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像无数小刀割上来。
烛瑶忍不住闷哼一声,跌倒在地,龙尾压碎了一地碎石。无数片龙鳞沾血而落。
金灿灿的龙息流出来,在地面开出小花。烛瑶没有犹豫,咬牙把龙尾甩出去,以尾为阵脚,封住了溃散的阵力。
——痛死啦!
絮絮、絮絮……她都要连絮絮一起讨厌上了!
烛瑶也不知道她要讨厌什么,可痛到不行的时候,第一个就想起他,想起他是个好讨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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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幽幽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时叙白坐在自己的院里,研究半天都不能研究明白这些书里写的什么。
医书确实不是他的强项——弄懂烛瑶为什么生气,也不是他的强项……
“师妹,你现在在三清门吗?”
玉铃忽地作响,尹风行的通讯紧随响起:“师尊同我说了些事,我过来找你。”
时叙白淡淡的:“师姐来吧。”
手却烦闷地合了烛瑶拿出来的那几本书。
——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他到底有什么义务成天去猜她的心思?
玉铃那头一片风声呼呼,只吹得屋里愈发燥热,半分散不去心里的闷气。
院里传来一阵异动,似乎是防妖的阵法被触及了,四周飘着隐隐的血腥味。
“师尊同师姐说了什么?”
时叙白提高音量,不动声色起了身,环视四周,拿起灶房那把新买的菜刀。抛起来,像对待剑那样,随手接住了。
尹风行说:“朝廷要废龙息税了。”
时叙白顿了一下,已经走到门口,缝里透出一片淌血的银光。他手却只是搭在门把,有些走神了,轻轻抿唇:
“然后呢?”
“然后?”
尹风行冷笑,眼见着师弟的院落近在咫尺,不禁加快遇见的速度:
“师尊说,朝廷准备最后再赚一笔——叫我们这些从前靠开山抵税的,必须补上过往的龙息税,不然宗门地界要收归朝廷。”
“但师尊非不愿意!”
尹风行气愤至极:“他说,三清门建宗同龙有渊源,缴龙息税是忘本——这都什么时候了?真要流落街头吗!”
“捉一条龙不就解决了么?龙再强,我们这么多修士总能成的。”
尹风行知道自己这师弟,对恶妖比她狠多了,所以是想找他商量对策的。熟料师弟也不乐意。
他说:“不叫龙息税不就补钱么?我等会同师尊说,差多少我来垫就成。”
“你垫?你真是钱多!”
尹风行更气不打一处:“从前开山的时候,不缴龙息税需要付赔金。那会儿就是你垫的——你还垫?这叫三清门像什么话?”
时叙白愣了愣:“我什么时候垫过?”
尹风行就知道他不记得了。
她收了剑,一跃而下,落在院子里去推师弟的门:
“就从前,师尊把你带回山的第二年,修士也要缴龙息税了。你就说,这税要伤妖族,缴了也不光彩。”
时叙白说:“还有这事——唔!”
门忽然“咔嚓”一声落了锁,硬推也不动分毫。
尹风行正要问问他怎么回事,他的后院一阵妖气冲天,几乎吞没了整片长空。
她立刻拔剑,要冲进去,剑鸣如一记锐刀穿过玉铃。
“师姐师姐!”
玉铃才又有声响起,时叙白的声微微发颤,和她说:“没事……”
其实并不是没事。
屋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倒,茶盏碎了一地。银色的龙尾铺了大半个地面,尾尖还在不受控地抽搐。
烛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地啃他的下颌和脖颈,蛮横地抢他的灵息。
时叙白被她摁在墙上,衣襟已经散了。
他偏过头,避了一下她的亲吻,掀起眼皮淡淡的:“给你钥匙你不是不要么?这又算什么?硬闯就行了?”
说是这样说,嗓音也在细细发颤,却没要去拦她。
治愈术的光从掌心亮起来,往她后背流血最多的地方按下去。
“你师姐喊你。”
烛瑶揪着他的衣襟,另只手胡乱在他身上摸,听见他倒吸口凉气,才抬头,眼底湿漉漉的。
她这时倒显得格外体贴,去拉门把手说:
“她是不是有事找你?不能拦着,好不礼貌……”
“拒绝我的时候你就礼貌了?”
