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不知道!”
谢清婉蹙眉,抬眸看向他。
“听我说,今日公主本是要来的,是我在她的饮食之中掺了药,她才有了风寒之症。”
谢清婉脸色一白,担忧道:“你疯了?被发现那可是死罪!”
“我顾不得这么多了...”
宁永思神色有些紧绷道:“谢行止在你身边安插了人,若不是王府戒备森严,我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同你说话的机会。”
“阿婉,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你起的心思!”
“在进入谢府,在见到你的那刻,他恐怕已经生了龌龊!”
谢清婉有些慌乱,有些不解。
迎着她这般的眸光,宁永思沉声道:“他明明知晓我们心中互相有彼此...他却向圣上推荐了我...成为驸马人选...”
谢清婉心脏重重一跳。
怎么...怎么可能...
他们那时明明是...她那时明明同他那般...水火不容...
谢清婉不懂,她呆呆站在那,一时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
可...是她主动提出的...
怎么会...
“他一步一步让我消失在你的身边,他将我们玩弄于鼓掌...”
“后来,我回来了,可途中却生了那般的事端...我虽没有直接证据,但在蜀地,他甚至有灭了私军的力量...我不得不怀疑是他从中作梗,他想要我彻底消失。”
谢清婉只觉脊背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蜀地一事,他也是九死一生的境遇,他...”
“你在替他说话?”
宁永思这句话,似在她的耳边炸开,她猛地抬眼,看着宁永思眼中的自己,带着慌乱,带着迷惘。
不...她不是在替他说话...
“我在蜀王府中差点被...是他救了我...”
他的确心思深沉,他的确手段有些偏颇,但...
“阿婉,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表演。”
“他步步为营,就是为了得到你,得到你的人,得到你的心...”
“我不爱他!”
谢清婉立刻说道,像是要扔掉什么棘手之物的慌忙。
“好...阿婉...我知晓的...”
对上宁永思眼中的落寞,谢清婉心脏猛地生了疼。
“我之后会从谢府搬走所有东西,我会同他断个干净,我不爱他,我同他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报复他那母亲罢了。”
这一切都过去了,她突然生了疲乏。
娘亲都回来了,这一切的行为,都变得好没意思。
谢清婉想走,宁永思却仍是伫立不动。
“那我们呢?”
“阿婉...我们呢?”
谢清婉认真地看向他,缓缓道:“没有我,你会同公主在一起么?”
宁永思蹙眉。
“你对我,是因为谢行止闯入阻拦后的不甘,还是从小到大的已经习惯的情谊?”
宁永思想要开口,却被谢清婉打断,她继续道:“那晚,我看见她吻你。”
“我从未见过你那般模样。”
谢清婉再次尝试推开他,这一次,他未再阻拦。
她朝着主厅而去,身后却听到宁永思带着些颓唐的声音响起。
“只有我死了,是不是才能证明,我爱你。”
谢清婉脚步猛然一顿,她转身,几步走来,猛地扯过他的领口。
“你若是爱我,就证明给我看,而不是自暴自弃地威胁我!”
“我...我没有...”
“宁永思!你既然知晓他作梗,你就证明你有能力扳倒他,你既欠了公主的人情,你就证明你有能力去还清!若是这些都做不到,那你嘴里的爱,我亦不想要了!”
谢清婉看着他呆愣原地,看着他眼中又升起了些希冀的光。
“好。”
他拉过她的手,带着虔诚般的,吻在了其上。
同他聊过之后,谢清婉一直有些恍惚。
直到娘亲传她进屋,她这才回过了神来。
“娘,你真美。”
一身火红的嫁衣,将她雪白的肤色衬得更为白皙,岁月对她真的太温柔了,一丝一毫都未体现在她的容颜之上。
看着自己女儿看着自己发神,苏芝兰笑着摇头,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可是见到谁了?这般魂不守舍。”
知女莫如母,谢清婉心中叹息,也说出了烦恼:“娘,我刚刚见到宁哥哥了,他...跟我说了很多...我...”
