贾雪雁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当晚争吵的情况。
心里对当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判断。
这个许自强刻意跟吕家人交好，就是想从他们嘴里探听贾娟的喜好，以方便下手。
贾娟是他的下手目标，这一点是早就确定的。
当晚吕小布先是在烧烤摊上吃了烤串，不知道许自强跟他说了什么，他一回家就去找贾娟吵架，说她在外面勾引别人，把家里的脸都丢光了。
他自然是吵不过贾娟的，而贾娟都不太搭理他，但家里有个偏心的爷爷，自然会帮他。
最后两人合伙把贾娟气走了。
而贾娟生气的时候，喜欢去废楼那里坐一坐，吕小布也知道。
许自强很可能是从吕小布嘴里知道了贾娟的习惯，那晚是刻意在吕小布那里进行了挑拨，果然成功气走了贾娟。
当晚虽然他是正常收摊，但他有帮手，很可能是另一个人出手带走了贾娟。
所以，警察在查到许自强的烧烤摊时，并没有引起关注。
但苏小小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虐杀视频是别人录的，那个人用的是许自强的手机。
许自强当晚是正常收摊，如果等他收摊再去找贾娟，贾娟可能早就走了。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帮他，或许就是录视频的这个人。
但是，坏孩子联盟的这个幕后之人，从他以往的做事风格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