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胖子又不接着往下说了。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
“胡正欣，你是外行，不懂因果；我算傻缺，看不清人心，但今天，我和江燃揍你就揍你了，管你原因五六七八条，对不起我俩你是板上钉钉，挨揍，就给我受着！”
说罢，她挥起拳头，上去就是一拳。
江燃紧随而上，一脚踹过去。
胡正欣不愧是当年招警统考第一名，十多年的老警察，常年拼杀在一线，打架上比俩跟鬼打架的人经验丰富多了。
三人在道旁打做一团。
拳拳到肉，满身的火气。
直到最后都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着车，还有的仰躺着，眼睛望天。
江燃喘着气，抹掉脑袋上绷带下渗出的血，胖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肿了一圈，胡正欣嘴角青了，鼻血直流，也沉默地坐起来，缓了一会，回到车内驾驶位。
她没开车就走，等江燃和胖子上车，才踩了油门。
车子里一片寂静，没人开口说话。
胡正欣这回也不言语了，她冷漠地开车到医院，一个人付了三个人的医药费，包扎完，又冷漠地等人上车，之后冷漠地开车到饭店，请江燃和胖子吃饭。
吃完饭，她再次冷漠地送人到酒店。
可是胖子和江燃都没下车。
胡正欣受不了了，扭过头，看坐在后座的俩人。
江燃身上都是绷带，脑袋，锁骨，短袖下露出来的双臂，她身上本就有伤，这次打架彼此除了没动刀子，拳脚上也没留手，伤口裂开，重新包扎的。
这会正抱着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赛半仙身上倒是没破口子，她的脂肪就是最好的保护，脸上已经被护士处理消过肿，就剩下些淤青。
眼下也和江燃同款造型，盯着她。
胡正欣看着这俩人，抿着唇气闷地点点头，转过脑袋，开车到她家。
车镜子里倒映出驾驶位上的人，胡正欣瞄了一眼——她的鼻子贴了纱布，嘴角上了药，看上去足够狼狈。
一眼过后，又飞快移开。
哈弗大狗停在家楼下，胡正欣的家里住进了俩活祖宗。
而她自己，把人送到家后，又下楼，开车到修理店，维修那块被江燃打碎的玻璃。
坐在胡正欣家的沙发上，江燃懒懒向后一躺。
寻思寻思，给胡正欣发了条消息，说她要吃薄荷糖，叮嘱胡正欣修车回来记得给她买。
“二炮，帮我告诉她一声，我要喝可乐，冰的。”
“成。”
江燃又发了条消息。
至于钱，那当然是胡正欣付。
她和胖子就赖她家了，都被当成了投名状，那衣食住行，应该胡正欣负责才对。
就是如今小辫子被人家捏在手里，真是不好受。
江燃想了想，看向身旁的胖子，问道：
“胖子，你说他们拿我俩‘把柄’是想干啥？”
“干啥？”赛半仙嘲讽一笑，“那帮人坏事干了不少，可不是怕鬼敲门嘛，找上咱，无非就是给他们的亏心事遮掩，还有——”
“还有什么？”
“灭口杀人咯。”
第122章 我受不了了。
“杀人灭口？！”
江燃腾得一下站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极亮，仿佛冒出了火星子。
“要是真被逼着杀人，那我先弄死他们，左右手都脏了，还怕个屁！”
“二炮。”
胖子抓住江燃的手，只虚虚一拉，没用力。
那只手上扎着绷带，透出了一点红。
“咱不能跟他们鱼死网破，太不值了，是我的错，怎么也没想到，胡正欣能这么干，现在咱太被动，知道他们干了啥，但手里没证据。”
如今是“老大姐”那帮人手里有江燃和胖子的把柄，而她俩，心知肚明对方干了啥，可是却没实质性的把柄和证据。
对方能威胁她们，她们把握不了对方。
“这帮人心眼脏得很，咱们捉鬼行，可这人间的弯弯道道，我们玩不过，不如先找证据，好歹能制衡一下。”
江燃听胖子这么说，也安静下来，半晌，她点了点头。
赛半仙说得没错，她们这行总在灰色里走，但人也有自己的底线，现在有人恩威并施，想让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必须找到办法让对方的威胁没用。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里，脑袋涨得生疼。
回想之前经历种种，心中只有一句话：
鬼哪有人恐怖啊。