同谢行止的事情,她还没有同娘亲说过,可今日,是娘亲的大好日子,她也实在不想提他。
于是,只能简单道:“他说他对我的心意不变,可我...”
“可是有喜欢上什么别家的公子?”
苏芝兰拉着她的手,声音温柔。
“没有。”
谢清婉摇头,她眼中流露出困惑:“我看到过他同公主在一起的模样...像根刺,无时无刻不停醒着我,若是没有我,他们会是完美的一对。”
苏芝兰失笑:“在感情之中,哪里有什么完美?”
“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不同的,两人相爱,愿意为了彼此将棱角打磨到互相融洽,这才是一段感情最为健康的模样。”
“阿婉,如今你考入女学,感情之事只会变为锦上添花的东西,若是让你烦恼,便抛在一边,你还有其他可做之事,对不对?”
苏芝兰这般讲完,谢清婉一瞬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不错,如今她也不算是闺阁之中待嫁的女郎,要靠着婚姻经营自己的后半生。
她才不要将这些烦恼带入睡梦之中,如今她有娘亲了,她再不会害怕了。
“如今娘回来了,定会为我的宝贝女儿量身挑选,选出婉儿最喜欢的。”
谢清婉抱着她,撒着娇在她的怀里哼唧。
“还有一件事,如今我同睿臣完婚,你便能光明正大住在这儿了,谢府之中你的那些东西,我明日便派人随你,全数搬过来。”
“我不想再同那人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我也不信任他会好生照顾我的女儿...”
苏芝兰生了些情绪,看着谢清婉担忧的眼神,她缓了缓,平复了下来:“...婉儿,抱歉,这事还是应该你自己做决定,娘刚刚只是...”
多年用心经营的家,才发现是千疮百孔,虚与委蛇,他的背叛不算什么,可伤害她的女儿,她便再不可能留一丝的情面。
“娘,女儿自是要跟着你的。”
谢清婉又懒在她怀中,想起刚刚开始,娘亲失踪的时候,她真是经历了一把被推入了悬崖般的绝望。
好在她撑了过来...
努力忘掉那个人的身影,她坚定道:“娘,我明日就回去,将所有东西都搬来。”
“以后从女学结业,我就搬回来同娘一起住了!”
谢清婉说完,突然情绪低落了起来。
苏芝兰自然也感受到了。
“婉儿,不用担心娘,有什么话,都要告诉我。”
“娘...我怕...”
“我怕你有了新的家...我...”
“婉儿,你是我的宝贝,是我今生唯一的孩子。”
谢清婉起身,瞪大了眼。
“可...可...可叔叔他...”
他还没有子嗣...怎么可能...
“这是我答应同他在一起的要求。”
苏芝兰纤细的手替谢清婉将额间的碎发捋到了耳后。
她温柔的声音沉稳内敛,像是大地包容山川湖海:“婉儿,不要害怕,你的身后,永远都有我。”
鼻尖酸涩,眼中升起了水蕴,她伏在她的怀中,像个小孩子,再不去思考别的一切了。
她的娘亲回来了。
她的一切,都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会猛猛更!
第74章
074/沫竹非竹
典礼当夜, 绚烂的烟火于天空璀璨绽放。
宾客尽欢,谢清婉也同朋友们一起,享受着一切新的开始。
这般耀眼明亮, 也同样照亮了都城的上空。
谢府中,谢志远颓丧地坐在院子里,看着黑夜之中的炫目, 光彩,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烈酒。
这个府邸寂静的有些诡异, 很快,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响起。
谢志远却似充耳未闻, 只不停地饮着。
似有人走过,他却根本不在意。
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的兰儿,甚至连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他的女儿也变了...
他愤怒,他觉得她们都是叛徒!
这个世道, 男人有几个女人算什么?
谢行止冷眼看着他的颓唐,没有出声,走进了主屋。
婴儿还在啼哭,乳母们慌张地伺候着,却半点不见成效,阮雪靠坐在床榻之上, 外面绚丽烟火,时不时点亮她眼前的窗棂。
见谢行止来了,她赶紧坐起身来, 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