时叙白摁住她的手,知道她现在的状况,绝对不能被他师姐发现。说出的话却是凉而淡的:
“你准备我这样被师姐看见,丢人现眼到全宗门吗?”
烛瑶上半身挂在他身上。
下半身盘住他整个人。
龙尾的尾腹蹭着他的腿侧,软鳞的边缘参差不齐,有几处直接露出粉白色的嫩肉——
治愈术散去。
时叙白终于看清了,瞳孔也剧烈一缩。
整条龙尾的鳞片被剐去了大半,剩下的也裂的裂、翻的翻,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像被什么带倒刺的东西硬生生撕过一遍。
那只摁着她手腕的手,指节骤然收紧。
“烛瑶。”
时叙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谁剐了你的鳞?”
我、要、剁、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动 你亲亲我吧
烛瑶暗道一声失策……她真是太痛了, 不想再耗力气收龙尾,也就忘了她现在的龙尾并不是什么能给絮絮看见的东西。
明明这些天都藏得好好的。
“没有谁……”
烛瑶眨了眨眼,泪珠恰好落下一滴,挂在睫毛尖。
“别哭啊。”
时叙白的声音一下就软了, 忙将她捞进怀里, 把她那条耷拉的尾巴尖拎起来挂到自己腰上。
另只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又拍了一下,像拍一只受惊的猫:
“我又不是要说你,只是想看看谁敢这样对你, 叫他吃点苦头”
拍的很舒服。
治愈术的暖意渗进伤口里,把那股烧灼的疼划开了一部分。烛瑶被拍得眼皮发沉,几乎要哼出声来。
有那么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翻着肚皮, 舒服到连尾巴尖都不愿意翻了。
可伤口的痛还是涌上来。
好痛。更痛了。
想要他的灵息。所以想要亲吻。
但烛瑶还记着先前他们还有点矛盾, 又拉不下脸。
她的意识被疼痛拽下去、又抛起来, 一会儿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一会儿又被疼得清醒过来。
偏偏龙族这破体质, 就是沉不到底。
烛瑶闭上眼,恼恼地想:怎么就不能晕过去呢?
“时叙白。”
她直截了当就喊了。
日年陡然一惊,掀她裙摆、检查她鳞片的动作也陡然一顿。
“你亲亲我吧……你亲亲我。”
烛瑶往他怀里钻,哼哼唧唧, 跟只踩到尾巴的小猫似的说:
“都在梦里了,你就别再纠结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好不好?我好痛——好痛好痛哦。”
要不古人怎么说一叶障目呢。
她骗自己她不清醒了, 不记得还在生气,亲他就会变得好自然。
尹风行脚步渐近,院落里都是凛凛的剑光和杀意。玉铃滚到角落里, 震动不止。
烛瑶揪着他的衣襟,轻轻的、递了一个他肯定不会怀疑的理由:“我暗恋你这么久了,才就在梦里见到你一回。”
“……小骗子。”
日年低骂她一声,弯腰去捡玉铃,耳尖通红。烛瑶看得心里发痒,龙尾从地上滑过去,缠住他的腕,一压。
连带他的手臂一起按过头顶。
时叙白吃痛,轻嘶了声,另只手去握她的腰:
“老实点,你就差拿个喇叭喊你是龙了。我知道你痛,所以不是一直在给你用治愈术吗?”
末了,他有点恨铁不成钢。
又怕被师姐听见,低声骂她:
“你能不能别成天想那档子事?都说男人重.欲,我受伤时可从没这样折腾过你。”
烛瑶都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看着他漂亮的唇型张张合合。因为相信了她的谎,他也不夹着嗓子了,又是那种勾人的清冷日年音。
——好想亲哦。
烛瑶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说说说、如果只是说,不触碰她。那去掉了这些虚假的言语,要怎么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呢?
烛瑶压着他的肩,凑近。
门这时被“嗙”地拍响,整个门板都剧烈一震。时叙白被推得身子向前,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只手一把捂住她的唇。
凉的。柔软的。带着点茧。挠得她好痒。
尹风行在外头说:
“我方才的确感到了一股妖息。师妹,你出来,让我进去看看。”
烛瑶吻他的掌心。