行里的仇人，那些活尸，解决起来多么简单，可这行外的坏蛋，玩得太脏……奶奶没了，也再没人能教她怎么做。
今天在公路上，胡正欣和她说，“可是江燃，我是警察。”
曾经也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结果却是两模两样。
同样是警察，江燃更喜欢和于敏打交道，如果是于敏，她一定不会像胡正欣这样选择。
这么想着，她忽然坐直。
在思考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于敏，求于警官帮忙。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就给否了。
秀禾村的村民找胡正欣帮忙，胡正欣一个羊城的警察，都管不了香市的事，好歹俩城市还挺近呢，而于敏远在沈市……
能做的就更少了。
别再把干得好好的于敏给整的一身腥。
手不自觉握上电话，点开于敏的聊天界面，又关上。
“叮咚——”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正是于敏。
【江燃，我看你定位变了，没在沈市吗？】
江燃目光微凝，顿了顿，才回道：
【我在羊城，跟胖子出来玩一圈。】
发完这条信息，她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扣，双手捂住脑袋，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
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事，她和胖子这会儿已经下了去沈城的飞机，说不定都吃上铁板鸡架了！
也许还会和于警官一起碰一面，吃个饭，几人在浑河江边散步，走一路，聊一路，有胖子在，还会吃一路。
夜市小摊上，以胖子的为人，会每家都买些尝尝。
她和于警官就可以挨样吃到，也不用担心吃不完浪费……
这个暑假，她还可以回到吴姨家，帮吴姨种地，做饭，还能给师傅上个坟，照看照看那院子里的陈年胡桃树。
说不定会和村子里的大姨们一起上山，在雨后的清晨采蘑菇，在阳光鼎盛的午间乘凉，在晴天的傍晚散步……
可现在，这个假期被老大姐这批人的破事耽搁个彻底！
指尖下意识握紧，发丝从指缝里溢出来，江燃低着头，只露出紧绷的下巴。
该死，该死！
干脆杀了那群人算了。
“叮咚——”
手机铃声唤回她的思绪。
江燃抬起头，拿起手机一看，是于警官发来的信息。
【好吧，我今天休息，想叫你出来吃个饭，遗憾……回沈城时微我，我们一起吃顿好的。[敬礼黄豆人.jpg]】
捏着电话的手瞬间握紧，江燃回了一条“好”，关掉手机。
“胖子，我等不了了。”
“什么？”
“我们今晚就去找线索，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不想再被‘老大姐’那帮人牵制了。”
赛半仙一愣，随即点头。
“好，那帮人当时故意提及‘办事员小赵’，一是看我们本事，二是威胁，要是我们能看出来小赵不是死于瓷瓶，那就是本事过关，如果我们推出‘小赵’是被他们灭口，那也是震慑警告——他们能灭口办事员，也能灭口我们。”
江燃闻言，眼睛一动，“那我们要是找到办事员的尸体呢？不、不仅是尸体，办事员知道那些事，会不会有证据？他们说将办事员埋在茶庄果林，能是真的吗……”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尸体放在哪里，对方大概率撒谎。
可是死了这个人，99%的可能是真的，只是找到尸体没有用，更重要的，是尸体能把信息告诉她们。
恰好，她和胖子在这方面，是老本行。
江燃与赛半仙对视一眼，连忙打开那装着美金的皮箱，钱没动，而是将那拥有细长嘴的古董瓷瓶拿了出来。
胖子掏出家伙事，在地上摆了个形如八卦的图案，将那瓷瓶放在正中间。
这瓶子不一般，不是普通死物。
那小赵一定不是因为看了瓶子底死的，但秃头男讲时，下意识将这两个东西联系在一起，说明小赵大概率见过瓶子。
反过来，瓶子也见过她。
赛半仙八卦护法，江燃邪术问瓶。
她一手剪刀，一手彩纸，口中念念低语，空气莫名发冷。
“宝瓶宝瓶意现形，吾观尔肚有真灵；
知你受贪心不宁，我来助你复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