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白吓了一跳,都没第一时间抱住她:“怎么了啊?又是亲又是抱,你一般很少当众这样的——”
“絮絮。”
烛瑶拿起他的手,丢到自己脑袋上,埋在他怀里、闷闷的:“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做错。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老婆们我晚了,本文完全是龟速码字中……因为我后续章节也还没写完,明早九点不更,可能要到下午了(跪下)
第22章 琉璃瓦 无法再习惯
被她抱住的剑修稍微僵硬。
很快, 却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另只手环住她的腰,却又弄得烛瑶不自在起来。
时叙白和江流说:“师兄, 我和她说几句话。”
然后就是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上眼睑, 挠得烛瑶心里发痒。
她连眨眼都望了, 就怔怔愣着。
耳侧落下剑修温柔的嗓音:“有人告诉我,眼泪是心里养的珍珠,要一颗一颗收好。”
一时间, 其他噪音都离得好远好远。
他竟然很熟悉她不高兴时的状态,不要不熟悉的人在,也不要看她, 将她按到颈窝里,拍了拍她的脑袋说:
“我祖父常说呀, 盐硬, 遇水则软;因果虽直, 绕个弯子便活了——你就总是轴着。是不是又在算救这个要死多少那个啊?不是这么算的呀,烛瑶。”
“怎么能这么算呢?”
“前者是此刻的善意, 后者是你想以后替他们偿还的善意。这中间隔着‘此刻’和‘以后’的距离——”
他比划了比划,说:
“要不你亲亲我吧,这比你亲我的距离远多了。”
烛瑶被逗笑了。
在海里吐了个泡泡。
时叙白伸手戳破,也笑:“笑就行了。你又没做错什么, 瞧瞧我九岁,那才是做错呢。我爹恨不得抽死我。”
他捏了捏她的耳尖说:“还有怨鬼, 那不又是一桩错事?得亏有人制着我不是。所以说啊,过几日我们去放船灯吧。给那些善念好好找个归处吧。”
被他碰过的耳朵好烫,烛瑶干脆抬手捂住说:“不需要!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随便亲人。没礼貌!还好奇怪……”
“好好好。”
对方满口应下, 回报是又亲了亲她的耳尖。
烛瑶瞪他。
他就信誓旦旦补充一句:“亲吻是友好的意思,三清门教的。以前我同人夜话时总这么干。”
只是这个“人”,别名“妻子”。
但烛瑶还真给他糊弄过去了。犹豫片刻,还是闷闷应了声:“好叭。”
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师妹!”
尹风行将这一切收于眼底,终于忍无可忍:“你给我过来——把手从人家腰上拿下来!”
时叙白还没走近。
“你像什么话!”
尹风行就低声骂他:“未行聘、未递庚帖、未在祖师爷跟前点过一炷香,就敢这么搂着。三清门哪条清规教的?”
她恨铁不成钢:“简直无法无天!仗着人小姑娘有点喜欢你就为所欲为——成何体统!说出去叫我三清门的面子往哪搁?”
语气格外重。
时叙白听了,却沉默会儿。
说:“谢谢师姐。”
尹风行:“……?”
她目送着自家不成器的师弟又跑回去,直接把刚跳下石头的少女抱起来,放回原位。
给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就说完了?”烛瑶下意识环住他脖子。
“嗯。”
时叙白说:“师姐说你喜欢我。”
……啊?
烛瑶难得发懵,抬手单指指了指自己:“谁?我吗?”
为了确认,她还特地回头看一眼尹风行的表情。
后者如生吞苍蝇似的,同她对视,又扯扯嘴角,露出个僵硬的笑——烛瑶一时也说不准了。
稍稍犹豫,她捧住时叙白的脸,偏过脑袋,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颌角。
剑修一下愣住了。
“会因此挨骂你要告诉我嘛。”
烛瑶捏捏他红红的耳尖,有点好玩,就又多捏了一下。
她难得善解人意说:“以前,我也见过世家的小辈挨训,被说‘你赠人琼琚,人不报以木桃,是你择友不察’。就亲一下而已,礼尚往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她也是第一回 知道,还有宗门能把亲吻当友好的。
剑修低低应一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脖颈都有点红。
烛瑶侧过头。
不知为何,尹风行面色更加铁青了。还深深吸口气,忍无可忍转过头,满脸都写着“眼不见心不烦”。
/
离开齐州海域后,三清门的人非要送他们回云山。就在云山脚,陆景明才拍了拍他怀里的那一罐浅蓝色液体说:
“鲸息炼油得先提纯,大概三五天,我们会先歇在扬州,弄好了喊你。”
时叙白颔首说:“谢谢师兄。”
他身后便是云山。
将落未落的日光从树缝间漏下来,与檐下挂灯融在一处。灯芯无风而动,明明灭灭间,倒像是被剖开的半边心,悬着替她照路。
烛瑶抿抿唇,到底开口说:“你们都是絮絮的朋友,到云山用膳,省得夜路奔波。”
将龙族不叫外人进地盘的规矩抛之脑后了。
时叙白惊讶看她眼。
烛瑶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时叙白就笑,摸摸她的头说:“那怎么好意思啊?你家人那么多。我之前在附近买了套空院子,等会送师兄师姐过去,让下人开个灶就行了。”
这怎么行呀?
烛瑶忽然又觉得很不合规矩了,板着脸问他:“‘东道主’三个字,你是哪个不懂?”
也不等他回答,她就看向三清门一行人说:“云山有旧例。小峰未隐者,可留外客。既是絮絮的朋友,便算云山的客,合该住在云山上,由山主款待。至于他,”
时叙白接到她的眼神,“诶”一声。
她就捂他的嘴,哼哼说:“他说了又不算。云山还没改姓时。”
/
烛瑶让时叙白安排他的师兄师姐,自己则回了屋,调息去融那一块龙骨。
就在胸腔的位置,她新生的肋骨,里边还存着絮絮的灵息。像是早有预料她还会做这事,妖息才刚运转,灵息就已经勾着、帮她梳理筋脉了。
一股热流缓缓流入四肢,舒服得烛瑶尾巴都生出来了。
不晓得过去多久,月上枝头,烛瑶才睁开眼,缓缓吐出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她去沐浴更衣。
出来时,落地铜镜里映出身后长长的龙尾。
漂亮的鳞在灯光底闪着亮光。
彩素一下就小跑过来,爱不释手地摸摸她的尾鳞说:“大人的鳞片终于又像以前那么亮了!”
鳞片轻轻张开,泛着利剑似的寒意。
烛瑶抱住自己的尾巴,也摸了摸,像在和一位老伙计道别似的。过一会儿才轻轻的:
“但我要把它们炼成剑,还给絮絮。”
彩素直接摸她的脑袋,嘟囔说:“没发烧啊。怎么在说胡话?拔龙鳞多痛啊。”
确认她真这么想,彩素连连摆手说:“还什么还啊?不管絮絮做了什么,他这么大了,都改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神宗继位时,要您一片鳞您把他骂了一顿;凌川行是您第一个徒弟,您爱惜他吧?他第一次结道心,您能也就给了一片鳞。怎么到絮絮这就特殊了?不合理嘛!”
每次听到“凌川行”这个名字,烛瑶都会觉得好疲惫。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发现,”
她阖了阖眼,说:“如果觉得亏欠了,就要及时做点什么。这样到了真亏欠的时候,就会好受很多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日想:
要是当年不离开西海就好了。不帮神宗就好了。不收徒弟就好了。或者是,要是听凌川行的就好了。
听他的:早点遣散曲涧山,向神宗请辞。
——人的事,跟龙有什么关系呢?何况是跟神宗这种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的混账玩意儿有关系。
凌川行一直这样告诉她。
但在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告诉烛瑶:不单单是这样。你挖鳞做剑,不单单是因为这些了……
她听见絮絮回来了,也不想去见,由着月夜风声把他的声响全挡了。
夜色愈深,夜晚愈静,万物都坠入了梦乡
烛瑶忽然就有点不满:有的人做了多余的事,凭什么能睡得那么香啊?都不来找她。
她二话不说。
就去敲旁边的门。存心找点事。
嗙!
门像是被从里踹开的。
烛瑶还没看清,就先闻到一股暖烘烘的、被褥裹着杏仁酪的气息。
等视线落稳了,才看清。
絮絮头发散着,披了一背,有些打着小卷儿;翠色的外袍只搭了半边肩膀,露出里头月白中衣的斜襟,胸口那一带皱得像团揉过的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